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那只掐着她脖子的手,虽然力度不同,可掌心的纹路,却让她觉得那么熟悉?
也许是疼糊涂了吧。
路夏夏自嘲地闭上眼。
她真傻。
竟然会在这种时候,把那个恶魔和她最爱的阿尘联系在一起。
如果是阿尘,哪怕是拼了命,也绝不会舍得动她一根手指头。
女佣上来送饭,说是先生让的。
路夏夏把脸埋在枕头里,根本不想动,也没力气动。
“我不吃。拿走……我看见就恶心。”
她是真的恶心,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更多的是心理上的。
女佣有些为难地站在原地,搓着手:
“可是太太,您都一天没吃东西了,这要是……”
“我让你出去!”
路夏夏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抓起枕头就往门口砸去。
枕头软绵绵地落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
女佣吓了一跳,不敢再劝,只能低着头匆匆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路夏夏重新缩回被子里,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又饿又痛,肚子还涨得像是要炸开。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昏睡过去的时候,门把手似乎又响了一下。
这次没有人说话。
甚至连脚步声都没有。
路夏夏背对着门,以为又是那个不死心的女佣。
“我都说了我不吃!”
她烦躁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想要盖住脑袋。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隔着被子按在了她还在微微发颤的后腰上。
路夏夏浑身一僵,身后的被子被人毫不费力地掀开了一角,凉飕飕的空气瞬间钻了进来,激得她的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看来是难受了。”头顶传来男人低沉平淡的声音。
路夏夏把脸死死埋在枕头里,连大气都不敢出,身子绷紧。
“放松点。”傅沉拍了拍她,
他慢条斯理地拿过床头的湿巾,动作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轻柔,一点点擦拭着她沾染的水渍。
那时候,每当她发脾气不肯吃饭,或者是做噩梦惊醒的时候,阿尘也是这样。
他会坐在床边,一边给她擦着冷汗,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或者是摸摸她的脸,说她好乖,好漂亮。
傅沉擦完了,带着体温的掌心贴上了她有些发烫的脸颊。
好像发低烧了。
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红肿的眼角,像是在擦拭那些怎么流也流不完的泪痕。
路夏夏迷糊了。她在这种充满“温情”的错觉里,下意识地蹭了蹭那只温暖的大手。
“阿尘……”那一声呢喃极轻,软糯得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猫在撒娇。
“别闹了……我很累……”
她闭着眼,睫毛湿漉漉的,全然忘记了此刻身处何地,身边又是何人。
放在她脸侧的那只手,极其细微地顿了一下,顺势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软肉。
路夏夏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哪里是什么温柔沉稳的阿尘。
而是一张轮廓深邃、俊美得近乎妖异,却又冷得让人胆寒的脸。
傅沉正垂着眸子看她,狭长的凤眼里清淡无波:“醒了?”
路夏夏吓得要死。
完了。
她刚才叫了谁的名字?
她在傅沉的床上,被傅沉摸着脸,却叫了前男友的名字。
“傅……傅沉……”路夏夏身子本能地往后缩,想要逃离那只还贴在她脸上的手。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睡迷糊了……”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生怕下一秒他就会暴怒,会再把她拖回那个噩梦般的地下室。
可傅沉似乎并不在意那个名字。
或者说,对于一个在他眼里已经“死”了的情敌,他不屑于去计较。
“既然醒了,就把饭吃了。”他舀了一勺粥,递到路夏夏嘴边。
路夏夏看看那勺粥,又看了看傅沉那张平静得诡异的脸,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不敢张嘴,怕这粥里又有什么别的惩罚。
“怎么?”傅沉勺子碰了碰她的嘴唇,“还要跟我闹脾气?”
路夏夏身子一颤,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没……”她垂下眼帘,张开嘴,乖乖含住了那勺粥。粥熬得很烂,入口即化。
“我哪敢……”
她在傅沉面前,从来都是没有脾气的。
连说个“不”字,都要斟酌再三,生怕惹他不快。
傅沉突然轻笑了一声。他重新舀了一勺粥,并没有急着喂给她,而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
“你哪敢?”
“当着我的面是不敢。”
傅沉把勺子塞进她嘴里,堵住了她想要辩解的话:“别人不知道你,我还能不知道?”
这话说得他们好像有多熟一样。
路夏夏咽下嘴里那口没什么味道的粥,低垂着眼帘,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想通了,傅沉。”
“以前是我不懂事,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你是做大事的人,身边不管是张小姐还是李小姐,都是应该的。”
“我以后再也不会因为这种事跟你闹了。”
“你想去哪就去哪,想带谁回来就带谁回来。”
“只要……”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被角,“只要别再那样对我。”
傅沉拿着勺子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深深地看她,似乎想从她这张苍白的脸上找出一丝赌气的痕迹。
可是没有。
她是认真的。
路夏夏心里打鼓,不知道这话是不是又惹他不高兴了。
过了良久。
傅沉把那半勺粥扔回碗里。
淡淡地看她一眼,眼神晦暗莫名:“你能这么想,最好。”
说完这句话,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卧室。
门被关上,路夏夏长松了一口气。
看来是赌对了。
像他这样掌控欲极强的人,最讨厌的大概就是不听话的宠物。
只要她乖乖闭嘴,不去干涉他的私生活,他应该就能稍微“大发慈悲”一点吧。
第三十二章 她真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