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夏夏手里的动作一顿:“为什么?你不是最讨厌这里吗?”
晨晨扭捏了一下,小脸蛋红红的。
“也没有啦。我想跟姐姐玩,我还想把我的艾莎公主送给她。”
路夏夏从镜子里看了一眼正在后面系领带的傅沉。
男人嘴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那表情分明在说:看吧,我就说血浓于水。
既然女儿发了话,行程自然就改了。
原本定好的机票作废,傅沉那架私人飞机又在停机坪多晾了两天。
这两天,晨晨算是彻底在这个庞大的家族里混了个脸熟。
那些原本看起来凶神恶煞、满嘴英文法文的叔叔伯伯,看在傅沉的面子上,对这个内地来的小侄女也是客客气气的。
更别提还有傅安童这个“社交悍匪”带着。
“这是二叔公,你要叫二爷爷。”
“二爷爷好。”
“这是三表婶,她做的曲奇饼干最好吃。”
“三婶婶好。”
晨晨跟个小尾巴似的,黏在堂姐身后,一口一个小奶音,把那一圈长辈哄得眉开眼笑。
连一向严肃的傅老先生,都破天荒地给了个大红包。
第三天晚上,是一场小型的家宴。
说是小型,那张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也坐了二十几号人。
二房一脉前几年被傅沉重创,现在都夹着尾巴做人,偶尔看向傅沉的眼神,只剩畏怯。
这种场合,最是考验小孩子的规矩。
晨晨虽然被路夏夏教得很好,但到底年纪小,坐久了难免扭来扭去。
反观坐在对面的傅安童,穿着精致的小香风套装,脊背挺得笔直。
手里拿着刀叉,切牛排的动作优雅得像个缩小版的名媛。
傅夫人笑着夸赞:“还是安童懂事,这礼仪学得好,带出去那是咱们傅家的脸面。”
傅安童放下刀叉,拿着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谢谢奶奶夸奖,我也还要向妹妹学习呢,妹妹虽然年纪小,但是妹妹真的很可爱。”
这一番话,既谦虚了自己,又照顾了晨晨的面子。
连路夏夏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才四岁啊。
这情商,这气度,简直就是个小人精。
路夏夏看着看着,眼神里就流露出羡慕和欣赏。
她忍不住对身边的傅沉小声说:“你看安童,真的好乖啊,嘴巴又甜,还会照顾人,感觉就像个小大人一样。”
傅沉正在给晨晨剥虾。
闻言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对面:“那是用童年换的,你舍得晨晨也那样?”
路夏夏一噎。
舍不得。
但是不妨碍她觉得别人家的孩子真香啊。
她又盯着傅安童看了好几眼,甚至在傅安童看过来的时候,还温柔地冲对方笑了一下。
晨晨手里的小勺子掉在了盘子里。
路夏夏回过神,连忙帮女儿把勺子扶好:“怎么了晨晨?没拿稳吗?”
晨晨没说话。
小嘴巴撅得能挂个油瓶。
她低着头,看着盘子里爸爸刚剥好的大虾仁。
原本她是想吃的。
但是现在,看着这只虾,她觉得它长得很讨厌。
就像对面那个总是笑得很完美的姐姐一样讨厌。
路夏夏还没察觉到不对劲,夹起虾仁喂到她嘴边:“来,啊——是你最喜欢的茄汁大虾哦。”
晨晨把头一偏躲开了。
路夏夏愣了一下:“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喊饿吗?”
小丫头气鼓鼓地把盘子往外一推:“饱了。”
两只小手抱在胸前,小短腿在椅子下面晃啊晃,把椅子腿踢得砰砰响。
这是生气了?
路夏夏一头雾水。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翻脸了?
难道是刚才没让她喝那杯冰可乐?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路夏夏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晨晨把脑袋往后一仰,避开了妈妈的手。
她斜着眼睛,用余光瞥了一眼妈妈。
见妈妈一脸茫然,心里的气更大了。
“哼。”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奶凶奶凶的。
路夏夏更懵了,耐着性子哄:“到底怎么了?告诉妈妈好不好?是谁惹我们的小宝贝生气了?”
晨晨不说话。
就是拿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幽怨地盯着路夏夏。
仿佛路夏夏是个负心汉。
“你猜。”
憋了半天,小丫头憋出这两个字。
路夏夏:“……”
这让她怎么猜?
这孩子的脑回路,有时候比那山路十八弯还难绕。
“是因为想回江宁了?”
晨晨摇头。
“是因为这牛排太硬了?”
晨晨还是摇头,眼圈都要红了。
妈妈好笨。
妈妈一点都不在乎她。
妈妈刚才一直在看姐姐,看了好久好久,还对着姐姐笑得那么好看。
妈妈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过她吃牛排。
虽然她只会用叉子戳着吃。
晨晨越想越委屈,越想越觉得那个乐高兔子也不香了。
她想把那个兔子扔掉。
就在路夏夏急得满头大汗,准备把这几天的行程都复盘一遍的时候。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傅沉,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他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家女儿。
那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照镜子。
“行了,别猜了。”
傅沉伸手,捏了捏晨晨气鼓鼓的腮帮子。
“她这是吃醋了。”
路夏夏啊了一声:“吃醋?吃什么醋?”
傅沉下巴往对面傅安童的方向扬了扬。
“刚才你盯着安童看了至少五次,夸了三次,还笑了两次。”
“你都没看她。”
“咱们女儿这是觉得,你喜欢那个‘乖孩子’,不喜欢她了。”
路夏夏恍然大悟,惊讶地看向晨晨。
晨晨被人戳穿了心事,小脸瞬间爆红,像个熟透的小番茄。
被傅沉一语道破天机,晨晨这下彻底没脸见人了。
小丫头把脑袋埋进路夏夏的怀里,屁股对着傅沉。
任凭谁哄,都不肯再把脸露出来。
这顿饭吃得那是相当“艰难”。
因为路夏夏身上挂了个小挂件。
走哪儿带哪儿。
喝水要妈妈喂,擦嘴要妈妈擦。
连路夏夏去洗手间,她都要拽着裙角站在门口守着。
仿佛一松手,妈妈就会被那个叫傅安童的姐姐抢走似的。
一直折腾到晚上九点多。
该睡觉了。
路夏夏累得腰酸背痛,把怀里的小肉团子往床上放。
“晨晨乖,今晚跟育儿嫂睡好不好?”
“不要。”
晨晨手脚并用,像只受惊的小章鱼,死死缠在路夏夏身上。
“我要跟妈妈睡。”
“妈妈身上香。”
第一百六十一章 番外5 晨晨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