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玲玲在睡梦中忽然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古代的美女,穿着洁白的绫罗,一肩秀发柔软飘逸,前额和鬓角以及耳际的长发向后隆起,在后脑勺上挽了一个髻,宽宽的脑门露在外面,大大的眼睛好像杏子一样,那宽宽的脑门上还点着一个红点儿——她坐在一条蜿蜒的小溪旁,小溪流水潺潺,在她的周围是青草是鲜花是树木掩映,还有悠悠的青山,梦中的冯玲玲已经不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生,在梦里她是一位妙龄少女。当然在她的身旁还有一个人,那就是刘林。
刘林也不是那个在白天里使她常常走神的傻乎乎的小男生,刘林一身素缟,风流倜傥,和她坐一起,静听在潺潺的流水声,静听百鸟的齐鸣。过了一会他和她便开始翩翩起舞,两个人在梦中的世界里载歌载舞,幸福的像一对甜蜜的蝴蝶。
可冯玲玲的梦做的太蹊跷,忽然间她就模模糊糊地觉得和刘林翩翩起舞的不是她自己,而是另一个人,她在朦朦胧胧中伤心欲绝,心里刀扎一样的疼,她尽力使自己看清那个女子,可是那女子就是不让她看到她的脸,冯玲玲忽然觉得这女子是那样的熟悉,细细一想,是啊!这女生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好友王小敏。
王小敏穿着和自己一样的绫罗,梳着和自己一样出世的发型,是王小敏在和自己心爱的男生翩翩起舞,面对这样的情景,冯玲玲放声大哭。
就在这时,冯玲玲忽然看到刘林的手里多了一张弓箭。刘林居然拉开弓箭对准了自己,接着刘林的手一松,只听砰的一声响,那支箭便带着耀眼的光芒向冯玲玲射来,冯玲玲觉得惊心的害怕,她这一害怕不要紧,接着便是“啊——”的一声惊叫。她被自己的叫喊声惊醒时,才发觉天天亮了,一抹娇阳正通过窗帘的一个缝隙把耀眼的光芒正投射在她的脸上。
冯玲玲懒洋洋地从床上起来先是在一张纸条上写了点什么,然后开始刷牙洗脸,吃过妈妈为她准备的早点,然后就骑上自行车往学校去。
说来真巧,在冯玲玲刚把自行车锁上后,就看到刘林也骑着车子来了,冯玲玲等到刘林给他的自行车找好位置支起来,她就跑过去,把一个早已写好的纸条塞到刘林的手里。
冯玲玲要把昨天的那个梦告诉给刘林。这个刚刚十三岁的女孩儿的确还没有自我控制的能力。
昨天她发觉自己有了早恋的迹象之后,就决心要忘掉这个使她心生波澜的刘林,可是做了那个奇怪的梦之后,她早晨一起来就写下了这个字条,她要找一个适当的机会把纸条交给刘林,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顺利,她一早来到学校就把这件心事了了。
因此,这一天冯玲玲无论做什么事都是十分开心。包括听老师讲课都是脸上笑盈盈的。
刘林不知道冯玲玲给他的纸条里写些什么,于是来到后操场在一个没人的墙旮旯,悄悄地打开了纸条,只见上面写着:晚上下课直接到小公园,我等你,不见不散!后面署名是冯玲玲。
刘林看完了纸条上的字,赶紧把纸条揉碎,神色慌乱地向四周看看。然而他不不放心又打开纸条看看,又速速揉成团,如此重复三次,才把纸条装进自己的衣兜里,然后回到教室。
这一天刘林和冯玲玲正好形成明显对比,冯玲玲快乐,刘林却忐忑不安,好像背后总有人偷偷看看着他似的,浑身不自在。
这天下午,下了最后一节课,刘林推着自行车,迟迟不肯走。
他知道小公园就在他和冯玲玲回家的路上,可是他自从知道了冯玲玲是市长的女儿之后,不知道为什么从心里和冯玲玲就有了一种隔膜,这种隔膜就是差距。刘林的确把冯玲玲看成了这个城市的公主。
其实,冯玲玲并不是那种爱显摆的女孩儿,学校里除了老师没有人能够知道她冯玲玲是市长的女儿,冯玲玲平时对于自己的家庭背景守口如瓶,可是她不知道为什么就告诉了刘林。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往往就是这样微妙,有的人接触一辈子却像隔着千山万水,有的人刚认识却能让你觉得和他很近,近的完全可以听到她的呼吸,懂得他的心跳。甚至他的每一个动作没一个眼神你都能了然于心。
冯玲玲对于刘林就是这样的感觉。冯玲玲自从刘林碰了她后脑勺的那一刻开始,她年幼的心里就对这个刘林充满了好感和亲近感。
刘林对冯玲玲的感觉是天上人间,因此刘林开始有意无意的回避与冯玲玲接触,而实际上在他十四岁的的心里也出现了动荡不安的情绪,只是被这个有心的少年遮掩了——别人不知道,冯玲玲也不知道。
当刘林推着自行车来到小公园的门口,犹豫着不知是该进去还是不该进去的时候,冯玲玲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刘林!”冯玲玲背着沉重的书包美滋滋地站在刘林的面前,双腿并和,垫着脚尖儿,脸上是灿烂的笑容,两只大眼睛里忽闪着天真烂漫的快乐。
这个还不知道什么叫柔情蜜意的小姑娘,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刘林。
刘林突然脸红到了脖颈上,他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冯玲玲,想把自己的自行车找个地儿放下来。
冯玲玲说:“放到这儿来。”她说着慢慢把刘林的自行车接过来推到一个崭新的红色轻便自行车旁,把别人的自行车挪了挪,然后把刘林的那辆破破的自行车挤进去放好锁上,又拍拍那辆崭新的红色女式自行车的车座,对刘林说:“这是我的车子,放在一块儿好找!”
