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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锒铛落狱惊朝野
  萧别在瀛洲被杀的消息很快传回了京城,周成帝听闻消息震怒,不但在朝堂当场摔了茶盏,还下令刑部立刻着手处理此事,并召成王一行人于七日内必须返京,连同尸体一起带回。
  京都的东宫里,杨文翎一反常态没有发火,盘膝坐在软榻上很平静的处理一应事务,一直跟在旁边的胡玉楼终于忍不住了,试探性的问。
  "殿下,对于萧别死于祁阳之手,您就没有什么要跟臣下说的?"
  手边的茶盏中泡着从孔雀台拿来的茶叶,轻启盖子一股清香扑鼻而来,他享受的眯着眼睛,嘴角是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殿下,何意?"胡玉楼又问。
  "萧别本就该死,死在谁的手里不重要,结果总归是达到了。"他笑的邪魅,"只不过,没想到除了我还有人不想杨文成好过。"
  "您觉得祁阳是被陷害的?"
  杨文翎放下一本批好的急报,优雅品茶,而后才言,"祁阳自小跟在杨文成身边,为人虽然性情急躁,但绝对不会做违反杨文成意思的事,而杨文成绝对不会让他杀了萧别,惹上麻烦。"
  "殿下英明。"胡玉楼话锋一转,"但是,既然别人已经把机会制造好了,咱们不加以利用的话岂不可惜?"
  "在扫平西南的时候,父皇曾跟我说过,送到嘴边的肉不能不吃。"杨文翎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我是父皇的儿子,自然要听取皇恩教训。"
  胡玉楼恭敬的作揖,笑着应和,"那这件事就交给臣下去办可好?"
  "自然是要交给你的。"
  "父皇说将那些尸体带回,这件事必然不会简单。木府的谋逆案、六子被杀案还有萧别案,三案归一,应该够杨文成喝一壶了。"翻开的奏折散落在案几,一只朱笔斜放在砚台上,他笑道,"只不过这三件案子堆在一起,杨文成也不会死,这一次搓搓他的锐气,让他翻不了身就好,算是我这个做兄长的对他手下留情。毕竟大家都是流着皇室血液的兄弟嘛。"
  "太子殿下仁慈,臣......"
  "不,我是绝对不会对他仁慈的!"此话说的咬牙切齿,不过杨文翎就像一个出色的戏子,转瞬又露出了那股邪笑,"圣人云,嫡庶有别,一朝怎么能有两位嫡子呢?"
  "正是,先皇后已经故去,现在是您的生母掌管六宫,这嫡子自然只能是您。"胡玉楼一本正经道,"何况成王殿下,根本算不得嫡子,您大可不必介怀此事。"
  "天下幽幽众口,我母后是继皇后,这话我已经不止听过一次了!"
  胡玉楼被这不咸不淡的话惊出一身冷汗,赶紧跪下道,"臣马上去查实是哪些乱嚼舌头根子的狗东西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罢了,有人说,自然有人信,这种事,急不得。"
  一阵微风,将院子里桂花吹落,零散几朵透过窗子飘落在刚摊开的奏折上,俏皮的点缀。挥手示意胡玉楼可以离开了,杨文翎斜倚在矮椅上,单手托腮凝视着外面那棵繁盛的桂树,喃喃自语:"花既然要落,又为什么要开呢......"
  胡玉楼回到府里立马聚集了信得过的谋士,开始商讨如何能够通过祁阳最大可能的打击成王。
  此时的成王第一次觉得心烦意乱的连头绪都没有,祁阳被冤枉是否会牵连到自己他并不在乎,他只是想怎么才能让祁阳在不死的情况下,正大光明的陪在自己左右。
  从小到大,从官场到战场,他还从来不知道没有祁阳在侧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即使他脾气火爆很容易坏事,但确实是比父亲对自己还要好的亲人。
  现场已经着人封了,自己也去看过不止一次,除了木良是中毒而死能少一宗罪外,没有任何证据能表明萧别不是祁阳所杀。
  雪酿一直陪在他身边,托着腮盯着那紧皱的眉,忽然想起那次在乌龙山被险些丧命他都没有这么低落,看来祁阳真的对他很重要。
  "雪姐姐,我们去后山吹笛子呀,后山的日落特别的美,我保你喜欢的不得了!"梁乐乐攥着笛子蹦哒哒的跑进来,脸上是开花的笑意,"走呀,带上泉爷一块!哎,你也在,那就勉为其难让你一起去吧!"
  杨文成没有抬头,雪酿有些尴尬的蹲下身来摸摸她的头,温柔道,"杨哥哥这边出了点儿棘手的事,雪姐姐改天再陪你去好不好?"
  歪着脑袋,她若有所思,"什么是棘手呀?"
  "嗯,就是很难处理的事。"
  "那我不会吹笛子是不是一件棘手的事?"
