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装厂的订单越来越多，苏芷忙得脚不沾地。
　　她每天早上去厂房，检查质量，安排生产，下午去店里盘点，晚上算账，常常忙到半夜。
　　陆清衍来看她的时候，她正趴在桌上睡着了，脸上还沾着墨水。
　　陆清衍没有叫醒她，而是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在她身上，然后坐在旁边，等她醒来。
　　苏芷是被一阵饭菜的香味馋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陆清衍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两个饭盒，一盒米饭，一盒菜。
　　“你什么时候来的？”苏芷揉着眼睛。
　　“刚来。”陆清衍说，“看你睡着了，没叫你。先吃饭。”
　　苏芷看着身上的外套——是陆清衍的那件深蓝色的警用夹克，还带着他的体温。
　　她的脸又红了。
　　“谢谢。”她把外套还给他，接过饭盒。
　　饭菜还是热的，红烧肉、炒青菜、一个荷包蛋。
　　苏芷吃得很快，她是真的饿了。
　　陆清衍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苏芷含着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说：“我饿。”
　　“你多久没好好吃饭了？”
　　苏芷想了想：“两顿？三顿？不记得了。”
　　陆清衍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这样不行。身体会垮的。”
　　苏芷笑了笑：“没事，我年轻。”
　　“年轻也不是这么折腾的。”陆清衍的语气有些严肃，“明天开始，我每天来给你送饭。”
　　苏芷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小声说：“那多麻烦你。”
　　“不麻烦。”陆清衍说，“顺路。”
　　苏芷忍住笑。
　　上次他说“顺路”来送早饭，这次又说“顺路”来送晚饭。
　　他的“顺路”，大概能绕省城一圈。
　　【冷宫皇后（宠妾灭妻了解一下）】：哎哟喂，这个“顺路”用得妙！妹妹，你还不明白吗？他这是找借口来看你！
　　【仙门废柴（被挖灵根的小师妹）】：姐姐，陆局长的耳朵又红了。他每次说“顺路”的时候耳朵都红。
　　苏芷偷偷看了陆清衍一眼，果然，他的耳朵尖微微泛红。
　　她心里甜丝丝的。
　　吃完饭，陆清衍帮她收拾碗筷，然后说：“苏芷，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苏芷心里一紧：“什么事？”
　　“郑明远的案子，下个月开庭。检察院想让你作为证人出庭。”
　　苏芷松了一口气：“可以。我去。”
　　“你不怕？”
　　“怕什么？”苏芷说，“我连郑明远的人都见过了，还怕上法庭？”
　　陆清衍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赞赏。
　　“好。那我到时候来接你。”
　　郑明远的案子，比苏建成的案子更大。
　　开庭那天，省中级人民法院的大法庭坐满了人，连过道里都站满了。旁听席上有记者、有群众、有省里各级部门的代表，还有一些从北京来的官员。
　　苏芷坐在证人席上，比上次从容了很多。
　　郑明远被法警带上来的时候，苏芷第一次看清了他的脸。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没有表情，眼神空洞。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双手被铐在前面，走路的时候有些跛——据说是在逃跑的时候摔的。
　　他看了苏芷一眼，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苏芷知道，他不认识她。
　　对他来说，她只是无数个受害者中的一个。
　　检察官让苏芷陈述苏建成案的相关情况。苏芷把之前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声音平稳，条理清晰。
　　郑明远的辩护律师试图刁难她：“苏芷同志，你说苏建成行贿郑明远，你有什么证据？”
　　苏芷说：“苏建成自己交代的。还有从他的账本里查出来的记录。这些都在案卷里。”
　　辩护律师又问：“你和苏建成有私人恩怨，你的证词会不会有偏见？”
　　苏芷看了他一眼，不卑不亢：“我苏芷行得正坐得直，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如果你们觉得我的证词不可信，可以去看物证。”
　　旁听席上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方大姐坐在旁听席上，朝苏芷竖起了大拇指。
　　苏芷看到了，心里暖暖的。
　　庭审持续了三天。最终，郑明远因贪污、受贿、滥用职权、逃匿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听到判决的那一刻，苏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场从夏天打到冬天的仗，终于结束了。
　　【冷宫皇后（宠妾灭妻了解一下）】：无期！够他坐一辈子的了！妹妹，你赢了！
　　【仙门废柴（被挖灵根的小师妹）】：姐姐，你从夏天打到冬天，终于打赢了。我好感动。
　　苏芷在心里说：不是打赢了。是正义胜利了。
　　她走出法庭，外面下雪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比往年来得晚一些，但下得很大。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把整个城市都染成了白色。
　　陆清衍站在台阶下，穿着一件黑色的警用大衣，肩上落满了雪。
　　他看着她，伸出手。
　　苏芷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大，很暖，把她的整个手都包住了。
　　“走吧。”他说，“我送你回去。”
　　苏芷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踩着雪，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身后，法院大楼的国徽在雪中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