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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怒发冲冠为红颜
  "雪酿!"
  骁郡主埋在心里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气喘吁吁的楚逸就敢到了偏院并快步的冲了进来,揪着墨渠的衣襟,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怒气。
  "你怎么来了?"他问的随意。
  楚逸胸口剧烈起伏,狠狠的盯着他,攥紧的拳头眼看着就要落在墨渠的脸上,却被横空出现的一只手硬生生的拦下。
  "楚逸!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还说什么?墨渠,你那天是怎么和我保证的!你说她一根毫毛都不会少!"楚逸怒冲冲的推搡他,"你逞英雄不要紧,雪酿现在躺在那里,生死未卜!这都是你的错!她要是死了,我楚逸就是拼了命也会弄死你!"
  "墨渠?"齐桓惊异的瞪大眼睛,很快意识到现在不是犯花痴的时候,赶紧拦住已经抽出长剑的楚逸,整个身子挡在墨渠身前,"楚逸,你疯了吗!理智一点!他可是咱们的兄弟!"
  "就因为是兄弟,我才要杀了他!"
  "你们别吵了,等她醒了,再拼个你死我活!"
  霸道的推开齐桓后,骁郡主转过身拽着楚逸的衣领,用力地朝屋子里拽去,身子擦过墨渠身边时,毫不客气的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还不赶紧进来,你们两个犟种!"
  墨渠也堵着一口气,又被意外的打了一下,气不打一处来,使起了小孩子脾气,半路截回楚逸,用力的将他往外推。
  "出去,出去,不许你见雪酿!"
  "男未婚,女未嫁,凭什么不让!"
  楚逸也来了劲儿,两人均怒目瞪圆,不相退让,齐桓想要拉架却怎么也伸不上手,只能干着急。
  就在这时,骁郡主突然跑出来,盯着两人,急匆匆的道,"你们俩别打架了,快进来帮忙!她蛊毒发作了!"
  "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的说,并快步朝里走,却在门口为了谁第一个进去争得不相上下,后来还是骁郡主掉头回来,一个个揪进去的。
  卧榻上的瑚岚紧皱眉头,表情痛苦,郎中围在身边眉头紧蹙。而在雪酿身边的郎中更是紧张的满头大汗。
  "老刘,快说怎么回事!"
  被叫做老刘的郎中,面色震惊之余又不乏多年行医的沉稳,他擦了擦额上的汗,专注的看了一眼墨渠的焦躁,视线下移,对着几人轻轻摇头。
  "庸医......"
  "卓渠哥哥,老刘是御医院的掌事,你忘了吗?就是四年前告老还乡的那个刘炳荣啊!"骁郡主急忙拦下墨渠的拳头,"你要冷静,昔日那个冷静的你哪里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刘御医。"墨渠失魂落魄的扶着他的双肩,"您再好好诊治诊治她。"见刘御医不动,他大吼道,"快啊!"
  屋内的人都被他的吼声吓了一跳,尤其是正在给瑚岚问诊的郎中,他暗自盘算,自己没有刘御医那么大的来头,要是卧榻上这个姑娘治不好,恐怕就要命丧黄泉了。想到这里,他准备要溜之大吉。
  蛊毒发作,雪酿像是掉进了冰窖又像是在火堆里烤着,哆嗦的不成样子,站在床边的骁郡主眼看着一条条细细的虫子在她的额头上、鼻梁处爬动,身上不知不觉泛起了鸡皮疙瘩。
  "这,就是蛊虫吗?"
  墨渠没有说话,而是走上前去,怔怔的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本想握住她的手却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卓渠哥哥!(墨渠!)"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他喃喃自语的站起身,快速的抽出楚逸的长剑,一跃而出,感觉到危机的齐桓按下楚逸,自己跟了出去。
  夜色中,墨渠像是发疯一般朝皇城的方向而去,他的牙齿紧紧的咬在一起。此刻他唯一的想法就是杀了杨文翎,然后手刃周成帝。
  "来者何人!"
  他的速度太快,齐桓追上的时候,墨渠已经掏出寸步不离的面具扣在脸上,透着寒光的双眼猩红。
  "阎罗王!"
  他的话语凶狠且冷酷,齐桓心惊的望着他的脊背,他又成了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了吗?下意识的喊了一句不要,但墨渠已经飞身到城楼之上,开了杀戒。
  "杀!你们这些刽子手!都是刽子手!"
  失去理智的他低吼着,转眼间,城楼上的二十几名守卫被杀了个精光,耳力极佳的齐桓听到援军的脚步声,顾不得那么多,撕下袍角做成面巾系好,便也跟着飞身上去,
  "咱们回去吧!"为了不暴漏真实身份,他压着嗓音,"走啊!"
