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眀理在孟家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几乎没有睡觉,一闭上眼睛就是孟临雪穿着婚纱上车的样子。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难受,只能把这种感觉归因于“习惯”……毕竟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突然分开,不习惯是正常的。
他拼命给自己找事做。
帮孟花梨整理衣柜,陪她逛街,给她做饭。
他把她宠得像个公主,试图用这种方式证明,他的选择是对的。
孟花梨的心情却不好。
自从孟临雪嫁入霍家、和婉独立之后,她原本有的那点优越感荡然无存。
孟父每天念叨着“和婉现在比总公司还值钱了”,让她听得心烦意乱。
更要命的是,那位季总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的青花瓷被送了回来,大赛的事也帮了忙,她以为这是季总对她有意的信号,可从那之后,季总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条消息都没有。
“明理哥哥。”她坐在沙发上,踢了踢季眀理的小腿,“你说,那个季总到底是什么意思?”
季眀理正在给她剥橘子,动作顿了顿:“什么季总?”
“就是季氏集团那个啊,之前慈善晚宴帮我拍回青花瓷的。后来大赛上又帮了我一次。”孟花梨托着腮,“你说他是不是喜欢我?”
季眀理的嘴唇动了动,似笑非笑地问:“你怎么确定那就是喜欢?”
“不是喜欢是什么?谁会花一个亿帮一个不认识的女孩?又为什么要在比赛上帮我?”孟花梨越说越得意,“他肯定是不好意思露面,可能是长得不太好看?”
季眀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这么在意季总,”他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语气淡淡的,“那我呢?”
孟花梨接过橘子,随便吃了一口,没有看他。
“明理哥哥,你对我好我知道,可是……”她顿了顿,“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你只是一个执事啊。”孟花梨说得很直白,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我总不能一辈子跟着一个执事过日子吧?以后孩子怎么办?让别人怎么看我?”
季眀理坐在那里,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我就是季总,季氏是我的,你想要的荣华富贵我都可以给你。
可是孟花梨接下来的话让他把话咽了回去。
“而且我觉得我们也不太配。我喜欢的是那种能给我撑场面的人,像季总那样的,不用天天围着我转,但只要我需要就能给我全部的支持。你说是不是?”
季眀理沉默地看了她很久。
他忽然意识到,孟花梨爱的从来不是他这个人。
她爱的是他能给的东西。
当季明理是一个执事时,她嫌弃他寒酸;当季明理变成季总时,她又对他趋之若鹜。
可他爱的是什么呢?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孟花梨那天,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裙子在院子里放风筝,笑声像铃铛一样。
那时候他觉得,这就是他要保护的女孩。
现在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那天,他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告白。
在市中心的LED大屏上买下整点时段,在孟家门口铺满红玫瑰,甚至托人从国外空运回一匹白马。
他想用最夸张的方式告诉孟花梨,他不是普通人,他值得她的喜欢。
可是孟花梨看到这些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是惊喜,而是惊恐。
“你疯了吗!”她把他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把你所有的积蓄都花在这上面了?你一个执事搞这种排场,以后日子不过了吗!”
“花梨,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她甩开他的手,“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以为你只是没钱,没想到你还没脑子。我们不合适,真的。”
说完,她转身回了屋子,把他一个人留在满地的玫瑰花里。
花瓣被风卷起来,落在他的皮鞋上,像一场讽刺的祭奠。
从那天起,孟花梨开始刻意疏远季眀理。
早上出门不告诉他去哪儿,晚上回来直接上楼,发消息不回,打电话挂断。
季明理好不容易在她常去的咖啡厅堵到她,她却当着他的面和另外几个男人谈笑风生,眼神从始至终没有落在他身上。
那个男人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季眀理站在玻璃门外,手心攥得死紧。
他还是没有放弃。
他开始跟踪她。
在她每个可能出现的地方等她,在她家门口整夜整夜地守着。
他想只要她看到他的真诚,一定会心软的。
可真诚在轻蔑面前,往往什么都不是。
第八章 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