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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尼玛的”房子
  2012年的初夏,刘林终于交了新房的首付——25万。
  刘林买这套房子花了近六十万,除了这25万的首付,还有35万是贷款。
  刘林从家苑房地产公司出来,天上已经下起雨来,他想把交了房子首付的好消息告诉小敏。可是他想到小敏的的爸爸便把这个打算打消了!说实际话要不是小敏的爸爸下了硬性规定,他是绝不会买这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
  这时,刘林的心里对小敏的爸爸多少有那么一点不高兴!
  于是,刘林站在家苑房地产的门口点了一支烟,看着淅淅沥沥的夏雨,心里说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等一支烟抽过,刘林便把烟头伸向垃圾箱,他想把烟头灭掉,可是他心不在焉,那烟头上的火头在他按下去时翻上来一下子烧了他食指,于是刘林呲着牙速速把手抽回来,用另一只手的几个指头抱住被烧的食指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又把手指放在垃圾箱有水的地方凉了凉,这才把交首付的手续和新房钥匙塞进包里,一弯腰穿过雨帘上了自己的雪佛兰。
  外面的雨使车的挡风玻璃模糊的就像磨了砂似的,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刘林随手打开雨刮器,雨刮器就像蜗牛的两只触角左右轻轻地晃动起来,刘林的眼前顿时明亮起来,可是霎时间刚被雨刮器清理过的挡风玻璃又被新来的雨滴溅上了一层大小不一的水珠和水雾,刘林摇摇头只好开着车,向家里走去。
  刘林开车走了很长时间的油路,接着来到一个郊区,郊区里的路是土路,布满了一滩滩的积水。那些坑坑洼洼就像一个个顽皮的孩子时而把刘林的雪佛兰拽向右边,时而又拽向左边,时而车身后仰······
  刘林一不小心车身一下子前倾,雪佛兰的前轱辘猛地陷阱一个水坑,一股泥浆猛地四散开去,可偏偏有一股溅起来,落在车的挡风玻璃上,刘林吓得猛一闭眼,一缩脖子,车也就跟着熄火了。
  刘林重新启动马达,还好车子一打就着!这使刘林沮丧的心情,一下子又快乐起来!
  刘林坐在车里脸上的表情随着路况不停地变换着,就像个十足的抽搐患者,样子十分的狰狞。
  不过,刘林经过一阵和郊区土路的搏斗,终于还是把车停在了一个大杂院的门口。
  车子停下,刘林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正常,细看刘林还真是一个漂亮的小伙儿:一头很是自然的毛寸不长不短恰到好处,白白净净的皮肤、直溜溜的身材、浓眉大眼,一身休闲装把他衬托的更显一个文人气象。
  刘林从车里钻出来,那淅淅沥沥的夏雨就像无数的小拳头噼里啪啦地摧打在他挺拔的身体和头上。刘林只好把手中的包放在头顶上遮雨。
  大杂院里是南北两排平房,都是红砖红瓦,院子里也铺着红砖,只是因为出水不好,所以院子里平压压一院子水,幸好已经有人铺了一溜儿的一截或半截的砖头。因此,刘林把车上了锁,便飞快地踩着这些砖头急匆匆进了院子。
  刘林进了院子当心,看也没看便在一个裹着白铁皮的门口停下,可是他看着脚下的一滩积水挡住了他的去路,便跨到另一块儿砖头上,试了一下还是不行。于是,他只好又返回刚才的那块砖头上来。整个儿过程,刘林就像个奔奔跳跳极不安分的猴子。
  房檐上哩哩啦啦的雨水,使人看上去这雨下得更大了似的,雨急人更急,刘林一咬牙,纵身一跳,他想跨过积水踏上门前的台阶,没想到他这一跨因为太急用力过猛,一脚刚踏上门前的台阶,身子一扑居然把家门扑开了,人也滑倒在地上。
  这时,只听得屋子里一个女人的尖叫,接着一个男的抄起扫帚就朝刘林的头上打来。
  刘林在慌乱中用包遮住头说:“别打别打,我是刘林!”
  那男的住了手,举着扫帚把脸杵到刘林脸前一看,赶紧把扫帚扔在地上,一边扶着刘林一边说:“林哥,你咋跑到我家了?”
  刘林说:“我认错家门了!明子对不起啊!”
  “没事的林哥。你也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滑了一跤!”
  “林哥,你怎么会认错家门呢!是不是高烧了?”林子说着就把手伸向刘林,
  “我没高烧,是低烧!”刘林说着把明子的手用包挡去。
  明子把刘林从地上扶起来,又把他送出自己的家门,然后关上门,一下跃到床上,抱住他媳妇,两个人就滚到床上一起哈哈大笑!
  明子和他媳妇没想到,刘林会突然推开门,明子和他媳妇又吓了一跳,明子躺在床上抱着他的媳妇仰起头,忍着笑问:“林哥你是不丢东西了?”
