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敏和她爸爸王铁说好了晚上要在家里等候刘林的父母。
因此这天下午刘林的爸妈没有去工地,他们洗了澡,又在附近的街摊上买了几件衣服,一切收拾妥当,刘林也下班回来了。
走的时候,刘十三和翠花要骑自行车去,刘林说:“还是打车去吧!”
刘十三说:“把你烧得有几个钱,我和你妈一下午没干活儿误了不少钱,再打车?”
翠花说:“就是啊!儿子,你看你又要买车又要买房,咱还是节省点吧!”
刘林说:“这样去,又怕小敏他爸说别的!他让咱买车就是嫌弃我去他家经常骑个车子丢人!”
“这有什么好丢人的,咱是打工的,又不是当官的!走走走,哪有那么多事!”刘十三说这就把自己的自行车推出了大门。
翠花看看刘十三,又看看儿子,说:“走吧!咱就是这样实实际际的日子,也不装那个大头蒜!”翠花说着也推起她的那辆骑了好几年的破自行车,跟在刘十三的身后。
刘林看看爸妈都走了,这才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
这三个人的自行车,数刘十三的最烂,他骑得还是早以前的那种带大梁的二八车子。所以一上马路就掉了链子,刘十三下了车子,炸着两手上车链子,刘林也过来帮忙。
刘十三说:“去一边儿,弄一手油。”
刘林就转过身,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小轿车,说:“爸咱们的确该买一辆车了!”
刘林爸回头看看儿子正在看马路上的车,于是说:“车肯定要买,现在咱先买房!你妈和你爸串了半辈子房檐头儿,可不想让你再受这份罪了!”
刘十三说着就把车链上好了,他习惯性地把两手往裤子上一抹。这时才想起自己穿的是新衣服。可是,米黄色裤子的两个胯上早已经一面印了五个油腻腻黑乎乎的手指印。
这边翠花大叫:“猪啊!你!新裤子你抹啥?!”
“我这不是忘了吗?!”刘十三炸着两手不知如何是好。
翠花把车子支在马路边,从裤兜里掏出卫生纸过来给刘十三往下擦,擦了几下擦不下来,就往卫生纸上吐了几口唾沫,继续擦。本来就是几条手指印结果就被擦成了黑乎乎一片。
“这怎么办?”翠花看着刘十三裤子上的两大片油印子又气又急,又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刘十三说:“管他呢!就这样。”他说着两手推起自行车一个张飞骗马,跨了上去。
翠花站在原地看着刘十三,大声说:“不行回家换一条裤子吧!”
“换啥换!都什么时候了?快走吧!”刘十三说着脚下一使劲儿,就把自行车蹬起来,走了。
刘林和他妈在后面看着刘十三的背影,两个人又互相看了一眼,彼此无奈地摇摇头,也骑上车子,跟了上去。
刘林一家来到王小敏家的小区——鹿城小巷车子还没放好,刘林的手机就响了。
刘林接起来说:“王小敏,我们已经来了!”
“哦哦!我下去接你们啊!”
“不用!”
“没事!我这就下去!”
刘林从电话里听得出王小敏的快乐来!
果然,没出十分钟,王小敏就穿着一身粉粉嫩嫩的长衫睡衣,趿拉这一双拖鞋从电梯里下来了。
刘林的爸妈见过王小敏已经无数遍了,因此也不客气,只是彼此打了招呼,大家进了楼道,王小敏把电梯门打开,让刘林爸妈先进,然后是刘林,最后王晓敏进了电梯这才关了电梯门。
他们出了电梯,小敏爸和小敏妈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了。
双方经过一阵寒暄,小敏妈笑吟吟地说:“进屋吧,进屋再说!”
“就是,进屋进屋”小敏爸的麻脸上也堆着满满的笑容,那双小眼睛也挤在了一起。
刘林的爸妈在王小敏爸妈的推让中,很不自在地进了屋子。
这是王小敏已经沏好了茶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对站在那儿很不自在的刘林的爸妈说:“叔、婶你们坐吧!”
“是啊!坐坐坐!”
王小敏的爸妈几乎是同时说着。
刘林的爸妈说:“没事,没事。”说着俩人就像一对小学生紧挨着坐了下来,脸上都挂着很不自在的笑容。
这时,王小敏又洗了一盘水果放在茶几上。
王铁说:“不是冰箱里有西瓜吗?”
小敏妈说:“我去弄,小敏你陪着你叔和你婶子坐着说话。”
小敏脸一红说:“你们坐,我去弄!”
刘林这时跟在王小敏的身后啥也不干转来转去,直到王小敏把西瓜切好端上来,递给他一张椅子,两个人这才挨着坐了下来。
整个局面是:刘十三挨着翠花坐在茶几的西面;刘林挨着王小敏坐在茶几的侧面;王铁和张玉芬坐在茶几的对面。
王铁和张玉芬不停地拿起桌上的水果或西瓜递给刘林的爸妈,王小敏则一会儿拿起苹果一会儿拿起西瓜给刘林吃。
刘林爸一边吃着西瓜一边想着怎样和小敏爸妈说不愿买车的话,王小敏爸爸也在想着如何劝说刘林的爸妈怎样先不买房子先买一辆车。
最后还是王小敏的爸爸先开口的,他明知故问地说:“你们是咋过来的?”
