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擦手的动作一顿,低声问:“你想让我把你关起来?”
“对啊。”路夏夏笑得有些凄凉,“这不就是你最擅长的吗?稍微不顺你的心,就关起来,就打,就‘治病’。傅沉,既然这么痛苦,既然我这么脏,你为什么不干脆离婚呢?我早就想离了你知不知道?”
傅沉忽然攥紧了拳,根根指骨泛白。
他把那块昂贵的手帕随手扔在地上,一步步逼近她,直到将她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又像是在看一个残忍的刽子手。
“路夏夏,你只有这点本事吗?除了拿分手、拿离婚威胁我,你还会什么?你以为我就很想娶你是吗?”
“我不是威胁。”路夏夏别过头,躲开他探来的手,“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傅沉轻嗤一声,缓缓摩挲着她脆弱的喉管,“离开我,你能去哪儿?你知不知道港大一年学费多少?你怎么去挣钱?难道要去找今天送你回来的野男人?难道他也会傻到被你骗吗?”
“那是我的事!”
“那是你的事?”傅沉像是被激怒了,猛地掐住她的下巴,“只要我们在婚内一天,你就是死,也是傅家的鬼。离婚?这辈子都别想!”
路夏夏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忽然灵光一闪。
霍屿森的话突兀地跳了出来——
“若离婚,男方名下所持有的傅氏集团个人股份的50%,将无偿转让给女方。”
“这百分之五十,足够买下半个港岛。”
原来如此。
原来这才是他不肯离婚的真正原因。
什么病态依赖,什么非她不可,都是假的。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名利场里,身居高位的傅家掌权人,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不值钱的女人,拱手让出半壁江山?
他是舍不得钱,舍不得滔天的权势!
路夏夏忽然就不怕了。
她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傅沉,你别装了。”她伸手推开他,眼神里带着恍然大悟后的鄙夷。
傅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笑弄得一怔:“你笑什么?”
“我笑我自己傻,也笑你演得真好。”路夏夏擦了擦眼角的泪,盯着他的眼睛,“你不想离婚,根本不是因为什么舍不得我。你是舍不得你那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吧?”
傅沉瞳孔骤缩,身体一僵,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轻颤起来,在夜色中几乎看不分明。
路夏夏见他不语,以为是心事被戳穿后的狼狈。
“协议我看过了。”路夏夏步步紧逼,将那些残忍的话像刀子一样捅向他,
“只要离婚,你就得给我一半身家。傅沉,你视权如命,怎么舍得呢?所以你才不得不忍受我,不得不即使嫌我脏,也要把我困在身边,不是吗?”
傅沉原本漆黑如墨的眼睛里,渐渐浮现出一层破碎的水光。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喉结剧烈滚动,最后却只吐出一句沙哑的质问:
“在你眼里……我就是为了钱?”
“不然呢?”路夏夏觉得好笑,反问,“难道是为了爱吗?傅沉,别恶心我了。像你这种连自己亲生父亲都不认可的人,像你这种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疯子,你也配谈爱?”
傅沉像是被那一巴掌狠狠扇在了灵魂上。那张常年维持着得体、完美假面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眼神从最初的阴鸷,慢慢变成了一种近乎荒谬的不可置信。
路夏夏谨慎地呼了一口气,盯着这个模糊的面容。如果他突然发疯,她是该拔腿就跑还是反抗到底?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没有任何辩解,也没有预想中的暴怒。
傅沉垂下眼帘,那一瞬间的颓败感让他看起来竟然有些易碎。
“好。”他忽然笑了,后退一步,整个人隐入黑暗中,“路夏夏,你真行。”
他猛地拽过地上的狗绳,转身就走。
“你不是说我为了钱吗?”他在巷口停下脚步,没回头,“那你就好好守着这个傅太太的位置。只要我不死,那百分之五十,你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路夏夏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但她很快反应过来——豆豆还在他手里!
“你站住!”路夏夏几步冲上去,伸手去抓那根牵引绳,“把豆豆留下!你可以滚,狗是我的!”
傅沉脚步未停,手里却把绳子攥得死紧。
“松手。”他冷硬的背对着她。
“我不松!这是我养的,跟你没关系!”路夏夏死死拽着绳子的另一端,“傅沉,你是不是有病?抢我的狗干什么!”
两人在逼仄的巷子里拉扯,豆豆夹在中间吓得呜呜乱叫。
一道惊雷劈下,没有任何预兆,暴雨倾盆而至。
冰凉的雨水瞬间浇透了两人,路夏夏的头发贴在脸颊上,脸色有种透明的苍白。
“给我!”路夏夏急了,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扑去。
混乱中,她的手好死不死地按在了傅沉的下腹上。隔着湿透的衬衫,掌心下的肌肉瞬间紧绷如铁。
“啊——!”
下一秒,傅沉扔了狗绳,反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狠狠地撞向旁边湿漉漉的砖墙。没等路夏夏反应过来,混着雨水和寒气的唇已经压了下来。
“唔……放开……傅……”路夏夏拼命挣扎,双手在他胸前推拒,指甲划过他的脖颈,留下一道道血痕。
第八十四章 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