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夏夏晃晃脑袋:
“不认识……好像是大明星夏满,还有一个男的……”
张经理脸都白了,腿都在打哆嗦,
“我的姑奶奶哎!那可是沈董!”
路夏夏还问沈董是谁?
“沈氏财团的掌舵人,沈恃年!”
张经理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神明,
“这江宁的天,那就是姓沈的!盛世集团就是沈氏旗下的,还好人家没跟你计较,不然你明天,连着我就都不用来了!”
路夏夏愣愣地看着电梯方向。
不知为何,那个男人的背影,竟然让她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
那样的高不可攀。
那样的冷淡疏离。
像极了曾经那个坐在书房里,漫不经心翻阅书籍的傅沉。
路夏夏猛地摇了摇头,把那个名字从脑海里甩出去。
都过去了。
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可是她没想到还能再遇见傅沉。
那次被外派去出差,走得很急。
为了不让豆豆在家饿死,她只能像上学时一样将它送到宠物学校托管。
因为它有时候喜欢大吵大叫,路夏夏就买了栋别墅防止它吵到邻居,反正钱多得花不完。
那时候她已经对这种商务酒局很是熟练了。
知道怎么在推杯换盏间把自己隐形,也知道怎么在不得不喝的时候,吞几片解酒药保命。
酒局进行到一半,包厢里烟味太重,呛得她肺管子疼。
路夏夏借口去透气,躲到了走廊的窗口边。她在外面磨蹭了十几分钟,估摸着里面那个难缠的副总应该喝得差不多了,才整理好表情推门回去。
然而门一推开,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喧闹嘈杂、满是划拳声的包厢,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令人窒息的低气压让她握着门把手的手心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路夏夏下意识地抬头,穿过浑浊的空气,落在了主位上。
那里原本空着的位置,此刻坐了一个男人。
呼吸猛地一滞,心跳都仿佛停跳。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黑色西装,并没有看周围那些点头哈腰的人,垂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腕间机械表,无名指上却空的。
是傅沉。
怎么会是他。
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有交集。
路夏夏脑子里嗡嗡作响,双腿沉重走不动道,魂不守舍地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手指紧紧扣着门框,指甲盖泛出一种病态的白。
她以为自己会夺门而逃,或者至少,在对上那双眼睛的瞬间失态。
但人总是会在极度的惊慌后生出一种诡异的镇定。
就像那年在港岛,她签下离婚协议书时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酸涩强行压回心底,脸上带笑,推门走了进去。
张经理正愁找不到话题巴结这位这尊从港岛来的大佛,见路夏夏进来,立刻把她推出去:“哎呀小路,怎么去个洗手间这么久?快,自罚三杯,然后敬傅总一杯!”
路夏夏没看傅沉,她顺从地走到桌边,给自己倒满了酒。
敬了一圈,最后,她不得不站在傅沉面前。
他依旧坐着,透过袅袅的烟雾,平静地注视着她。
没有久别重逢的惊愕,也没有前夫对前妻的恼怒。
路夏夏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红色酒液在杯中晃荡。
“傅总,”她说,“我敬您。”
她仰头,一饮而尽。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传闻傅总极少在酒桌上给人面子,尤其是这种明显带有讨好意味的敬酒。
然而,下一秒,令人跌破眼镜的一幕发生了。
傅沉修长的手指搭上酒杯,他举杯,喉结上下滚动,竟也是一口闷了。
张经理大喜过望,刚想趁热打铁,旁边的副总也端着酒杯凑了上去,满脸堆笑,
“傅总好酒量!我也敬您一杯,祝我们……”
“抱歉。”傅沉将空杯搁在桌上。
“医生嘱咐,不宜多饮。”
副总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尴尬不已。
医生嘱咐?
刚才路夏夏敬酒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有医嘱?
这双标得简直不加掩饰。
张经理是个老人精,眼珠子一转,立刻品出了其中的猫腻。他一把将路夏夏拉过来,按在傅沉身边的空位上,
“小路啊,你看你这运气,傅总可是难得给面子。你就坐这儿,替我们好好招待傅总,倒倒酒,夹夹菜。”
路夏夏浑身僵硬。
她被迫坐在他身边,那个位置太近了。
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
傅沉没有拒绝。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她为了挡酒而有些凌乱的领口上,随即又不动声色地移开,重新落回手中的那只机械表上。
那是她送他的。
他往常从未戴过。
早已停产的款式,表盘上有细微的划痕。
那时候他说不喜欢,如今却戴在手上,摩挲得发亮。
路夏夏这一走神,手底下就失了准头。
本来是想借着倒茶掩饰心里的慌乱,结果手背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醒酒器。
装满红酒的玻璃器皿晃了晃,暗红色的液体瞬间倾泻而出。
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傅沉那条昂贵的西裤上。
甚至还有几滴溅到了他纤尘不染的袖口。
张经理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手里的筷子“当啷”一声掉在桌上。
路夏夏也是一片空白,他毕竟是他们公司的甲方。
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合作黄了,她就只能守着财产过日子了,她想都没想就伸出手去擦,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刚碰到他大腿湿濡的布料,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截住了。
傅沉轻轻扣在她的腕骨上。既没有用力,也没有立刻松开。
路夏夏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等待着那一顿劈头盖脸的斥责;或者是以前那种虽然不说话,但足以让人结冰的冷漠眼神。
然而,头顶传来的声音却淡得听不出情绪。
“没关系。”
第一百二十四章 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