刘林爸说:“哦!是骑自行车!”
“家里放着车,忘了叫小敏开车去接你们了!这个院子里可已经没有人骑自行了!”
王小敏看看她爸爸说:“咋没有!隔壁那个阿姨,每天骑着自行车去市场买菜。”
“你爸那是比喻!”张玉芬为了维护王铁的面子说。
王铁看了看小敏说:“人家那是为了锻炼身体,再说人家那车子是折叠车,和他们那车子一样?”
“咋不一样?还不都是自行车?!”小敏说着就把嘴撅起来。
“他叔,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们来就是和你商量这件事的!”刘林爸把吃完的西瓜皮放在茶几上说。
“哦!”王铁答应了一声,两眼看着刘十三。
“他叔,是这样,车咱们肯定要买······”
刘十三的话还没说完,王铁就“哦!”了一声,:“说:“你们同意先买车了?”
“嘿嘿!不是!我的意思是,先把房子买下,等咱掉转手了再买车!”
“那不行,这车一定要先买!你们不知道它的重要性!你看小敏和刘林现在每天上班都骑着自行车:第一不方便,第二脸面问题!”
“他叔,你看我和刘林爸是个民工,每天就挣那点钱,要是买了车,如果再买房我们就连首付也交不了了。交不了首付就买不成房子了。孩子们结了婚去哪儿住呢!”刘林妈终于紧锁着眉头开口了!
“紧是肯定要紧!谁家娶媳妇不紧呢!再说这又不是给我要,这是给孩子们的!”
“我啥也不要!”小敏在一边看也不看她爸一眼,说。
“小孩子懂个啥?!”王铁看了一眼王小敏不高兴地说。
王小敏拉起刘林进了她的卧室。
几个人看了看两个孩子都后影,谁也没说话。
刘十三看看王铁说:“能抽烟吗?”
“抽什么烟,没看见俩孩子不高兴吗?”
“你这人,孩子们不高兴,跟抽烟有什么关系!他叔你抽吧!”张玉芬终于顶了一句王铁。而且还站起身来拿了个烟灰缸放在刘十三的身边。
“算了,不抽了!”刘十三十分尴尬。
“就是,一个烟,又不是饭!”
刘十三搓搓手,说:“他叔,我的意思还是想买房子,我觉得买房子是正事!”
“买车也是正事呀?!”
“先买房,缓一缓以后再买车。”
“不行!先买车再买房!”
刘十三和王铁两个人就这样僵住了。
王小敏和刘林俩个人在王小敏的卧室里也是一筹莫展,刘林说:“我爸不是不想买车,这不是钱不够嘛!要是有钱我爸不用你们说,也给买了!”
“我知道!我也不知我爸为什么这样!”
“你就不能和你爸说说?”
“我说了,可是我爸不听我的!”
“哎!”
“你叹什么气?”
“你爸是不,不愿意咱俩呀?!”
“不是!他对你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他这是干什么?”
“刘林,你看这样行不?”
“你说。”
“你和你爸妈先回去,完了我和我爸在说说!”
“嗯!”
刘林和王小敏说着,拉着手从卧室里出来,看到刘十三和王铁还在挣着,谁也不让步。
于是,王小敏就拉了她妈妈的衣角进了她的卧室。
王小敏说:“妈!不行让刘林的爸妈先回去吧!这样下去也没个结果!”
“行!妈出去和他们说!”
张玉芬怜悯地看了看王小敏,就出了卧室。
张玉芬从女儿的卧室出来,看了看王铁又看了看刘十三,笑笑说:“他叔,这样吧!你们先回去,等我和小敏爸再商量一下,你们看行不?”
刘十三看看张玉芬正要说:“行!”
可是话还没出口,就听王铁说:“没什么商量的,先买车,十万往上的,在没有买上车之前,什么也别说!”
刘十三看看王铁,脸上一片铁青,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这时,刘林和王小敏俩人站在一边都低着头没说话。
张玉芬回头看看王铁说:“什么事也得慢慢商量,哪有你这样的!”然后回过头来对刘十三和翠花说:“你们别听他的,完了我给你们回话儿!”
刘十三看了看张玉芬,掉过头喊一声:“刘林,走!”就要出门。
没想到这时,只听“咚”的一声响,刘十三抱着脑袋,“啊呀!”一声叫,原来刘十三心下生气没看准门就气冲冲向外走,他的头撞了墙,顿时起了个大包。
王铁看着刘十三的样子,不由暗暗失笑,然后他站起来,装做一本正经的样子,走到墙边瞪起两只小眼睛细细地在墙上查看,一会儿回过头来说:“墙没事!”
刘十三捂着头翻眼看着王铁说:“我的头还不如你家的墙值钱?”
王铁坐下来拿了一牙西瓜放在嘴边,看也不看刘十三说:“头再值钱,那是你的;墙再不值钱,那是我的!”然后,便津津有味地吃起了西瓜。
这时张玉芬拉开门说:“他叔别和他置气,完了听我的话!”
刘十三只好出了门,刘林和翠花也相继跟了出来。
张玉芬和王小敏一直把他们送到楼下,看着他们一家人骑上自行车出了小区这才回了家。
第十七章 还是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