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轻声问道:
“嬷嬷,我在这府中待久了,有些烦闷,不知哪些地方可以随意走动?我想出去走走,多熟悉熟悉府里的环境。”
她语气轻快,像是真的只是想出去散散心。
林嬷嬷见她神色如常,脸上立即挂着和蔼的笑,便耐心地给庾窈指点着府中各处能去的地方,又千叮万嘱让她别去那些偏僻角落。
庾窈乖巧点头,带着几分期待与好奇和丫鬟出了院子。
庾窈款步穿过月洞门,轻柔的脚步声与绣鞋踩在鹅卵石小径上发出的细碎声响交织在一起。
她莲步轻移,转过曲折回廊,不经意间抬眸,目光掠过远处错落有致的青瓦飞檐。
只见那里大片桂树肆意生长,虽已至秋季末,却依旧花香四溢,馥郁的甜香丝丝缕缕地钻进她的鼻腔。
这熟悉的桂花香,瞬间勾起了她心底深处的回忆。
往昔在苏南的庾家,院子前也有一棵桂树,每至花开,满院芬芳。那时,她总会与娘亲笑语盈盈地采摘桂花,再制作成糕点。那些温暖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可如今娘亲却已离世……
想到此处,庾窈的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怅惘。
鬼使神差般,她抬步朝着那片桂树走去,像是想在这相似的场景里,寻回些许曾经的温暖与慰藉。
庾窈走近那片桂树林,脚下的泥土松软,带着秋日独有的温润。
她伸手轻轻抚过粗糙的树干,指尖触碰到树皮上的纹理,仿佛又回到了往昔与娘亲相依的时光。
忽然,一阵若有若无的轻微脚步声从身后悠悠传来,庾窈下意识地转过身去。
只见不远处,一位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静静伫立。
男子身姿如苍松般挺拔,面容冷峻,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可眉眼间又天然带着几分凌厉英气,正是裴嵇。
“三爷……叔……叔父……”
庾窈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上次他特意叮嘱的称呼,忙不迭地改口,福身行礼,动作间尽显恭敬与拘谨。
裴嵇原本在二楼书阁闲坐,不经意间远远瞧见了庾窈。
比起夜间在榻上沉睡的美人模样,他心底更想近距离瞧瞧这鲜活明媚的娇人,于是便悄然跟了过来。
“窈娘子,为何在此独自伤神?可是谁让你受委屈了?”
裴嵇启唇,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宛如一阵低沉的弦音,无端撩动人心。
庾窈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轻轻摇头,神色恭敬:
“叔父……误会了,窈娘只是触景生情罢了,是我自己的缘故,不怪旁人。”
裴嵇细细打量她,深邃的目光牢牢落在她泛红的眼角,脚下一动,上前一步,手指仿若不经意间轻轻拂过她的眼角。
庾窈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待她回过神,那短暂的触碰已然结束。
这般举动虽快,却也并未显得过分唐突,庾窈心中虽有些羞窘,却也找不到理由指责。
只听裴嵇语调平静,声线低沉,不紧不慢地说道:
“无妨,咱们很快就是一家人,往后你若碰上不如意的事,或是有人让你不痛快,都能跟我讲,叔父必定为你撑腰。”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牢牢锁在庾窈脸上,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又好似在许下一个坚不可摧的承诺。
庾窈被他每次把“一家人”把这话挂在嘴边,虽是迟早的事,但脸颊还是羞的微微泛红,下意识地侧过脸,避开裴嵇那炽热的目光。
她轻咬下唇,声音如蚊蝇般细微:“多谢叔父关怀,窈娘记下了。”
裴嵇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却并未从庾窈身上移开,
“你我既为叔侄,往后便不必如此拘谨。
这裴府中虽大,但若你想逛何处,尽可吩咐下人,或是告知我,我带你去便是。”
庾窈微微颔首,心中却有些疑惑,为何这位叔父对自己如此上心?
回想起上次给她送的见面礼也是一根上质地绝佳的玉簪。
莹润的成色和精美的雕琢就知道价值不菲,贵重的让她不安,总觉得受之有愧,这般想着,她终于鼓起勇气,轻声问道:
“叔父,你为何对我如此好?”
裴嵇瞧着她这般谨小慎微、怯生生的模样,实际上心里已恨不得把她拥在怀里把玩了。他似笑非笑,悠悠开口答道:“自然是初见窈娘时,便觉得窈娘惹人不由心生怜爱。”
庾窈听了这话,心里总觉得有些怪异,可她哪敢随意揣度长辈且还是个上位者的心思。但裴嵇这字字句句袒护她的话语,又实实在在地让她感动。
在这偌大的裴府之中,他是唯一没有对自己流露出丝毫漠然、嫌弃与轻视的主人,这份特殊,让庾窈在这陌生冰冷的府邸中,感受到了一丝难能可贵的温暖。
庾窈与裴嵇不期而遇,裴嵇未有离去之意,庾窈也不便贸然找借口折返,只好与他一边交谈,一边并肩向亭台走去。
沿途,裴嵇随性地介绍着府中的景致,庾窈不时轻声附和,原本忐忑的心情也在不知不觉间慢慢舒缓。
步入亭中,下人上了茶水便跟她的丫鬟退去亭外不打扰主人叙话。
裴嵇亲自为庾窈斟上一杯茶,热气氤氲,茶香袅袅升腾。
庾窈接过茶杯,轻声道谢,指尖不经意与裴嵇触碰,她就如触电般迅速缩回手,茶杯中的茶水也随之晃动了几下,因为她隐隐她感觉他温热指腹一碰,她身体就怪怪的,升起如蚂蚁咬人般噬心痒意。
裴嵇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庾窈顿觉自己似乎被他已然看破异样正窘迫不已,脸颊滚烫,忙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就在这时,庾窈准备起身告辞,谁知不知什么弹了一下在她腿上,她双腿瞬间发软,一个不稳,竟朝着裴嵇的方向倒去。
裴嵇下意识伸手扶住庾窈,一手搂住到她纤细的胳膊,一手扶住她的细腰,庾窈浑身一僵,身子软的更厉害了,根本使不上劲。
第八章 见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