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又过了半个月,将军府早早的就安排好一切,红灯笼红布挂满府邸,众多宾客纷纷带着礼物送上祝福,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而尚书府也是热闹非凡,不少与张芸书相识的夫人都聚在府中,一大清早,柳雯娇也被叫醒来,要准备梳妆打扮。
柳雯娇洗漱过后,便被人带着坐在梳妆台前,身后站着一排丫鬟,丫鬟们双手端着大大的盒子,盒子里面是各种各样的金银首饰。
看着众人忙忙碌碌的进出房间,只有她好似事不关己,镇静的端坐着,任由婆子们替自己梳妆,其实内心早就鼓动如雷了。
女子一辈子只有一次的日子,任谁都会紧张吧。
“不是我瞎说,柳小姐是婆子我见过最漂亮的新娘子了!”
身边替柳雯娇梳妆的婆子有好几个,说起话来个顶个的好听,时不时就要夸上她几句,最后众人帮她穿上鲜红的嫁衣后,又说了一大堆吉利话,希望能在柳家得个丰富的彩头。
“小姐,时候还早,夫人让我给您拿了些点心。”
柳雯娇从起床到梳妆完毕一直未进食,连口水她都没来得及喝,好不容易房内没了人,她终于能够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了。
“这些东西比平日里戴的重多了…”
不知道几个婆子往她头上戴了多少首饰,像是压了一块石头在脑袋上,连动动脖子都难受,担心脸上的妆容被破坏,吃东西喝水也只能一小口一小口的,她从没有如此累过。
等她吃饱了,荷花收拾东西退出房间,临走前合上了房门,现在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百无聊赖的拨弄额前悬着的头饰,又瞧瞧放在手边的红盖头,好奇的伸手抚摸,手感出奇的好,既柔软又顺滑。
柳雯娇没有一个人待多久,吵吵闹闹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她感觉很多人进了自己的院子,正摆着姿态端坐着,房门被推开,婆子丫鬟们拥着张芸书走了进来。
张芸书走到女儿面前,怜爱的抚摸女儿画着精致妆容的脸庞,以前,她也总是如此,转眼,从小疼爱着长大的女儿今日便要出嫁成为别人的妻子了,不由得感慨时间流速之快。
“娇儿,从今日起,你也是别人的妻子了,可莫要再耍小性子。”
“容轩,还有你父亲都在门口等着了,要上轿了。”
她一边替女儿盖上盖头,一边细心的叮嘱,声线有些哽咽,指尖也微微颤抖,最后她亲自牵着女儿的走出房间,往尚书府门口走去。
所有人早就在府邸门口等候,看着新娘被扶着走出来,众人欢呼出声,柳意微红着眼眶,从妻子手里接过女儿的手,亲手将女儿托付给李容轩,又由李容轩牵着坐进了花轿。
他翻身上马,身后迎亲的队伍开始敲锣打鼓,声音大到好似要把天顶破,围在门口的众人也欢天喜地的跟在队伍后面,准备去将军府讨杯喜酒喝。
柳雯娇一路上蒙着盖头,路都看不见,下了花轿,左手便被一个人牵了过去,她隐约知道是李容轩,不安的贴着他,害怕不小心摔在地上。
李容轩低头看向红红的头顶,不知道为什么,感受到女孩紧紧抓住他的手,他就有些想笑。
两人跨过火盆,走入前厅,座上坐着李虎和刘音,听着司仪说话。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在众人欢天喜地的喧闹中,这对新人被拥着入了新房。
柳雯娇坐在床沿,头上还盖着盖头,知道周围还有很多人,她不敢贸然乱动,只能紧张的等着下一步,虽然她也不知道下一步是什么。
“请新郎官为新娘子揭下盖头吧。”
原来下一步,李容轩要帮她把盖头拿下了吗?从盖头底下向外面看,一双男人的鞋已经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整个人不由得开始忐忑起来。
李容轩从丫鬟手中拿起秤杆,缓步走近坐在床边的柳雯娇,抬手用秤杆挑开盖头,看着女孩露出的半张脸,他停了一下,马上又继续向上揭开盖头。
“称心如意,龙凤呈祥!”
盖头被揭开落在一边,新娘子貌美的容颜展现在众人眼前,被挤在门外的人看不见屋内的情况,只能踮着脚仰着头张望。
没了盖头,柳雯娇的视野变得开阔明亮,当她瞧见房间内挤满了人的时候,着实被吓了一跳,准备收回视线,却又慌不择路的撞上李容轩的目光。
“少爷,少夫人,请。”
李容轩扶着柳雯娇站了起来,一旁端着合卺酒的丫鬟适时的走上前,男人端起两杯酒,一杯递给身边的妻子。
两人手臂交错,稳当的将合卺酒送入了自己口中。
这是柳雯娇第一次喝酒,只觉得好辣,明明只喝了一小口,她还是被逼出几滴眼泪。
“和和美美,早生贵子!”
