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真的是你啊!”
张宥初一开始还不敢相信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孟彦川和一女生在餐厅吃饭。
“宥初?这么巧。”
“哥?”
梁程安从没听孟彦川提起过自己有个弟弟。
“这是我表弟张宥初,这是我朋友,梁程安。”
孟彦川介绍了下两人。
“梁小姐你好,我可是第一次见到我哥和一个女孩子单独吃饭啊,实在是稀奇。”
“你好,张,张弟?刚说完,梁程安就很尴尬,怎么就喊了这么一个称呼。
孟彦川被这声称呼笑出了声。
“你们是……?”
张宥初一脸八卦,他实在好奇这个女孩子是什么身份。
“我和孟彦川是好朋友,你吃了吗?要不要一起?”
梁程安站了起来,想给张宥初让座。
“不不不,你快坐下,我刚刚和客户吃过了,准备回去了。哥,那我们明天见。”
“好。”
明天正好是孟彦川妈妈的生日,她妈妈邀请了不少亲朋好友来家里的庄园做客。
孟彦川的家特别大,除了生活起居的地方,还有一片大草坪,平时妈妈喜欢摆弄些花草,也会请自己的好姐妹一起过来品茶、插花。
家里有专门的司机和管家,还有好几个保姆,分别负责管理三大区域。
孟彦川从小衣食无忧,爸爸妈妈给了他顶尖的生活环境,就是希望他不再受任何苦。
他的妈妈张晓琪原本是个大学老师,自从孟彦川做了心脏手术后,他妈妈就辞了工作,全身心投入照顾儿子,所有事情她都亲力亲为,随着他平安长大,焦虑的情绪比以往好太多了。
孟彦川一直希望母亲的生活重心能回归到自己身上,她为了自己放弃了她的工作、梦想,还有自由。
一次次的焦虑症发作,让他妈妈内心变得无比脆弱,好在他爸爸对他妈妈一如既往的爱护,在每次脆弱不堪的时刻都陪伴在侧。
如今的张晓琪,已经很久没有因为焦虑而引起身心上的不适了,今天的庆生,他爸爸孟辰凡是花了大心思的,各种布置都是亲自联系和设计,看得出来,他爱老婆并不是传闻中的说法,而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一身旗袍的张晓琪,复古的短卷发,让她看上去雍容华贵,领口那枚翡翠胸针是在幻界珠宝那里预订了半年的顶级品,不少太太们都对这枚胸针赞不绝口。
孟彦川在室内看着妈妈神采奕奕的样子,感到很欣慰。
张宥初从身后走来,调皮的拍了下他的肩膀:“昨天那女孩在我不好八卦,你快和我说说,你俩是?”
“就知道你今天一定会来问我。”
“你平时满脑子都是数字、概率,说什么都要拿出数据分析这一套来,我看到你和一个女孩子有说有笑的吃饭,你知道这有多稀奇吗?!这又是什么概率啊!”
“怎么,你是想让我一辈子打光棍吗?”
“当然不是了!所以这个女孩子是你喜欢的人吗?长得蛮可爱的,你不要告诉我你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哦。”
“真的,是朋友。”
“你说的哦,这么可爱又萌的妹子,那既然你们只是朋友,你就把她微信推给我让我认识认识,我可以追啊。”
“你少来!”
孟彦川反手打在张宥初的胸口。
“哇靠,你来真的啊!”
张宥初忍痛捂着胸口。
“你也就嘴嗨吧!怎么,决定忘记慕学姐了?”
一提到慕学姐,张宥初立马收起了调皮,变得认真起来。
孟彦川“哼”的一声:“不是我说你,学姐小孩现在应该都上幼儿园了吧。也是没想到当初她一毕业就结婚了。”
张宥初站在落地窗前不语,思绪明显被拉走了。
孟彦川看了眼他,摇了摇头:“你是打算一辈子都不走出来了吗?”
“哥,一辈子遇到喜欢的人很难,遇到互相喜欢的更是难上加难。”
“你倒开始说教起来了。”
“我说真的。”
张宥初转头看向孟彦川,眼神里全是故事。
他与阮慕是大学同学,刚认识的时候阮慕已经大三了,而张宥初是个刚步入大学生活的新生。
他们三个一起在同一所大学就读,阮慕是他们的学姐,张宥初通过孟彦川认识了阮慕。
那天是一个小型的校文艺演出,当时阮慕在台上演奏钢琴,孟彦川带着刚入大学的张宥初看了这场表演。
“怎么样,校园是不是还挺好看,这个演出厅是个小型的,公园另一头还有个更大的。”
孟彦川正在向张宥初介绍学校,而此刻的张宥初眼里只有正在弹琴的女孩子,还有那动听的旋律。
孟彦川看到张宥初一脸痴迷的表情,笑出了声。
“这是你同学吗?”
