庾窈看着裴嵇新的打扮,也一改往日深沉内敛,脸上挂着商人该有的盈盈笑意还与船上其他人员主动攀谈,对她亦是一副情深意浓的模样,他整个好像夺舍换了个内芯,一开始装的她差点都要信了。
更何况苏南行商来往的商客多,她见从小见过不少,却也从没见过他这般,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更像富养的公子哥,她尽量提醒自己时刻清醒,就算做戏也勿忘了他面皮下的真实面目。
走水路最快只需十日便可先到达临安,裴嵇准备先抵达临安与江南暗卫取得联系,再布置计划行动。
庾窈独自走到船头远远眺望着江面,犹记得她来时乘船,她是好不容易使银子上的货船,因为躲避追逃,她终日只敢躲在狭小阴暗的船舱里,所以都不曾像如今日这般好好看看沿途的风景。
不过她当时也没想过,她会那么快就又踏上返程,那时入京城还是初秋,如今却已经寒冬腊月了。
就因眼下冬日,江面风大还无比寒凉,裴嵇交待安排好一切事宜却寻不见庾窈身影,出了房舱才看到少女静立在船头吹着冷风,吹的耳朵都是红红的。
“怎生不好好在船舱待着,却跑来这吹冷风?”
裴嵇看着她风中稍显孤零的背影,皱着眉上前,揽住她的腰身发现她衣裳也很是单薄,整个身子都是凉的,便赶紧又解了身上的大氅给她披上。
庾窈有点受宠若惊看着,手攥着下摆垂到地上的狐裘大氅,生怕弄脏了可惜:“叔父……”
她未说完,便被男人指腹压在了唇上,干脆又从身后环抱着她,头埋进她脖子里才沉声提醒她道:
“出了京城便不许再如此唤我了,你如今是我的枕边人,以后要么直接称呼我“爷”,或者是唤我名字。
“名字?”
“明渊,这是我的字,如今南下便也是我在外行走用的名字和身份。”
庾窈静静听完,可“明渊”二字她是如何也唤不出口的,当下便乖声应道:“好的,爷。”
裴嵇不满她选择如此的生分疏离称呼,捏了捏她脸,不由道:“唤我声‘明渊’听听,或是‘明渊哥哥’也行。”
庾窈不知他怎能不要脸至如此,他什么年纪,年长她那么多,竟还想让她唤“明渊哥哥”,她都替他臊得慌。
似是瞧出少女心中腹诽,男人更是不肯轻易放过她,环着腰身的手渐渐往上,声音危险又似警告的道:“还是你觉得换个方式你才唤得出口?”
庾窈扭着身子只好妥协喊道:“明渊……哥哥…好了…明渊哥哥……不要……嗯啊”
裴嵇被她叫的忍不住在她唇上重重嘬了一口,脸上坏坏笑道:“软软妹妹,是不是又想哥哥疼你了!”
船行几日,庾窈开始彻底融入到了他宠妾的身份中去,与他出入时,在外人面前做足了戏,私下亦是本着侍妾该有的职责伺候好他。
行路数日间,舱内众人皆对裴嵇身边的宠妾有所耳闻。
她生得芙蓉如面,侍奉时更是体贴入微,斟茶递巾皆合心意。
每当她轻移莲步,盈盈浅笑,周遭便投来无数艳羡目光,或举杯相贺,或打趣调侃,赞叹裴嵇艳福不浅,引得满舱皆是对这段风流韵事的喟叹与议论,还频频对他投去羡慕神情。
这艘商船在江面如同一座漂浮的城池,宽阔的甲板与舱室里,聚集着来自五湖四海的行商。
他们大多是奔着苏南与江南的繁华商路而来,在航船的闲暇时光,常聚在一处烹茶闲谈。
茶香氤氲间,众人从各自的生意经聊起,渐渐话锋一转,不自觉有时就落到了女人之事上。
裴嵇身旁那位姿容出众的美人,无疑成了众人谈话的引子。
话题越扯越远,当谈到苏南之地时,几位商人竟饶有兴致地商议起返程时定位要买个侍妾归家。
这一话题仿佛点燃了众人的谈兴,尤其是那些常往来江南的行商,兴致勃勃地争论起来:究竟是苏南瘦马更具风情,还是扬州瘦马更胜一筹?
扬州和苏南瘦马向来都是出了名的,一时间,船舱内各执一词,众人你来我往,言语间满是对美人的遐想与赞叹。
茶案边一男子轻叩茶盏,浑浊眼珠里泛起精光:“要说床上功夫,那扬州瘦马大多七岁养起,琴棋书画、烹茶裁衣,样样都要学个通透,到及笄之年,往那画舫里一送——”
他故意拖长尾音,喉结随着茶水吞咽上下滚动,
“哪个官绅富商去了那见了不魂儿出窍?”
“您这话过时了!”
年轻商贾折扇一合,敲在掌心发出脆响,
“苏南培养瘦马才叫别出心裁。上至高门大户,小至寻常百姓,只要有女儿的,几乎家家女儿都是习惯地按瘦马方式教养的。
因为他们认为女子被男人娶走也是要伺候男人,为了子女幸福,哪怕女儿最终养大不是去当瘦马,仍是瘦马学什么她们也会学什么,所以苏南瘦马略胜一筹的原因则在于:那些画舫里出来的终是太过风尘了,只有这等有着大家闺秀却又不会过分端庄能伺候人的女子,床榻间才最动人心——”
裴嵇斜倚在雕花红木椅上,修长指尖绕着鎏金盏沿缓缓打转,琉璃灯影在他眉眼间投下细碎光斑。喉间溢出一声散漫的喟叹,尾音拖得极长:
“都说苏南风月冠绝天下......”
忽然攥紧酒杯凑近几分故意压低声道,
“那花月楼的姑娘,听说培养的可堪比宫里的娘娘们,我们若是去那寻个姑娘怕不是也享受到了……”
话未说完,一声嗤笑破空而来。
身着紫衣的男子一把折扇轻敲掌心,玉冠束起的长发在夜风中微扬,道:
“这位公子怕是第一次南下吧,那花月楼可不是寻常烟花之地,便是达官显贵,若无特制的鎏金帖,怕也是连门槛都摸不着,更不会随意接待任何花客。”
说着斜睨裴嵇,眼中带着几分戏谑。
第二十七章 宠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