众人纷纷起哄喊着吉祥话,得了赏钱也便识趣的出去喝酒吃席去了,房中又只剩下了李容轩和柳雯娇两人。
“呼,累死我了。”
看所有人都出去了,柳雯娇也放松下来,不管还站在原地的李容轩,自顾自地在桌边坐下,给自己灌下一杯茶水之后,嘴里的辣酒味道终于淡了些。
这时候本来站在一旁的男人也跟着坐在她手边,柳雯娇才意识到现在的气氛多尴尬,她不以为然的摸几下鼻子。
“你不出去吗?外面有人在叫你。”
原来是李容轩的同僚们在外面敲门叫他这个新郎官出去陪他们喝酒。
“…那我先出去,马上就回来。”
本来还想和新婚妻子说会儿话的,现在他也只能先出去应付宾客。
“不回来都行…”
待男人走之后,柳雯娇小声嘀咕着,无聊的在房间里踱步,好奇的看着屋内的布局。
这就是李容轩的房间吗?屋内布局很简单,也很朴素干净,唯独窗边的梳妆台格格不入。她走近观察,发现这个梳妆台很新,应该是刚做好没多久。若是站在房门口,一眼看去,似乎这个梳妆台最为精致。
“叩叩…小姐,是我!”
柳雯娇听出来是荷花的声音,打开门放她进来,看着她将手上端着的吃食一个一个放在桌上,早忍不住就动了筷子。
“夫人特意叮嘱我的,说小姐肯定饿坏了。”
在上轿之前,张芸书便提前叮嘱荷花,等时候晚些,新房中没了人,让她去厨房拿些吃的送进去。
“还是娘心疼我…”
她早就饿了,刚刚喝了好几杯茶水,想暂时垫垫肚子,可很快肚子又空了,荷花来的真是及时!
荷花作为柳雯娇的贴身丫鬟,小姐成亲,她自然也是跟着来到将军府。刚才趁着人们热闹的时候,她在府中简单的绕了一会儿,一路问着丫鬟下人才找到厨房。
“小姐,刚才我经过前院的时候,还看见姑爷了。”
“姑爷他被人围着闹酒呢,感觉马上就会醉了。”
荷花的话倒是提醒柳雯娇了,李容轩现在在外面被人灌酒,就算他再好的酒量也敌不过这么多人一人一杯,到时候若是醉了耍酒疯,不还是她受气,万一他趁着酒醉,对她动手动脚怎么办?
“荷花,待会儿你去给我备一碗醒酒汤来。”
“是,小姐。”
荷花还以为小姐是在担心姑爷待会儿喝多了难受,低头捂着嘴偷偷的笑。
柳雯娇差不多也吃饱了,荷花带着东西退了出去,没一会儿又带着两个丫鬟进来了,这两个丫鬟原本就是李容轩院中负责打扫的,两人跟在荷花身后,一个人手里端着水盆,还有一个人提着一个沉重的水桶。
“小姐,您先洗漱吧。”
“奴婢见过少夫人。”
荷花让开身,前头的丫鬟将水盆放在木架上,后头的丫鬟便将水桶提去了隔间,两人福身问候少奶奶之后紧接着又出去了,没多久抬着一个浴桶进了隔间。
柳雯娇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画着精致妆容的自己,心中感叹自己竟然这么快就嫁人了,本来两个多月前她还在同李容轩吵架。
荷花轻轻的将小姐头上的首饰摘下来,整齐的摆放在盒子里,又拧干帕子递给她,直到擦干净脸上的妆容。
“终于轻松了…”
头上的金银首饰被摘下来,柳雯娇的脑袋和脖子轻松了好多。
“小姐,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您可以沐浴了。”
那两个丫鬟准备好一切早就去门外等着了,荷花伺候着柳雯娇沐浴更衣。
沐浴完毕,那两个丫鬟手脚利索的将隔间收拾好,荷花也跟着出去了,柳雯娇身着单衣坐在床上,大红色的被褥平整的铺在床上,被子中间是一对鸳鸯,原本撒在床上的花生、桂圆、枣子、莲子都被撤了下去。
突然她想起了自己离府前,母亲给她的一样东西,特意交代她晚上再打开看的。她跑过去打开一个箱子,这里面都是她的衣服,她记得母亲好像就是放在这里面了。
在扒开一层衣服之后,她找到了一本小小的书,这本书看上去有点奇怪,封面没有图案也没有写书名。
柳雯娇躺在床上,兴致高昂的翻开第一页,但是第一页竟然是空白的,她又往后翻了一页,一对男女的裸体赫然出现在眼前。
“!…”
她双眼瞪圆,双手一扔,那本小书被她抛到了地上,安详的躺着。
柳雯娇咬着手指,尴尬的看向那本书,她想走过去捡起来,但是莫名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最后她还是重新拿起了书,刚刚随意的一瞥,她也没有看到什么,这让她更加好奇书上的内容。
翻开几页,她发现书上有图也有写字,画的都是男女交合的图,各种各样的姿势和花样,下面还会附加文字解释。
柳雯娇从来没看过这些东西,越看脸越热,心脏也更加快速的跳动。
“小姐!”
荷花的声音把她吓得差点叫出声来,慌张的把书藏在枕头底下,心脏好像跳到了嗓子眼。
“小姐!我把醒酒汤拿来了!”
第十一章 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