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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重新开始
  自从秦川从机场回来,他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仿佛是与外界隔绝了一般。
  林巧和唐玺他们知道这件事情以后都来看望秦川,但谁都没有能够敲开他的门,更别说见上一面了。
  “秦川这是第几天了?”林巧担忧的看着紧闭的房门,很是不安:“每天都有吃饭吧,可别出什么事情了!”
  唐玺无奈的摇摇头:“听秦爷爷说只有小哲才能进去,所以每天秦川的饭都是小哲送进去的。我问过小哲了,人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精神不好。”
  “唉,朗朗走的后遗症也太大了!”林巧靠着庄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马上要去学校报到了,秦川这个样子怎么去啊!”一时间众人都束手无策。
  晚上,秦哲端着晚餐小心翼翼的走进秦川的房间。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才能大致看清楚房间里的模样。秦川就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
  秦哲深深吸了一口气,摸索着将房间里的灯打开,看着书桌上几乎没有动过的午餐,秦哲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遥控器,将房间内的温度稍稍开高了一点:“哥,晚饭我给你端过来了。”
  房间内死寂一片,只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声音。秦哲无奈的摇摇头,走到秦川的身边蹲下,看向自己的哥哥:“哥,你好歹吃一点东西,这样身体会垮掉的!马上要去学校报道了,你这个样子可……”话还没有说完,雕塑一样的秦川终于有了一丝的反应,他从双臂中抬起头来,毫无生气的看向秦哲:“今天爸爸打电话过来了!我……应该会去国外读书。”
  “哥哥你答应了?”突如其来的消息令秦哲瞪大了眼睛:“你答应爸爸了?”
  沉默了半天,秦川转头看向窗外,眼睛里带着深深的寂寞:“小哲,我还有留在这里的理由吗?”
  一种无形的悲伤从秦川身体里散发出来,弥漫在这冰冷的空气之中。秦哲望着自己的哥哥,忽然伸出手狠狠掴了他一巴掌:“理由,你想要什么理由!爷爷,恭叔,我算不算理由!小唐哥哥算不算理由!林巧姐姐和庄熙哥哥算不算理由!哥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姐姐走了难道你的天就塌下来了吗!”
  被打了一巴掌的秦川别着脸,此时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着他的嘴角自嘲似得勾了勾:“是啊,她就是我的天,而如今,天塌了。”
  看着悲伤到极点的秦川,秦哲已经气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抓住秦川的肩膀用力摇晃:“姐姐走了你不知道去追回来吗!躲在这里哭哭啼啼的算什么本事!是男人就应该用点男人的办法来解决!”
  “我试过了,她铁了心要走,谁也劝不回来。”
  “既然姐姐铁心要去青岛,那哥哥你追着姐姐去青岛不就好了!你要是爱姐姐,那么这点小小的努力和付出又算得了什么!”
  秦哲的话似乎是起了作用,秦川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自己一脸认真的弟弟:“去青岛?如何去?”
  “哥哥你真是笨死了!你去复读不就好了!再努力一年,然后去青岛大学找姐姐!按照哥哥你现在的成绩,再尝试一次未尝就去不了!”秦哲真的是要气得吐血了,自己的哥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的愚笨,走了这么久都找不到出路。
  “复读……”秦川无意识的喃喃自语,毫无生气的眼睛里亮起了些许的光芒,但随即又再次熄灭:“我去了她那里又能怎么样,你姐姐不喜欢我,去了依旧是如此。要是她嫌我烦了,便是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再说,一年,要是一年之中她遇见了喜欢的男孩子,我去了更是徒添伤心。”说着,秦川再次将头埋进了双臂之中,像是一只蚕蛹,默默的吐着丝,将自己层层包裹起来。
  看着这个样子的哥哥,秦哲默默的叹了一口气,犹豫半分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哥哥,大家都说你聪明,我现在觉得你是真的笨,你蒙上了自己的眼睛,什么也看不到。那天你喝醉了,姐姐送你回来,帮你清洗处理,第二天看着你安然无恙才离开的。我听小唐哥哥说了,他给姐姐打电话,姐姐穿着拖鞋和睡裙就出来找你了,头发湿漉漉的都还没有来的及吹干。后来哥哥你回来的时候我在你房间,爷爷和恭叔走的时候我没有来得及和他们一起离开,所以只好躲在房间里。姐姐不知道我在,要是她知道我在的话也许就不会说那些话了。”说到这里,秦哲将手里的手机递给秦川,屏幕上是一段没有开始播放的音频。秦哲做完这些站起身来,端着冷掉的午餐向门外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扭头看向自己的哥哥:“那天哥哥去机场找姐姐,我也去了,本来想给姐姐说些话,但是看着哥哥你在,我就没有出去了。不知道你对姐姐说了什么,你走了之后姐姐蹲在那里哭了很久。”说完这件事,秦哲关上了房间的灯光:“手机相册里还有张照片,一会儿你听完之后去看看,我想哥哥你应该会有兴趣。”说完,秦哲走出房间,轻轻关上了房门。
  秦川拿着手机,木愣愣的看着秦哲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他才把视线收回来看向手中的手机。犹豫了许久,秦川点击播放,顿时,一顿嘈杂的声音之后,熟悉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莫名的哀伤:“阿川,过几天我就要走了,你会不会来送我?我伤你这么深你应该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了吧……”傅朗的声音淡淡的回想在他的耳边,像是一幅未知的画卷在秦川的面前缓缓展开,那些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原来,傅朗是喜欢他的!他做过的努力都收到了想要的结果:傅朗喜欢他!