张宥初的眼神还停留在阮慕身上。
“这是我们学姐,她是大三金融系的,叫阮慕,是个学霸,但是同时又很有艺术细胞,在我们市钢琴大赛可是获得过第一名的。”
“弹得真不错。”
“等下介绍你们认识,正好你们是一个系的,你刚进入大学,以后有问题也可以向学姐多请教请教。”
“你们认识吗?”
“对啊,大一我刚进来的时候就和阮慕学姐认识了,她性格很好,也很乐于助人。”
“你小子现在感叹这些,当初只敢暗恋,如今后悔了吧。”
张宥初的思绪被孟彦川的话拉了回来。
“那不是后来知道她有男朋友了。”
张宥初的语气充满遗憾。
“可她现在都结婚了,难道你就喜欢人妻吗?”
“瞎说什么,喜欢她是我的事,我也没有给她造成困扰。她现在过得好吗?”
“我只知道她有个女儿,应该快上幼儿园了吧。她的老公就是她大学一直在谈的男朋友,其他就不清楚了,你要真想知道我也可以帮你去打听打听。”
“不用了。她这么好的人,遇到的人一定也很好,只要她过得幸福就好了。”
孟彦川摇了摇头:“这份一直没说出口的暗恋,会是你心里一辈子的遗憾吧。”
“所以昨天那个女孩子,你很喜欢吧,趁还来得及,不要留有遗憾。”
张宥初拍了拍孟彦川的肩,他的失落和遗憾已成定局,他不希望自己的哥哥错过真爱。
生日宴办的很隆重,不少上流社会的大佬和阔太太都来捧场。
李欢欢得知孟彦川母亲生日宴,一直央求父母去找找关系看能不能得到邀请函。
可是李欢欢的父母和孟氏集团没有商业往来合作,虽然拖朋友也认识孟彦川的母亲,可是这场生日宴也是家宴,她邀请的都是至亲好友,李欢欢家根本就没有资格参加。
为此李欢欢非常生气,她本想通过这个宴会去讨孟彦川母亲的欢心,想趁这个机会拉进与孟彦川的关系,可是自己却连见他面的资格都没有。
属于她们四个人的群,梁程安早已经没有了回应,好像下定决心一般要断绝这层关系,不再与她们有任何关联。
李欢欢一边担心当初的事情会被暴露,一边又担心如果梁程安真的跳出了这个圈子,那就完全脱离了她的控制。
她不再清楚的知道她要干什么,交什么朋友,她害怕梁程安之后会变得越来越好,她不希望这样,她希望梁程安还是像之前一样虚度光阴,她极其不希望看到梁程安过的好,过的舒心,她嫉妒她的生活,她的家庭,嫉妒她的一切。
如今孟彦川又对梁程安产生爱慕之情,她心里堵的一塌糊涂,那种失控感好像又要出现了,她幻想着梁程安得到惨痛的下场。
孟彦川母亲看到张宥初一个人对着泳池发呆,过去喊了他一声。
“姨妈,生日快乐!”
“这次回来可以多休息段时间了吧,你妈妈老是唠叨,说你太劳累,总是奔波。”
“嗯,可以休息好长一段时间。”
“不是姨妈啰嗦啊,你和彦川也老大不小了,你们两个有没有…”
“姨妈,这不是得靠缘分嘛!”
“什么都靠缘分,难道不需要自己争取吗?!”
“你说的有道理啊。”
张宥初装作恍然大悟的看着姨妈。
“前几天我朋友给彦川介绍了一个,听说要安排他们见面,你也知道彦川这人,除了工作别的地方就像没开窍一样,也不知道见面成功了没。”
“哦?”张宥初一下激动起来:“姨妈你放心,这次应该有戏!”
“真的?彦川和你说什么了吗?他们见面了吗?”
“我悄悄和你说啊,见过了,嘿嘿。”
“真的啊?那太好了,这要真成了,这可是最好的生日礼物了呀!”
