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米艾躺在病床上,就这么茫然地看着药水一滴一滴流进了自己的血液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车祸,米艾痛,更多的是对生活的不知所措。
因为生活,一些人消积地选择了哭泣;因为生活,一些人却积极地选择了微笑。其实,生活的本身充满苦涩,蕴藏着不同的酸甜苦辣,但生活并没有拖欠我们什么,至少,它给了我们生命,给了我们生存的空间。所以,没有必要总苦着脸,应荡羡哭泣的面容。可是,此时的米艾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小腿,看着这满目的苍白,想着自己在大连的一路遭遇,却再也笑不起来了。
此刻,她竟有些恨,或许正是因为这一小段插曲,耽误了自己的所有行程,也黯然了大连在自己心目中的美。
许久,仿佛对四周的白色有着天生的恐惧感,躺在病床上的米艾微微地闭着双眼,不看,不听,也不想。
……
坐在床边凳子上的那个赵帆则表现出一脸的不安,脸上布满了歉意。赵帆看着米艾那茫然的面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也不管床上的女孩是否愿意听,是否在听,耿直的人便在一边絮絮叨叨地说开了,他告诉米艾,自己叫赵帆,本地人,是一位送水工,家里就他自己和母亲两个人,今天刚送完一趟水去东郊花园,这不,回头正赶上下班高峰期,心一急,这就出事了……还憨憨地笑着说自己到现在还没有吃午饭呢。
“什么?”米艾一听,一惊!他说他到现在还没有吃饭?心想现在多半两点多钟了,医院楼上楼下的又忙活到半天,肚子肯定早就饿坏了,看着床前架子上药瓶里的水还有很多,便睁开眼睛,对赵帆淡淡地笑了笑,“人不吃饭咋行……你先去吃午饭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应付的。”
……
“那怎么行,”赵帆一愣,满眼诧异,不由地看了看架子上的药水瓶,“你正在吊水呢……如果有个什么事,旁边没个人也不行,嘿嘿……有时候工作忙起来,就三顿饭并成两顿饭来吃,那也是常有的事,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那咋行,没有好的身体又怎么去工作……我没事,”此时,米艾挠头,安静的脸没有一丝表情,“再说,我需要,可以直接去按铃,护士小姐会过来的,你放心地去吃午饭吧。”
“可是,”赵帆心虚,小心地看了看米艾那缠着纱布的腿,“瞧我做的事。”
……
“你先去吃饭吧,以后的事情等回来再说,”米艾把手放在额头上,闭眼,心烦,“事情已经这样了,再说那些抱歉的话,好像也没有任何意义,你去吧。”
“唉……”
在我们现实生活中,有谁要是遇到这种事情,不哭不闹就不错了,哪还能允许肇事者离开他们的视线啊,怕啥?怕跑了呗。看见眼前的这个小姑娘竟然可以如此安静地对自己说话,此时,赵帆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惶恐、诧异、激动、感慨……充塞了他的每一个细胞,多好的人啊,或许用‘感激涕零’一词来表示他此时的心情一点也不为过。看见赵帆的纠结表情,米艾只是挥了挥手并没有说话。她不想说话,她累。
……
“嗯,你放心,我马上就会回来,”此时,赵帆起身,准备离开,但走到门口时,他又停了下来,低语,“要不,你打个电话回去,免得你父母他们担心。”
“嗯。”
米艾只是淡淡地应了应,并没有太多表情,赵帆离开后,米艾又对着病房的屋顶开始无望、发呆。
唉,这人生啊……
真是变幻莫测啊!谁会想到此时的自己竟然会躺在医院里,这会她应该到家了吧。不行,我得打个电话给母亲给她报个安,如果自己到时间没有回家,母亲她会担心的。一想到这,米艾便用另一只没有吊水的手小心地从床边拉过来自己的包包,打开并拿出了手机,按了几个数字,不知几时,泪竟然在眼眶里忙着打转,而她竟不自知。
“喂,妈妈……”
“小米吗?”电话很快拨通,是母亲徐淑芬的声音,满是愉悦,“到家了吗?”
“妈妈,”一听到母亲的声音,米艾的嘴巴不由地撅了撅,委屈泪便也有些控制不住,“妈妈!”
“你到家了?”徐淑芬语气欣喜,笑,“我待会就下班了,你先歇着,等我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哦,妈妈,没,我还没呢,”米艾并没有告诉徐淑芬实情,免得让她担心,“还得再等会儿,我……”
“怎么了?”徐淑芬诧异,“现在已经快三点了,你坐的几点的车啊?”
“哦,车子,车子在这边出了点事,晚点了,可能会晚一点回去,”此时,米艾皱眉,心虚地应着。
“哦,那要等多久?”徐淑芬的语气有着明显的失落感,“几点的车子?”
“很快,他们说了,”米艾故意轻松地笑了笑,“晚上,我回去吃晚饭……嘿嘿,但你不用等我,我害怕回去晚……反正今晚我会回去的,明天还有工作呢,”此刻,米艾说的小心又有些急切,她在担心,害怕思绪的决堤。
“哦,那好吧,”徐淑芬并没有多说些什么,给米艾感觉有些失望,“路上,自己要多加小心,知道吗?”
“知道了,你忙吧,我走了,去看看车子。”米艾的泪来了。
“好吧,自己小心,我也去忙了。”
……
挂了母亲的电话,米艾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其实,此刻的自己多想告诉母亲实情,多么希望有母亲在身边啊,可是,儿行千里母担忧,她不可以,她知道。
当吊第二瓶水的时候,此时,赵帆还没有回来。米艾想去洗手间。无奈,摇头,下床,一手拿着药水瓶,便一拐一拐地往洗手间走去,过程中有点困难,但事已至此,也没有办法。米艾在回病房的路上,茫然地朝四周看了看,摇头傻笑,满眼哀怨,陌生的医院!陌生的人群!陌生的眼!想想,自己都遇到些什么事情,感觉糟糕极了。
走廊边便是医院里供给病人和家属休息的小花园,凉亭、石凳一应俱全,米艾就这么淡淡地看了一眼,到底是大医院,感觉设施齐全、环境还不错。就在她转身,准备回病房的那一刻,突然,有个熟悉的身影跳进入了她的眼帘,啊?是那个中年人——赵帆,此时他正坐在花园的一角,一手拿着矿泉水瓶一手拿着馒头在那里啃着呢,不时还用衣袖揩了揩额头上的汗,那个瘦弱的背影,那干硬的馒头,不免让米艾心里一紧,心头突然有一股酸涩的味道在翻腾。
这?这?
多么朴实的人啊,其实,从坏处想,此时的赵帆完全可以如路人所说——弃自己于不顾,然后溜之大吉。但是,他没有!米艾也是穷人家的孩子,金钱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对他们是多么的重要,或许比任何东西都重要。可是,这位跟自己一样生活在最底层的赵帆所表现出的纯朴、担当与责任不由地让人有种钦佩与感染,多好的人啊!米艾不忍心走过去,便悄悄地挨着走廊边绕道回了病房,可是,还没有到病房门口,便听见有人在叫她。
“22号,22号的米艾,去哪里了?”
“啊?对不起,我在这呢……”此时,米艾急忙往房间那边走去,可是因为腿伤,根本走不快,看着护士小姐拿着病历在门口不停地张望着,那么近,可是却无法到达。
有点急!急促的喘息让米艾的脸霎时变得通红,变得更加羞涩!
第二十七章 逼迫入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