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军和林小娥干了一个礼拜，林意棠就看出来了，这两个人不是来干活的。
　　林小娥倒是手脚勤快，学东西也快，就是心眼多，总爱打听店里的收入。她没事就凑到陈素华身边问：“婶子，这个月赚了多少？”陈素华不回答，她就去问小芳、问小梅。
　　林大军更过分，干活偷懒，搬几匹布就要歇半天，还偷偷拿店里的烟抽。林意棠说过他两次，他嘴上答应，转身就忘。
　　更让林意棠烦心的是，林国富隔三差五就来电话，不是问大军干得好不好，就是问能不能再加点工资。张秀英也来过两次，每次都带一篮子土鸡蛋，说是来看孩子，其实是来店里转悠，东看西看，问东问西。
　　腊月初八，腊八节。
　　林意棠煮了一大锅腊八粥，给店里的工人都盛了一碗。林小娥端着碗，喝了一口，说：“表姐，你们家这日子过得真好啊。又是收音机又是缝纫机的，比城里人都强。”
　　“都是辛苦挣来的。”林意棠说。
　　“那倒是。”林小娥放下碗，凑近了些，“表姐，我听说你跟一个当兵的处对象？他家里是干什么的？”
　　林意棠皱了皱眉：“你听谁说的？”
　　“院子里的人都这么说。”林小娥笑嘻嘻的，“表姐，你以后要是嫁了当兵的，是不是要去南方？那这些店怎么办？”
　　林意棠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林小娥讨了个没趣，讪讪地走开了。
　　腊月十五，林意棠从省城回来，发现账本不对。
　　童装店少了三十块钱。她问小梅，小梅说不知道。问陈红，陈红也说不知道。林意棠查了进出货记录，没有异常。
　　她想了想，把林小娥叫到一边。
　　“小娥，你是不是拿了店里的钱？”
　　林小娥脸一下子红了，连连摆手：“没有没有，表姐，我没拿。”
　　“那你说，这三十块钱哪去了？”
　　“我真不知道。”林小娥低下头，不敢看林意棠的眼睛。
　　林意棠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再追问，但心里有了数。
　　第二天，她在柜台抽屉里放了一把零钱，又在暗处放了几张做了记号的纸币。
　　晚上对账的时候，少了十五块。她翻开抽屉，做了记号的纸币不见了。
　　林意棠直接去了林小娥住的小仓库，推开门的时候，林小娥正在数钱，手里拿着那几张做了记号的纸币。
　　“小娥，你还有什么说的？”
　　林小娥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钱掉在地上。
　　“表姐，我……我就是借来用用，过两天还。”
　　“借？你问过我吗？”林意棠声音不大，但很冷，“第一次少了三十，我没说。第二次又少了十五。你当我不知道？”
　　林小娥哭了起来：“表姐，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别告诉我妈，我妈会打死我的。”
　　林意棠看着她哭，心里又气又无奈。
　　“钱不用你还了，但你明天就走。我这儿留不住你。”
　　“表姐，求你了，别赶我走。”林小娥拉着她的袖子，“我回去我妈会骂死我的。”
　　“你偷钱的时候没想过后果？”林意棠甩开她的手，“我待你不薄，工资给你二十，包吃包住，你倒好，偷到我头上来了。”
　　林小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素华听见动静赶过来，看见这情形，叹了口气，把林意棠拉到一边。
　　“小棠，要不就饶她一回？她年纪小，不懂事。”
　　“妈，她已经十八了，不是小孩子了。今天偷三十，明天就敢偷三百。这种人不能留。”
　　陈素华张了张嘴，没再劝。
　　第二天，林小娥收拾东西走了。走的时候眼睛红红的，谁也没理。
　　林大军知道妹妹被赶走了，来找林意棠理论。
　　“表妹，小娥不就是拿了点钱吗？你至于把她赶走？咱们可是亲戚。”
　　林意棠看着他：“她偷钱，我赶她走，天经地义。你要是也觉得干活偷懒、拿店里的东西没什么，你也可以走。”
　　林大军被噎住了，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但他没走，还在加工厂干活，只是干活更偷懒了。
　　林意棠打算过了年就把他也辞了，但现在年底忙，缺人手，先凑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