“姨妈你先别声张啊,毕竟我哥也没明确表态,但我觉得他应该挺喜欢那姑娘。”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他只要肯迈出第一步,一切都好说。”
“放心吧姨妈,说不定好事将近了。”
“真的吗!我现在好激动啊。”
“不过还是先别打草惊蛇,你也知道哥很低调,或许不想太被关注,我们就敬请期待吧。”
“对,你说得对,怪不得我今天看他好像比以前开朗不少,果然谈恋爱了就不一样了!哈哈哈,姨妈今天太开心了,我再去吃块蛋糕去。”
“不是,姨妈。”张宥初看着姨妈一下就走远了,自言自语道:“还没开始谈呢。”
生日宴一直到晚上八点多,人群才陆续散去。
“彦川,你是要回去了吗?”
妈妈笑眯眯的看着他,这让孟彦川起了鸡皮疙瘩。
“是啊,八点多了,我准备回去了。”
“是真的回家吗?”
“不然呢?”
“去吧去吧,妈妈不打扰你了。”
说完,妈妈捂嘴笑着。
“你今天是不是喝嗨了?”
“没有,我开心呢,走前去和你爸说一声。”
“好,妈妈,生日快乐!”
孟彦川上前抱住了妈妈。
“你快乐妈妈就快乐,所以,你要一直快乐呀。”
“知道啦,那我去和爸说一声。”
“去吧。”
张晓琪看着儿子远去的背影,突然觉得他是真的长大了。
张宥初没有跟爸爸妈妈一起回去,他借口说约了个朋友叙旧,实际他他特意开车路过他们读书的地方,大学门口有不少年轻男女来来回回,他将车停在路边,思忆起来。
“慕学姐,这是我弟弟,张宥初,他是今年新生,是你们学院的。”
“你好,我叫阮慕。”
阮慕大方伸出手,反而是张宥初显得很紧张。
“你好。”
“学校你哥都带你逛过了吧,这是个小的演出厅,我们学校还有个比这里大好几倍的报告厅。”
“我哥和我说了。”
“你们留个联系方式吧,阮慕学姐,我这个弟弟是个学霸,而且人很靠谱,你要有什么事也可以叫他帮忙,平时有什么社团活动需要劳动力了也可以喊他。”
“对,随时可以喊我。”
那时的张宥初,对阮慕一见钟情。
那个哥哥口中的金融系学姐,穿着一身白裙在台上弹钢琴的样子像一个仙女,聚光灯下,皮肤白的发光,黑白的琴键在她手指下翩翩起舞,那首钢琴曲动人心弦,也撩拨了张宥初内心的情愫。
他第一次收到阮慕的求助,第一时间奔向她所在的地方,帮她一起准备模拟交易社团的前期工作。
之后,阮慕推荐他进入学校金融学术协会,他们常常会一起讨论学术。
阮慕很喜欢待在图书馆里,张宥初总是没事就往图书馆跑,哪怕只是静静地偷看她。
有一次阮慕够不着顶层的书,一双手突然出现,帮她拿了下来。
“宥初,你也在图书馆。”
阮慕的声音很好听,柔柔的。
“嗯,我在这里写作业呢。”
阳光下,阮慕的头发很柔顺很亮,张宥初看的出神,许久才意识到自己挡住了她的路。
“不好意思学姐,那我先回去写作业了。”
阮慕笑的很甜,轻声道:“去吧。”
张宥初一直暗恋阮慕,因为知道她有个在国外的男朋友,这份爱意他一直深藏于心,也始终保持边界感,他害怕自己的过于靠近冒昧了,但内心却日渐被吸引。
那次与好友欢聚后,半夜回学校路上碰到了刚从咖啡店打工下班的阮慕。
那天下着大雨,阮慕躲在屋檐下思考了会,学校离咖啡店不远,如果跑回去应该几分钟就能跑到学校大门口,到时候问保安借个伞就能回去了。
她刚鼓足勇气准备跑进雨中,一声呼唤让她停住了脚步。
“慕学姐。”
“宥初?这么晚你怎么还在外面。”
“今天和几个朋友聚餐去了,你怎么这么晚还在咖啡店?”
“今天咖啡店也有活动,所以忙到了这么晚。”
“你在这里工作吗?”
