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省电台《姐妹心声》节目准时播出。
苏芷早早地打开了收音机,坐在床边,双手紧紧地攥着被子。
“……听众朋友们,今天我们要讲一个特别的故事。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叫苏芷……”
方大姐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来,沉稳、有力。
“……十八年前,她被人从亲生父母身边带走,被送进了一个陌生的家庭。十八年后,她又被那个家庭像货物一样卖掉……”
“……她逃了出来,差点死在山体滑坡中。她报了警,却被人说成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今天,她来到了我们的录音间,要亲口把她的故事讲给你们听……”
然后,苏芷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我只是不想被卖给一个瘸子……”
“……他们说我忘恩负义,可我想问,一个要把养了十八年的女儿卖掉的人,配叫‘恩人’吗?……”
“……我有录音为证……”
收音机里,苏建成和王大柱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芷闭上眼睛,听着那些曾经让她恐惧、愤怒、绝望的声音,心中出奇地平静。
节目播出后不到半个小时,省电台的热线电话就被打爆了。
接线员后来跟方大姐说,那天早上,至少有三百个电话打进来,有的是骂苏建成的,有的是同情苏芷的,有的是提供线索的,还有的是主动要捐款的。
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讨论“苏芷事件”。
省城的茶馆、饭馆、公共汽车上,到处都有人在说这件事。
舆论的天平,开始倾斜了。
……
苏家。
苏建成正在吃早饭,收音机就放在饭桌上。
当他听到苏芷的声音从收音机里传出来的时候,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了地上,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这……这个贱人!”他脸色铁青,一把抓起收音机,狠狠摔在地上。
收音机碎成了几块,零件散了一地,但苏芷的声音还在他的脑子里回荡。
苏婉儿从楼上跑下来,脸色苍白:“爸,外面都在说……”
“说什么?”苏建成恶狠狠地瞪着她,眼睛里的血丝像蛛网一样密布。
苏婉儿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说……说我们苏家卖女儿,说你不是好人,说……”
“够了!”苏建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碗筷都跳了起来。
他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他拿起电话,想找报社的人撤稿——他认识几个记者,上次那篇抹黑苏芷的文章就是他们写的。但电话还没拨出去,厂里的副厂长就打进来了。
“苏厂长,不好了!”副厂长的声音惊慌失措,“税务局的人来了!说要查我们三年的账,已经封了财务室!”
苏建成手一抖,电话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
他猛地站起来,脑子嗡嗡作响,眼前一阵发黑。
怎么会这么快?
那封举报信,到底是谁写的?
……
招待所里,苏芷正在吃午饭——食堂的张师傅知道她是陆局长带来的,特意给她多打了一个菜。
房门被敲响了。
她打开门,看到陆清衍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看看这个。”他把报纸递给她,嘴角似乎带着一丝笑意——苏芷从来没见他笑过,但这一刻,她觉得他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很多。
苏芷接过来一看,是今天的省城晚报,头版头条,加粗的黑体字赫然写着:
《养女控诉被卖,苏氏纺织厂厂长陷“人口买卖”丑闻》
文章详细报道了苏芷的遭遇,引用了电台节目的内容,还提到了那份录音。措辞严厉,几乎是一边倒地支持苏芷。
文章最后写道:“本报记者将持续关注此事,为受害者讨回公道。”
苏芷看着看着,手微微发抖,眼眶湿润了。
这不是害怕,也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可以吐出来了。
“谢谢你,陆局长。”她抬起头,声音有些哽咽。
“我说过,不用谢。”陆清衍顿了顿,又说:“税务局那边已经正式立案了。苏建成的厂子被查封了账目,他本人被限制出境。”
“这么快?”
“匿名举报信提供了很详细的证据。”陆清衍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但没有追问,“税务局的人说,那封举报信里的数据,比他们自己查三年都全。”
苏芷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她知道陆清衍在试探她,也知道他不信什么“匿名举报”。
但他选择了不问。
这种默契,让苏芷觉得安心,又有些心虚。
【冷宫皇后(宠妾灭妻了解一下)】:漂亮!苏建成这回是彻底凉了!妹妹,接下来该收拾苏婉儿那个小贱人了!哀家看她就来气,装什么白莲花!
【仙门废柴(被挖灵根的小师妹)】:对!她还在外面蹦跶呢。我感应到,她最近在四处找人帮忙,想翻盘。而且,她好像还去找了那个陆宗铭。
苏芷心头一紧。
陆宗铭。
她差点忘了这个人。
上辈子,就是这个人,在苏婉儿的挑唆下,打断了她一条腿。
这辈子,她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
第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