  可是墨渠根本就不理他,手里的长剑不断的挥舞,守卫的脑袋也一个个的落下,每一剑都是死招,如果在此之前齐桓对他的理智还有幻想,眼下就是全线崩盘,他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劝不了一个已经癫狂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他一起开始杀戮。
  抽出弯刀,齐桓双手紧握刀柄,大步迈开,像旋风一样向前急速,眨眼间,冲上来的侍卫就毙了命。墨渠的眼神仍旧寒冷,他展开双臂,以房顶作为借力点,一步步的朝着烂熟于心的东宫方向而去。
  烛光通透的东宫,杨文翎斜倚在卧榻之上,手指随意的在胸口处点点落下。
  "殿下今日心情转优了不少。"
  "胡大人看出来了?"睁开眼,微眯着打量站在一旁的胡玉楼,他笑了笑,"本宫喜欢看戏,今日接连看了两出好戏,心情自然不错!"
  "不知,臣可否跟您分享一下看戏的喜悦?"胡玉楼谄媚的笑着,"臣猜,这戏一定是和四殿下有关。"
  "还是你聪明!"猛地坐起来,杨文翎指着不远处椅子,"你坐,跟本宫说说,你猜的内容如何,猜对了有赏!重重的赏!"
  胡玉楼面上的笑意更深了,但心里却七上八下的打起鼓来,视线里向来城府极深的太子毫不掩饰喜色,那么必然是已经能在恰当的时候将四殿下置于死地,同时,说不定鸢国那边还有什么收获,可是自己不能提鸢国,绝对不能。为人臣者,可以聪明,但不能让主子防备,否则,自己一定是下一个萧别。
  "现在四殿下在狱中,明日午时就是问斩之时,想必您已经说服陛下,不需要网开一面?"
  "不对,继续猜!"
  "那是什么呢?"胡玉楼故意放大自己的疑惑,装出一副百思不得的样子,"臣......难不成是陛下那边......"
  "对,是陛下,陛下怎么了?"杨文翎的神情振奋中带着期待,"快猜呀!"
  "臣愚钝,猜不出来啊!"
  "真是笨!"
  杨文翎不打算理会他,笑吟吟的示意胡玉楼到自己身边来,胡玉楼将信将疑,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转念一想,还有什么比杨文成马上就要死了的消息更糟糕呢?可是当听完他的话,胡玉楼只觉得双腿发软,只能双手在宽袖里掐着肉才能强行保持清醒。
  "您说的是真的?"
  "自然。"
  胡玉楼意识到自己犯了大忌,臣下是不能质疑主上的任何决策的,所以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立马换上了固有的笑脸,弓着身子,姿态谦卑极了。
  "那臣就等着陪您一起看戏了!"
  话音未落,墨渠和齐桓一前一后的从房顶落入殿内,杨文翎的笑意还未收起,脖颈间就搭上了一柄冰凉的剑。
  "你们是何人!竟敢在此放肆!"胡玉楼的气息在发抖,但他强迫自己镇定,"来人啊!来......"
  "你丫的鬼叫什么东西!"齐桓的弯刀抵在他的脖子上,威胁道,"再叫唤老子宰了你个王八蛋!"
  杨文翎见状并未惊慌,而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带着面具的墨渠,心里阴笑一声,而后不徐不疾的向后一仰,窗子上的小瓷瓶便不着痕迹的落地。
  "你在做什么?发暗号对不对?"墨渠压低了嗓子,变换声调,带着夜里杀人时固有的狠劲儿,"是不是想现在就送你归西!"
  "当然不是。只是你这样对我,本宫觉得诧异而已。"
  墨渠和齐桓的身手固然很好,但他们还是低估了东宫的保卫措施,墨渠还没来得及问杨文翎要蛊毒解药,大内的高手就杀了进来,齐刷刷的包围了四个人,而他本打算用这两个人做人质时,林正却从刚才的那个窗子窜了进来,直接把杨文翎带走并在地上打了个滚。
  "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没事!"坐起身,他一边拍着身上的褶皱,一边不悦道,"竟敢在东宫撒野,给本宫抓活的!"
  "是!"
  齐桓没想到会陷入包围圈里,拽着墨渠就往外跑,而墨渠还想抓杨文翎问蛊毒的事,两下僵持中大内的高手已经把他们堵在花园的角落。林正认出了齐桓的靴子和眼神,大吃一惊,但仔细一看,另一个人不论从外形还是眼神都与楚逸大相径庭,不由得猜测起对方的身份来。
  "走,快走,总会有别的办法!"
  齐桓揪住要往前冲的墨渠,拼了命的往后拽,直到林正的刀挥来,他一个躲闪不及,手臂被砍中。见了血,墨渠才清醒过来,反手抓住齐桓一顿狠招,变被动为主动,愣是只受了轻伤就杀出了重围。
  "别追了!"林正叫住了要追的侍卫,若有所思的瞥了一眼东宫,"回去东宫看看,别他们再杀个回马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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