“嗯,之前在另外一家咖啡店,离的比较远,最近才调到这里。”
张宥初示意阮慕进到伞里来,两人一起走回学校。
路上,阮慕告诉张宥初自己不仅在这家店打工,周末还在另一个区的图书馆里的休息吧工作。
张宥初刚想问为什么要打多份工,但觉得这个问题太冒犯了,就没开口。
阮慕接到了她男朋友的电话,不知道电话里男友说了什么,阮慕有些着急:“别急,我明天就把钱汇过来,你们也快考试了,这几天吃的好点,别为了省钱营养不良了。”
挂了电话,张宥初一直不敢出声,倒是阮慕主动告诉了他。
原来,阮慕的男朋友家里在他出国的第三年破产了。
他们高中就认识,毕业就在一起了,前面也是过了两年甜蜜的日子。
去年开始,自己男朋友资金有困难,阮慕没有想过因为这个要放弃这段感情,反而主动承担他的生活费。
国外的开销很大,但她坚信只要两人一起努力,没有什么困难是不能战胜的。
“没想到你会和我说这些心里话。”
张宥初听了后有些感叹,但也很心疼一个女孩子在空闲时间要打多份工来供男友。
“宥初,你是个很好的人,当初刚认识你的时候还是个刚踏入大学校园的小伙子,如今都大二了,时间真的过得好快。”
“是啊,慕学姐,你也别让自己太累了,你真的,做的很好了。”
“谢谢可爱的学弟,我到了,你也快回宿舍吧,今天谢谢你为我遮风挡雨。”
张宥初目送她走进寝室:“我何止想今天为你遮风挡雨。”
他的这份暗恋,连孟彦川都不知道,直到那次他在学校和别人打了架。
“我是真没想到啊,你竟然会和一群男人扭打在一起。”
孟彦川看着他肿着的侧脸连连摇头。
“我就是听不惯他们说的!”
“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忍不了他们这么说阮慕。”
“你也真行,今天才告诉我你喜欢阮慕。”
“你千万别告诉她。”
“你打算把这份暗恋一直埋进土里吗?”
“人家都有男朋友了。”
“你也知道人家有男朋友啊。”
孟彦川坐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弟弟为情所困的样子,只能不停的摇头。
“阮慕才不是别人说的那样自命清高,靠国外男朋友养着,她独立、勇敢,她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女孩子。”
“没想到你已经这般用情至深了啊!”
“反正我爱都爱了,收也收不回了,我也不想收回。”
阮慕毕业典礼那天,张宥初仍旧默默在不远处偷偷看她,孟彦川拉着他到阮慕面前,他这才有了一张和阮慕的单独合照。
这张照片他一直珍藏,不论他换了几次车,照片一直放在副驾驶扶手箱里。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再提起,他还是心动。
他从扶手箱里拿出了那张照片,合照里的阮慕笑的很好看。
“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一定过的很幸福吧。”
孟彦川回到家中想起张宥初说的话:“趁还来得及。”
是啊,一切都还来得及,不管之后会如何发展,至少此时此刻,他和梁程安在同一时空,面对未知,他从来没有想过退缩,唯一让他害怕的,是梁程安会像突然出现那样突然消失。
“向日葵应该快开花了吧,梁程安,你会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睡觉前,张晓琪坐在床上突然乐呵呵的笑起来。
“老婆,你今天这么开心啊,是不是我送你的礼物送到了你的心坎里。”
孟辰凡看到她一晚上好像都很兴奋的样子。
“我忍不住了,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
孟辰凡放下手中的报纸,准备洗耳恭听。
“我们彦川,好像谈恋爱了。”
“你说什么?!”
这下轮到孟辰凡大吃一惊了。
“虚!今天宥初告诉我的,说是彦川和这个女孩子已经见过面啦,两人看对眼,互相喜欢呢。”
“就是上次你那姐妹的姨介绍的姑娘?”
“对对,我一开始以为儿子肯定又不会去,结果,这不就成了!”
“那如果是真的就太好了!”
孟辰凡听到这个消息也感到很高兴,自己儿子终于在这方面开窍了。
“我还是侧面打听下他们的进度吧。”
“你就别干涉了,等下打草惊蛇的。”
“我就打听打听女孩子的想法。”
张晓琪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没多久,就收到了回复。
“你看,回的多快,我和你说,这次是真的有戏。”
打开消息,张晓琪傻眼了。
“我本来不想说的,但你竟然问了我就要好好说说。人姑娘对你儿子可是看到照片就喜欢了,结果联系方式刚加上,你儿子一句‘不要浪费彼此时间,你很好祝你往后幸福’,然后就把人姑娘删了。人姑娘现在对你儿子的评价就两个字:渣男!”
“竟然说我儿子是渣男?辰凡,你看看她说的!怎么可以这么说呢!”
“好了好了,你别激动,看来是误会一场。”
“可是宥初今天明明跟我说有戏啊,怎么会呢?”
“那可能是宥初也搞错了吧,算了算了,这缘分没到,强求不来。”
第十八章 趁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