刘林看着冯玲玲做着一切事,心里很是过意不去,可是他有没有主动上前帮忙的勇气。
直到冯玲玲说:“走吧!到里面去转转,刘林这才像个听话的小说生,跟在冯玲玲的身后走进了公园。”
但刘林不是一直朝前看,而是眼睛不由地四处警惕。
冯玲玲说:“刘林你咋这么胆小呢?”
刘林说:“怕让同学们看到了。”
冯玲玲说:“看到了又能怎么样呢?咱又不是谈恋爱!”
刘林不再说话,这时冯玲玲带着刘林已经来到一个僻静的假山石旁边,俩个懵懂的少年就这样坐下来,刘林,低着头看着地上的青草时不时用手拨弄一下草尖尖,冯玲玲把头杵在膝盖上笑盈盈地看着刘林。
过了一会儿,冯玲玲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刘林,嘻嘻地笑着说:“昨天夜里我梦到你了!”
刘林说:“梦到我?”
“是啊!梦到我和你都穿着古代人的衣服,在一片有山有水的地方漫舞歌唱!”
刘林抬头看一眼冯玲玲忽然说出一句很逗人的话来:“你是不是梦到梁山伯和祝英台了?”
冯玲玲说:“刘林你这人说话倒是有趣,平时我只见你在球场上生龙活虎,其他时候可没见你这样幽默啊!”
冯玲玲说着两手托着下巴,看着远方若有所思地说:“那你就是梁山伯,我就是祝英台。”
刘林原是想把冯玲玲的梦给推得远一点,不想让他和她的梦太靠近了,就说了这个古典的戏剧,可是没想到冯玲玲会这样说。
于是,刘林的心又“咚咚”地一阵跳。
冯琳琳说:“不过咱们现在还在读书,只能保持同学的友谊,等咱们考上大学再谈以后的事。”
冯玲玲倒是小孩子,连想法和话语都是那样的天真。但无疑这是一个很有志向的小女生。
刘林说:“我很愿意交你这个朋友,但是我有点怕。”
冯玲玲嘻嘻地笑着说:“怕?怕我什么?”
刘林说:“你爸是市长!”
冯玲玲咯咯咯地笑着说:“我说的,你那天一听我说我爸是市长,你就跑得比兔子还快,原来是这个呀!”
刘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也在笑。
冯琳琳说:“我爸是市长,又不是我是市长,你怕什么?”
刘林不能准确回答冯玲玲的问话,只好说:“我也不知道!好像是离我们这些贫民太遥远了。所以怕!”
“遥远?咱们是同学,咋能遥远呢?”
刘林用手挠挠头皮想了想说:“你想假如一个乞丐遇到了公主,他会是怎样呢。我就是那个乞丐,你人家就是公主。”
刘林这时好像已经习惯了,不在因为初次和女生接触而显得难为情了,因此说话也就比较有头绪,虽然一脸孩子气,但话语中明显是一种老成持重且不乏幽默和风趣。
冯玲玲听了刘林的话又是咯咯地一阵笑:“你这人,我咋没觉得我是公主呢?!”
刘林说:“在我的眼里,你们这些有权有钱家的女儿就是公主!”
冯玲玲说:“那好吧!以后你就叫我公主得了!不过只需在没人的时候叫,可不准随便叫。现在咱两就是最好最好的朋友,最好最好的哥们儿。”
冯玲玲和刘林在小公园里把陌生的关系建立成最好的友谊(现在只能这样说),他们从公园里出来时,路灯已经亮了。
冯玲玲和刘林去推自己的自行车时,过来一个大妈,刘林知道这是来收费的,这些人在你存车的时候不见人影,可是等你推车的时候,就会像幽灵一样出现在你的面前。没办法,刘林只好从自己的身上去掏钱,这是冯玲玲已经把一块钱交到那位大妈的手里,对刘林说:“走吧!”
刘林只好看着冯玲玲笑了笑,于是两人就推上出车子走。
路上冯玲玲说:“你家在哪儿住?”
刘林说:“磨地村!”
“哦!等星期天我可以去你家吗?”
“不可以!”刘林答应得很干脆。
冯玲玲说:“为什么?现在咱是好哥们儿哎!”
“不是,我们家不好,怕你笑话!”
“咯咯咯!我才不笑话呢?对了,你爸妈是干什么工作的。”
刘林说:“打工的,在工地上!”
冯玲玲说:“你别说,我还真没见过民工家是什么样儿。哪一天,你一定要带我去!”
刘林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他说:“冯玲玲,我走了,不然回家太晚,我妈和我爸不放心!”
冯玲玲说:“你走吧!我也到家了!”
刘林抬头一看,果然就到了市委大院的门口。
刘林和冯玲玲互相摆摆手,冯玲玲看着刘林骑上自行车走远了,才哼着歌儿向自己的家里走去。
冯玲玲和刘林单独见了一面,又在小公园里说了很长时间的话,开心极了。
第四章 青青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