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尘没说话。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丑。
“你说话啊!”
路夏夏突然尖叫起来,抓起枕头狠狠朝他砸过去。
“你不是说有了就生吗!”
“你不是说要跟我永远在一起吗!”
“你每天喂我喝那个东西你看着我喝下去……你心里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是不是觉得我像个白痴一样好骗?”
枕头砸在他身上,掉在地上,沾染了尘埃。
阿尘挥了挥手,示意张医生先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走到床边,伸手想要去擦她脸上的泪。
路夏夏猛地偏头躲开,像是在躲避什么脏东西:“别碰我。”
阿尘的手悬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生孩子。眼睛刚好,需要休息。”
“借口!”
路夏夏歇斯底里地哭喊:“这都是借口!你根本就不想要我的孩子!你根本就没想过跟我的未来!”
他也并不反驳。
路夏夏就明白了,他说的结婚什么的,估计也是骗她的。
可只有她这个傻乎乎的人当真了。
*
从那天起,阿尘消失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早出晚归,而是彻底的不见踪影。
第三天,她终于忍不住,拨通了那个助理的电话。
“他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还有隐约的键盘敲击声。
很忙碌,也很冷漠。
“先生在公司。”
“我要见他。”
“抱歉,路小姐,先生正在开会。”
“他什么时候开完?”
“这个说不准,可能是今晚,也可能是下周。”
路夏夏握着电话的手指骨节泛白。
“你告诉他,我生病了。”
“我快死了。”
“让他回来给我收尸。”
沉默后,传来了助理毫无波澜的回应:“我会转达给先生的。路小姐请保重身体,医生随叫随到。”
路夏夏听着听筒里的忙音,突然笑出了声。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原来这就是他的爱。
用尽手段把她骗到这里,圈养起来。高兴了就逗弄两下,不高兴了就扔在一边。
当天深夜,阿尘带着一身寒气推开了卧室的门。
路夏夏没睡,她抱着膝盖缩在床头,那盏昏黄的壁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只被遗弃的小兽。
他站在门口,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确定她全须全尾,连根头发丝都没少。
“哪儿疼?”他冷冷问。
路夏夏缩了一下,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抠着床单:“心疼。”
阿尘冷笑。
他没走过来,也没像以前那样把她抱进怀里哄,甚至连外套都没脱。
“既然没死,就早点睡。”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去了客房。
那是他第一次和她分房睡。
这就是冷战的开始。
虽然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像是隔着万水千山。
早上她下楼时,他已经走了,餐桌上只有渐渐冷掉的牛奶;晚上他回来时,往往带着一身烟酒气,径直进书房,或是去客房,连个余光都不给她。
路夏夏想不通,明明是他骗了她,是他给她喂了那种药,为什么现在看来,受了天大委屈的人反而是他?
一直持续到了周五。
那是阿尘的生日。
路夏夏记得的,以前在那个出租屋里,他随口提过一次。
那是这几天来,她找到的唯一一个求和的借口。
一大早,她就让佣人准备了食材,在厨房里折腾了一下午。
蛋糕做得并不好看,甚至奶油都抹得有些不均匀,但这已经是她能拿得出手的最好的东西了。
看着那个蛋糕,路夏夏心里的委屈散了一些,期待又冒了出来。
也许,今天是个转机呢?
她握着手机,犹豫了很久,才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依然是那个冷淡的声音,背景音很嘈杂,像是在宴会上,有碰杯声和低语声。
路夏夏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些:“阿尘,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默了两秒。
他说:“不回。”
“可是……”她咬了咬嘴唇,“今天是你的生日呀。”
“我做了蛋糕……”
“路夏夏。”他打断了她,带着一丝不耐,“我很忙。”
路夏夏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轻轻说:“那一小时呢?半小时也行,我等你,多晚都等。”
阿尘似乎走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背景音小了些。
“别等了。”
他说:“今晚有应酬,走不开。”
还没等路夏夏再争取,他又补了一句:“天气预报说今晚有暴雨,老实待在家里,别乱跑。”
电话挂断了。
嘟嘟嘟的忙音,像是在嘲笑她的自作多情。
路夏夏拿着手机,呆呆地站在落地窗前。
窗外确实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塌下来。
她看着桌上那个丑丑的蛋糕,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他在忙什么呢?忙着赚钱?忙着应酬?还是忙着……陪别人?
如果不回去,那他会在哪里吃饭?
一个念头突然在脑海里闪过。
那天在太平山顶,他说过,有一家餐厅的视野很好,以后每年生日都要带她去。
她想去看看。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在忙。
她对管家说:“备车,我要出去。”
管家有些为难:“路小姐,先生吩咐过……”
“我要出去!”路夏夏大声说,把管家吓了一跳,“我是犯人吗?连出门的权利都没有吗?”
第一百一十二章 冷战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