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知道。
他在戏弄她,像猫捉老鼠一样,看着她拙劣地表演,然后一爪子按死。
“是。”路夏夏咬了咬牙,索性承认了,“我要看协议。”
“看那个做什么?”傅沉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听不出几分责怪,“想算算结婚能分多少钱?还是想看看有没有漏洞可以钻,好让你彻底摆脱我?你不如直接问我。”
“那是我的权利!”
路夏夏别过脸,想要躲开他的触碰。
“我有权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当初我签字的时候根本没看懂,现在我要重新确认条款的合法性。”
傅沉停在她下颌处,力度微微加重。
“合法性?”他略讥讽,“你什么时候懂这些了?你连那上面的单词都认不全。我还能坑你?”
路夏夏被他的轻蔑刺痛了。
是,她是笨,她是没见过世面,但这不代表她就该一辈子被他蒙在鼓里。
急切之下,那句在心里憋了一下午的话脱口而出:“霍律师说了!只要我没看懂,那份协议就可以申请撤销!我有知情权!”
书房里那台复古的挂钟发出沉闷的“嗒、嗒”声,窗外的鸟鸣声似乎都消失了。
路夏夏说完的瞬间就后悔了。
因为他脸上那点讥讽慢慢收敛,最后化为了一片死水般的深凝。
“霍律师。”
傅沉好似恍然大悟。
“霍屿森?”
路夏夏脚底像是生了根,动弹不得。他怎么会知道?她明明只说了霍律师……
傅沉看着她惨白如纸的脸,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
他突然伸手,直接掐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唔——”还没等她呼痛,那只大手就开始收紧。
并没有真的用力到让她窒息,但那种掌控生死的压迫感,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你跟男人出去了?”阴恻恻的,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说了多少次,不许在这个家里提别的男人的名字,更不许去见别的男人。”
路夏夏双手抓着他的手腕,拼命想要掰开,却像是在撼动一块铁钳:“不是……我没有……”
“没有?没有你会知道霍屿森?没有你会知道什么撤销条款?路夏夏,你胆子肥了。背着我去找那个专门打离婚官司的笑面虎,你想干什么?嗯?”
“想让他帮你离婚?果然还没歇掉这个心思!”
氧气变得稀薄。傅沉拇指指腹甚至还在摩挲她颈侧跳动的血管。
这种掌控生死的姿态,逼得路夏夏崩溃。
“因为你有别人……”路夏夏视线模糊地盯着他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你根本就不爱我。”
傅沉原本森冷的眸光微顿。
他松开了手,反问:“我有别人?”
“你前女友……”路夏夏把压在心底的刺一股脑全拔了出来,带血带肉,“还有你未婚妻,她们才是你放在心尖上的人。要不是当初爷爷的命令,你怎么会娶我?”
一旦开了口,委屈就决堤了。
“我只是个替代品……甚至连替代品都算不上,只是个用来气她的工具。你把我的手机监控起来,不准我交朋友,不准我出门,不是因为在乎我,是因为你的占有欲没地方发泄……”
路夏夏哭得甚至打了个嗝,鼻尖通红:
“傅沉,你放过我吧……去找你的白月光,别折磨我了。”
别折磨她了,他们好聚好散不好吗?
傅沉这么有钱的男人,想要什么美女找不到,想跟谁生就跟谁生,生一百个都没人说他一句。
怎么偏偏箍着她?难不成她跟那个白月光就那么像……或者,他需要她什么器官?!
想到这,路夏夏哭得更大声了。
都怪当年被美色迷惑了双眼,现在竟要付出如此惨痛的代价。
她好惨啊!
可没想到傅沉在此时竟笑了出来。路夏夏止住了哭声,惊恐地看着他。
“路夏夏,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他慢条斯理地挽起家居服的袖口,露出一截精壮小臂。
“把我想得这么长情,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路夏夏本能察觉到危险,身子往后缩,腰眼磕在硬木桌沿上:“你……你想干什么?”
她满脸泪痕,眼睛红肿,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也只有这个时候,她的眼里才全是他的倒影。
“路夏夏,你记住了。”
傅沉拇指用力地擦过她红肿的眼尾,动作粗鲁。
“我傅沉这辈子,没给谁低过头,也没伺候过谁。”
“只有你。”
……
周五的早八是专业大课,严厉的老教授出了名的爱点名。
她的闹钟响起时,路夏夏还被傅沉箍在怀里。
这位身高腿长的傅家掌权人像只巨大的八爪鱼,手脚并用地缠着她。
“我要迟到了……”路夏夏哑得不行,推了推埋在她颈窝里的脑袋。
傅沉没睁眼,甚至还得寸进尺地往她睡衣下摆里探:“不去了。”
“不行……这门课挂科率很高……”
傅沉啧了一声,叫她把他手机拿过来,给周助理打电话。
他的手机依旧没有密码,不知是真坦荡,还是故意的。
路夏夏拨通了号码,把手机贴到他耳边。傅沉阖着眼,漫不经心揉搓柔嫩的圆兔,一边吩咐周助理去给她请假,理由是生病。
期间路夏夏扭得厉害了,又被不轻不重打了两下。
“满意了?”
挂了电话,傅沉就翻身覆了上来,哪有半分睡意,
“既然请了假,那就别浪费时间。我们继续治‘病’。”
第七十九章 脑子里都是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