  刘林没有进屋,把脑袋夹在门缝里两眼死死盯着明子两口子说:“是。”
  明子说:“林哥你丢下什么了?”
  “我丢下笑话了!”刘林说完狠狠地瞪了一眼明子,走了!
  明子和他媳妇两人掩着嘴又是一阵偷笑,两个人还不停地用眼看着门,生怕刘林再来开门!
  刘林站在院子里的砖头上,用手中的包从外往里数那些包着白色铁皮的门一、二、三、四、五、六,对!这才是自己家。他心里这样想着,脚底下一使劲儿就稳稳当当地站在自家门前的台阶上。
  刘林心里不由为自己的这次成功跨越而纳闷,于是弯腰探头看看明子家的台阶和砖头的距离,和自己家台阶以及铺在院子里的砖头的距离做了个比较,距离差不多!他只好无奈地摇摇头!
  刘林心里纳闷:一样的距离咋了就在明子家门口摔倒了呢?刘林想不出答案,只好苦笑了一下,推开门进了家!
  刘林进了家,发现屋子里一团漆黑,他爸躺在炕上睡觉,他妈在正在灶坑里做饭。在这个郊区里,大多数的人家还是喜欢用大锅做饭的,因为大锅做饭一来省钱,而来还快!
  刘林的父亲叫刘十三,五十岁左右,大光头,身材稍胖,他是个瓦工,在工地上砌墙。今天下雨就没上工地,一早起来就躺在炕上能享受到白天睡觉的滋味。现在他看到儿子回来,立马从炕上坐起来,先是点上一支七匹狼的香烟,美美地吸了一口,接着笑眯眯地看着儿子问:“交了?””交了。”刘林看也没看他爸爸,拿着包来到锅台旁妈妈的身边。
  刘林的妈妈身材苗条,细眉细眼,一头染了的红棕色的头发像瀑布一样披散在肩头,但细看眼角处和额头上却有不少的皱纹。刘林妈的年龄和刘林他爸差不多,平时也在工地上做小工,今天下雨,又赶上儿子去交房子首付,所以一高兴就做了好饭!她看着儿子进了家眼睛就跟着儿子转,现在儿子走到她的身边,她把挂在铁丝上的毛巾拽下来,给儿子擦头发上的雨水。
  刘林好像不领情也不在意似的,躲着妈妈伸过来的毛巾伸手要去揭开锅盖。妈妈拽住她的胳膊说:“猪肉勾鸡,我儿子最爱吃的!再等等还没熟呢!”
  刘林听了妈妈的话,从妈妈的手里接过毛巾自己擦头上的雨水。
  刘十三坐在炕上一边吸烟一边看着刘林像个小孩子似的,就脸上笑眯眯的,说:“不行,就洗一洗!”
  刘林说:“不用,没淋湿。”他说着揪起一绺头发来到六十三面前,让刘十三看!六十三果真用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发说:“是没湿。”
  刘林妈说:“刘林你开车去把小敏接来吧!顺便把交了房子首付的事和小敏的爸妈说说,也好让他们放心。”
  刘林说:“不去!”
  刘十三也说:“不去!”
  刘林妈说:“这会儿不去,吃了饭下午也得去!”
  刘林说:“要去你们去,我是不去!”
  刘林妈用手指头在刘林的脑门上轻轻戳了一下,说:“犟头!你不去我和你爸去!”
  刘十三把烟头在炕上的烟灰缸里灭掉,说:“我也不去!”
  刘林妈看了看刘十三又看了看儿子,摇摇头说:“你们这两个冤家,头都磕了还差乎一个揖?”
  刘林说:“我是看不得她爸,你说要车咱买了,这又要房,这房子买下了,谁知道他还要什么?”
  刘林妈说:“没事的,只要你和小敏好,要啥妈都给你们买!只是这欠下的钱以后咱们的一块儿还。”
  “屁吧!你想的美,人家给你还,自己的小子没的说,小敏也没的说,就小敏的那个爹,也不答应。”
  “他不让还也行,只要不再要别的东西就行!咱老两口还能干几年,也不愁把这房贷给还了。所以我说咱们得把这事去告诉他们,赶快把俩孩子的事给办了,咱也就放心了!”
  刘林说:“小敏肯定没问题,就是她的那个爸,一会儿一个主意,睡一觉醒来都能变卦。说不定明天还要和你要飞机呢!”
  刘林妈说:“小孩子,别把话说的那样难听,谁家大人不想让孩子过好呢!”
  “他要是再要,咱就不要她了,咱再找一个!”刘林爸显然是在说气话。
  刘林看看了他爸笑笑说:“那的是你,俺不行!”
  刘林与小敏之间的关系,可不是刘林的爸爸刘十三说的那样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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