  打开话匣子的梁乐乐像一只停不下来的麻雀,叽叽喳喳个不停。雪酿担忧的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杨文成,只得先将她拉到门外。
  "乐乐先回去,雪姐姐明天去找你。"
  撅起嘴,她虽然不满却也懂事,点了点头,恋恋不舍道,"那好吧,你明天记得要来找我。"
  "一定。雪姐姐保证。"
  "拉钩。"
  送走了梁乐乐,她转身进屋。黄昏余晖衬得屋子里的氛围更加凝重,杨文成保持单手托腮的姿势已经几个时辰了,雪酿不免有些担忧。
  细步莲花,轻挪而过,她轻柔的握紧那双大手,感到一阵冰冷,记忆中的温暖荡然无存。
  "官人,咱们一定会有办法为祁阳开罪的。"
  杨文成木讷的抬起头,像是看着陌生人一样的神情,良久,反握住她的手,愈来愈紧。
  "官人,我知道祁阳对你非常重要,所以我们更不能在事情没有坐实前就自乱阵脚。"她郑重道,"我相信祁阳是无辜的。"
  "你相信他是无辜的。"
  对于他的喃喃雪酿重重的点点头,"是,我相信他绝对不会这么做,因为你对他来说是最重要的人。"
  "此话怎么讲?"
  "官人你想,谁最想萧别死?"
  "木良?"
  "对,但是木良也死了......"
  "你的意思是?"
  "木良是帮助太子经营瀛洲的当家,若是他想萧别死,那背后的人定是太子。但是木良死了,就证明有人想要他和萧别一起死,从而达到一种目的。"雪酿冷静的分析道,"而那个目的,就是嫁祸祁阳,进而连累你。"
  空气中的氛围更加凝重,瑚岚小心翼翼的点亮了灯盏,从外面将门关严。
  杨文成眉头紧锁,"那,下手的人就不是杨文翎了,毕竟木良是他乳母的丈夫。"
  "木良还有这层身份?"
  "嗯,这点我也是前几天才查到的,杨文翎在瀛洲设的这个情报处已经有八年了,这八年里都是木良在打理。他手下有两个心腹,旬邑和秦宇轩。"握了握她的手,杨文成道,"但是旬邑在我们端了木府那天就死了,李广把尸体检查的很仔细,能证明就是本人而不是替身。"
  "那秦宇轩呢?"雪酿问。
  "下落不明。"摇摇头,杨文成站起身盯着远处的灯盏,"探子报,秦宇轩是有名的快刀手,我们还在怀疑当初有一桩案子可能也是他出的手。但是现在祁阳出了事,哪还有别的心思。"
  雪酿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心疼的走到身边,牵起他的手,紧紧握住。
  "官人,你现在是祁阳所有的希望,六子死的事没有查清楚、萧别又死了,眼下祁阳被冤枉,咱们能做的只是镇定再镇定,而且,若这本就是一场咱们无法预估的阴谋,就更要彻查到底。"
  目光深邃的看着远方,杨文成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本来一颗很乱的心,在听了雪酿的一番话后竟然逐渐平静。他告诉自己,雪酿说的对,自己绝对不能因为祁阳是最亲近的人就自乱阵脚,查清一切才是眼下最紧迫的。
  "谢谢你,雪酿。我想我已经冷静下来了,知道该怎么做。"
  四目相对,尽是真诚。一种无法言语的感情在两人之间萌芽,雪酿倚在他的怀里,轻轻扶着那宽大的脊背。
  "官人,雪酿愿意帮助你,咱们一起进退。"
  当晚,杨文成传信给自己闲赋在京的舅舅镇南大将军,在信上他说明了在瀛洲发生的事情和自己认为可疑的情况,其中自然包括了太子的据点和要他帮助自己暗中联络朝中重臣之事。
  天气入秋,早晚就变得很冷,轻薄的披风已经不能遮挡寒气,在书房里奋笔疾书的杨文成滴水未进,雪酿只能端着饭食陪在旁边。
  红烛燃到了底,新烛更换,恍惚间,雪酿想到了那枚荔枝核,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说。
  "雪酿,你来看。"摆摆手,杨文成道,"你看我捋的关系谱,这是杨文翎,这是木良、旬邑、秦宇轩,还有那个陈宁。刚才李广来说,陈宁的身份是对的,但是祁阳却说他会易容,所以我想肯定是这个秦宇轩或者是旬邑那里出了什么岔子!"
  来不及惊讶他的鬼才,雪酿顺着说出自己的理解,"木良的死是匕首上的毒,而从他的表情来看应该是死于熟人,或者说很信任的人手里。"
  "对,不可置信的表情确实能说明这点,只不过这样就有三个可能,萧别、陈宁、秦宇轩都是木府或者说是太子的人,但是想一想这三个人里他更信任谁呢?必定是太子视为心腹的人!但是现场没有任何秦宇轩的痕迹该怎么解释?"
  "要么根本不在,要么杀完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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