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末回家参加宴会。”
孟临雪偏头躲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必了。”
她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夜风吹过来,把她散落的碎发吹到颊边,她没有去拢。
“孟家的家宴,我现在一个外人,去了不合适。”
季眀理的手还举在半空,那块手帕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皱起眉:“什么外人?你毕竟还是孟家的…”
“我是吗?”孟临雪打断他,嘴角弯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从我签了替嫁协议那天起,孟家和我之间就只剩交易了。父亲拿我换了霍家的彩礼,妹妹拿了我的执事。现在请我回去吃饭?”
她看着季眀理,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
“季明理,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请我?我妹妹的执事,还是她身边那条赶不走的……”
后面两个字她没有说出口,但季眀理的眼神已经变了。
孟临雪没有等他回应,转身走向路边停着的车。
拉开车门前,她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周末我有安排。和婉的事很多,以后这种事不用来找我。”
车门关上,引擎声远去。
后视镜里,季眀理还站在原地,手帕垂在指间,像一面投降的白旗。
孟临雪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把涌上来的酸涩压下去。
她想,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约她回孟家。
不是因为工作,不是因为责任。
是因为孟花梨想见她。
从来都是因为孟花梨。
那之后她把自己埋进了工作里。
孟临雪正式开始着手整理母亲的手稿。
那些泛黄的图纸被一张张摊开在工作台上,铅笔的痕迹依然清晰。
有的是完整的家具设计图,有的只是零散的灵感草图,每一张右下角都签着那个名字……立婉。
“林秘书,把这些手稿扫描归档,然后通知设计部开会。”
孟临雪的声音很平静,但指尖抚过母亲签名时的轻微颤抖,还是被林秘书看在了眼里。
有了“立婉遗作”这块招牌,和婉的订单像开了闸一样涌进来。
那些曾经滞销的家具,在换上“立婉亲自设计”的标签后,被抢购一空。
经销商踏破了公司的门槛,流水线上的工人三班倒都赶不上出货速度。
孟临雪坐在总经理办公室里,面前的报表上,和婉的市值曲线像一条昂头上扬的蛇。
“孟总,这个月的利润已经超过了孟氏总公司的同期业绩。”林秘书汇报时语气里藏不住的激动。
“知道了。”
孟临雪没有表现出太多喜悦。
她清楚,靠母亲的名气吃饭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考验,是怎么让和婉在没有立婉光环的情况下也能活下去。
她翻开了新的设计稿。
这些是她自己画的。
没有借母亲的名头,一稿一稿改了无数遍。
线条简洁流畅,既有立婉当年的神韵,又融入了更年轻化的审美。
“把这些送去打样。”她把稿件递给林秘书,“先不挂立婉系列的名头,试试市场的反应。”
林秘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孟总,你这是要闯自己的路。”
孟临雪没有回答,只是望向窗外。
和婉的办公楼不高,但她能看见很远。
母亲,我不会只做你的女儿,我要做孟临雪。
与此同时,孟花梨正在翻看手机上的财经新闻。
“立婉遗作系列售罄,和婉家居市值破十亿。”
她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咬着嘴唇翻了个身。
那本来是她看不上的小破公司,现在居然让孟临雪经营得风生水起。
更可气的是,每次社交平台上有人提到和婉,都会顺带夸一句孟临雪“又美又有能力”,底下清一色的“这才是真正的豪门千金”。
“季眀理!”她朝着客厅喊了一声。
季眀理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进来,蹲在她面前:“怎么了?”
“你看这个。”
季眀理扫了一眼手机屏幕,目光在“孟临雪”三个字上多停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说:“不过是个小公司,孟氏的零头都不到。”
“可是她在出风头!”孟花梨坐起来,眼睛里全是嫉妒,“凭什么她什么都有?之前有我爸爸疼,现在又有这么一个公司让她风光,我不甘心。”
季眀理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温声道:“你想要什么,我给你。”
“你?”孟花梨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但很快又换上天真无邪的表情,“明理哥哥,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你能给的太少了。”
季眀理的手僵在半空。
“我不是那个意思。”孟花梨马上又软了语气,“我只是说,你一个执事,工资也不多,不用总给我花钱。那天给我买珍珠戒指,花了不少吧?”
“我愿意。”
孟花梨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那个季总,上次慈善晚宴花一个亿帮她拍回青花瓷,却连面都没露。
她偷偷打听过,季氏集团的掌门人很年轻,单身,而且……对女人非常大方。
如果能让季总对她另眼相看,那可比在一个执事身边浪费时间强多了。
第五章 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