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天气暖和了。
　　林意棠的生意越做越大，县城的两个店一个月能挣一千多块，省城柜台一个月也有四五百，加上服装厂的提成，一个月总收入将近两千块。
　　她把大部分钱存起来，准备年底去南方考察市场。
　　陈素华从厂里辞职后，整个人精神了不少，脸上的皱纹都少了。她每天在店里忙活，跟顾客聊天，教女工做衣裳，日子过得充实又开心。
　　林夏和林晨学习也不错，林夏考了班里第二，林晨考了第五。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极品亲戚们就像苍蝇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四月底，刘桂兰又来了。
　　这次她带了一个男人，四十来岁，黑瘦黑瘦的，穿着一件破棉袄，是刘桂兰的男人，林意棠的舅舅，陈德厚。
　　陈德厚是个老实人，平时不怎么说话，在老家种地。这次被刘桂兰拉来，估计又是为了什么事。
　　“姐，你来了。”陈素华看见哥哥，眼眶有点红。兄妹俩感情其实不错，只是刘桂兰在中间搅和，弄得两家关系紧张。
　　陈德厚点点头，坐在凳子上，不说话。
　　刘桂兰开门见山：“素华，小棠，我们今天来，是有个事想跟你们商量。”
　　“什么事？”
　　“我们家想在县城买房子，钱不够，想跟你们借一千块。”
　　一千块！
　　林意棠皱起眉头：“舅妈，一千块不是小数目。你们买什么房子要这么多钱？”
　　“县中心有个小院子，两间房，要一千五。我们凑了五百，还差一千。”刘桂兰说得理所当然，“你们家现在一个月挣那么多，借一千块应该不难吧？”
　　陈素华看了林意棠一眼，没说话。
　　林意棠想了想：“舅妈，借钱的规矩您懂吧？写借条，按手印，约定还款日期和利息。”
　　刘桂兰脸色不好看了：“借自己亲戚的钱还要利息？”
　　“亲兄弟明算账。”林意棠说，“银行借钱也要利息。您要是觉得利息高，可以少借点。”
　　陈德厚扯了扯刘桂兰的袖子，低声说：“算了，别借了。”
　　刘桂兰甩开他的手：“算什么算？小棠，你说，利息多少？”
　　“一年期，月息一分。”
　　“一分？那借一千块，一年就要还一百二十块利息？”刘桂兰算了算，脸黑了。
　　“对。”林意棠点头，“您要是觉得高，可以不借。”
　　刘桂兰咬了咬牙：“行，一分就一分。借一千，一年还。”
　　林意棠拿出纸笔，写了借条，让刘桂兰和陈德厚都签了字按了手印。
　　她从抽屉里数出一千块钱，递给刘桂兰。
　　“舅妈，钱您拿好。一年后还本付息，一共一千一百二十块。”
　　刘桂兰接过钱，数了两遍，揣进口袋，拉着陈德厚走了。
　　陈德厚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陈素华一眼，眼神里有愧疚。
　　陈素华叹了口气：“你舅舅是个好人，就是娶了你舅妈。”
　　“妈，我知道。”林意棠把借条收好，“舅舅要是自己来借钱，我二话不说就借了。但舅妈那个人，不立字据不行。”
　　五月初，林意棠收到陆铮的信。
　　信上说他在南方一切安好，任务快要结束了，六月份能休假，到时候回来看她。
　　最后又写了那句：“上次说的事，你当面告诉我。我等着。”
　　林意棠看着信笑了。
　　她把信折好，放进口袋，去店里忙活了。
　　下午，店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是赵红娟，赵翠芬的女儿，去年出嫁的那个。
　　赵红娟穿着一条碎花裙子，烫了头发，涂了红嘴唇，看着比结婚时洋气了不少。她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笑眯眯地走进店来。
　　“小棠，好久不见。”
　　林意棠看了她一眼：“红娟姐，有事吗？”
　　“没事，就是来看看你。”赵红娟把水果放在柜台上，“听说你开了两个店，生意好得很，真替你高兴。”
　　林意棠知道她不是来叙旧的，等着她往下说。
　　果然，赵红娟话锋一转：“小棠，我有个事想求你。我男人厂里效益不好，发不出工资，我想找个活干。你店里缺不缺人？我不要多高的工资，一个月给十五块就行。”
　　林意棠看着她：“红娟姐，你以前不是在供销社干过吗？怎么不去那边？”
　　“供销社现在不要人。”赵红娟叹了口气，“我也是没办法，才来求你。”
　　林意棠想了想：“店里确实不缺人，但我可以帮你问问别的店。你要是愿意，可以去省城，那边机会多。”
　　赵红娟犹豫了一下：“省城？太远了，我走不开。”
　　“那就没办法了。”林意棠摊了摊手。
　　赵红娟站了一会儿，知道没戏，提着水果走了。
　　陈素华从后面出来：“赵红娟怎么来了？”
　　“想找工作。”林意棠说，“妈，你说她是不是真心的？”
　　“谁知道呢。”陈素华摇摇头，“她跟她妈一个样，心眼多。你还是小心点好。”
　　林意棠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