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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怪梦
  可他拿的却不是她想的任何一种。
  他提着一个印着附近那家著名粥铺标志的纸袋走了进来,塑料袋发出的“沙沙”声,袋子里的食盒被一一拿出,打开。
  男人重新在床沿坐下,舀起一勺粥,递到她唇边。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动作却比刚才要耐心许多:“张嘴。”
  路夏夏抬眸,依旧是黑沉眸色,淡漠表情,也猜不透他这反复无常的举动究竟是为什么。
  但她不想再被强喂,沉默地张开了嘴。
  还好是正常味道。
  他一口一口地喂,她就一口一口地吃,两人之间没有任何交流。
  旁边的豆豆似乎是饿了,一直低低地哼唧,用爪子扒拉着路夏夏的被子。
  路夏夏的心被那呜咽声揪了一下,才意识到可能它今天都没吃东西。受责任心驱使,她挣扎着想爬起来:“我去给它倒点狗粮……”
  动作间碰到身上被撞出的淤青,让她倒吸一口冷气,脸色又白了几分。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让她又躺了回去。
  “别动。”他放下粥碗,起身去找狗粮和食盆。
  在路夏夏错愕的注视下,这个在港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此刻正弯着腰,熟练地倒了半碗狗粮在豆豆的食盆里,又给它换了干净的水,还不忘用她的发绳给豆豆的大耳朵绑起来,不然每次都很难清洗。
  他一松手,豆豆立刻欢快地摇着尾巴,埋头大吃起来。
  而那个刚刚还满身戾气的男人,此刻正静静地站在一旁,注视着那只埋头苦吃的小狗。
  路夏夏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他以前不喜欢豆豆。
  此时他可以温柔地对待一只狗,却用最残忍的方式对待她。
  可是傅沉,好恶是可以变的,你的心怎么对我一直这么冷呢?
  *
  路夏夏又做了好多梦。
  她在昏沉中浮浮沉沉,梦境像被摔碎的镜子,全是断断续续的残片。
  一会儿是香火缭绕的寺庙,她虔诚地跪在蒲团上,身旁的人侧脸清俊,握着她的手和她许下生生世世。
  画面一转,又是港岛倾盆的暴雨。
  雨水顺着黑色的大伞淌落,将天地连成一片灰暗。
  “你为什么不听话?”他捏着她的下巴,指节用力到泛白,眼底全是滔天的怒火,又是一声,“为什么不听!”
  路夏夏委屈得哭了,忽然看到了不远处的女人。
  她穿着精致的套装,神色倨傲地站在他的车旁,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她是谁?”
  这时候傅沉就死死抿着唇,不说话了。
  两人在雨中拉扯,像是一对即将决裂的怨偶。
  路夏夏猛地从床上惊醒,冷汗湿透了睡衣,许久才回过神来。
  真是个怪梦。
  她和傅沉明明是包办婚姻,毫无感情基础,哪里来的去寺庙许愿,又哪里来的雨中质问?
  更荒谬的是,梦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竟然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
  尤其是那些亲密的片段,让她脸红心跳。
  可记忆里,除了婚后这些带有惩罚性质的强迫,她根本不记得以前和傅沉有过任何肌肤之亲。
  大概是被他折磨疯了,连梦里都在受罪。
  这几天,傅沉似乎很忙。似乎公司那边出了点棘手的事,那几个一直觊觎大权的老股东又开始不安分,联合起来给他使绊子。
  他早出晚归,甚至彻夜不归,自然没功夫去管路夏夏。
  她躺了两天,身上的淤青虽然还没散尽,但不怎么疼了,起码下地走路不成问题。
  第三天霍香如打来电话:“夏夏,你那个资料还有个签字没弄,导师催得急,你今天能不能来学校一趟?”
  路夏夏想了想,低声应了:“好,我马上过去。”
  她特意穿长袖的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又围了一条薄丝巾,看起来安静又秀气。
  没找傅沉的司机,打车去的,防止他知道自己的行踪。到了学校,签完字出来,夕阳正好。
  路夏夏走在林荫道上,恍如隔世。
  “夏夏?”
  路夏夏回头,看见宋清尘正抱着几本书站在不远处。
  “宋教授。”路夏夏有些局促地打招呼。
  宋清尘走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才说:“好巧,我是来找赵老辞行的。”
  “辞行?”
  “嗯,这个项目结束了,我也该离开港岛了。”宋清尘笑了笑,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本来想走之前联系你,没想到在这里遇见。”
  路夏夏心里有些堵。他工作在泉城,以后估计也很难有机会来这边。她想说什么,但是也不太合适,最后只道:“那……祝您一路顺风。”
  说完,她还轻轻抬唇,柔柔笑了笑,长睫在暖黄的余晖下投下翕动的影。
  宋清尘凝视她几秒,点了点头,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扶她的手臂。
  “路同学,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路夏夏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一阵风吹过,拂开了她脖颈间的丝巾,几枚青紫色的指痕漏了出来。
  宋清尘视线凝固在那几道淤痕上,原本温和的眸光瞬间沉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罕见地带了一丝严厉,那是出于极度的关切和愤怒,“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还是上次那个男生报复你?”
  “不是。”路夏夏慌乱地拉紧丝巾,遮住伤口,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是谁?”宋清尘上前一步,真切地说,“夏夏,如果遇到了困难,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帮?
  谁能帮得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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