  可是,为什么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是我觉得我不配啊,我这么多坏毛病的人,怎么配得上你的温柔。我走了以后你不要再去酒吧那种地方了,要听秦爷爷和恭叔的话,在大学里好好学习,找一个女孩儿好好管管你……”声音到了这里,便再也没有下文了,有的只是轻轻的哭泣,听得秦川心都揪疼了,他被悲伤蒙蔽了眼睛,只看得见自己的伤口。走的时候他还对朗朗说了那样的话,好像他是受害人一样,而傅朗则是那个狠心伤他的人。
  而现在,他又何尝不是伤害她的人,从最开始的互不冒犯,到最后的纠缠。原来他才是伤人的那个。
  秦川浑身颤抖了起来,他现在好想抱抱傅朗,把她拥在怀里,不再让她受一丁点的伤害和委屈。
  手机里的音频早已经播放完毕,可秦川依旧愣愣的沉浸在自责的世界里。半响,他才慢慢的从情绪当中抽离出来。
  打开手机相册,一张不是很清晰但依旧辨别得出来的照片映入眼帘。顿时,秦川像是被雷劈中一样愣在了那里。照片上,傅朗一身蓝色吊带印花裙,穿着一件薄薄的米色短袖外套,乌黑的头发有些微卷的披在身后。她闭着眼睛,轻轻的吻在他的额头之上,神情倦容,像是一只快要飞走的蝴蝶。
  看着照片,秦川的耳边忽然想起了秦哲离开时说过的话:“你走了之后姐姐蹲在那里哭了很久。”
  懊恼,欣喜,不解,悔恨的情绪在他的脑子里炸开,黯淡无光的眼神当中重新闪烁起了光亮。他要振作起来,还有很多的事情在等待他去做,比如复读;再比如,去青岛找傅朗。秦川一个翻滚从地上爬了起来,打开手机开始拨打电话。电话那端,是遥远的大洋彼岸。
  秦川重新振作起来的消息像是三月的春风一样立刻席卷了众人。秦家老宅里,林巧很是高兴的拍着秦川的肩膀:“秦川你能这么想我们相当的支持!傅朗那丫的什么事情都喜欢自己扛着,也不愿意给我们说说。当初她选择去青岛我可是把她骂惨了,明明你们两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非得弄这么多的事情出来,哎!”
  众人听了林巧的说话也非常的赞同,几乎是不约而同的点点头,看的秦川相当的无奈:“我也不想这样啊!你们都是知道的,我明明都把我的一切心思摊开给她看了,结果到最后我还以为朗朗她不喜欢我。当初知道她要走的时候我真的是觉得天塌下来了!哎,你们说朗朗她既然喜欢我,为什么还是要执意的去青岛?喜欢一个人不应该随时都想和他在一起吗?”
  无意识的吐槽,却很突兀的令在场的气氛沉默了下来,林巧等人面面相觑,似乎知道些什么。看到这个情况的秦川,立马明白了问题:“你们是不是都知道原因,却都瞒着我?”
  “小川,这个……其实我们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而且也不是傅朗亲口给我们说的。”在秦川严肃的眼神注视之下,一番纠结之后,唐玺很是为难的开口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秦川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为什么所有的事情就他一个人不知道,朗朗喜欢他也好,朗朗为什么离去,这些就他本人一个人不知道!
  看着即将爆发的某人,林巧几人眼神交流一番之后终于败下阵来,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的告诉秦川:“你刚刚知道朗朗要走的那阵子不是天天宿醉吗,我们谁都劝不住你,只好找了宁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去探朗朗的口风,想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结果宁枫那小子不辱使命,将朗朗心里的想法摸得一清二楚之后跑来给我们说,我们才知道的。”
  “说下去。”秦川脸色凝重,眉眼间隐隐可以看见滔天的怒意。
  “朗朗当初来厦门是有原因的,好像是因为她的父母要朗朗嫁给她姐姐的男人,朗朗不愿意,就跑去了她爷爷那里,从她爷爷那里才知道和你的婚约。朗朗本来也是不愿意的,碍于‘她如果不来厦门,她就得嫁给那个男人’这个理由,她才答应她爷爷来厦门生活。”庄熙接着林巧的话头继续说,到了此处他忽然止住了话头,神情认真的看向秦川:“小川,当初傅朗刚来厦门的时候你想过她为什么会来的原因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令秦川有些错愕,准确的说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傅朗来的时候他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单纯的讨厌,排挤傅朗,想要她离开他的家里。
  看着秦川无措的神情,唐玺有些感叹的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知道这个事情的时候也很震惊,宁枫特地嘱咐我们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也就没有告诉你。”说完,唐玺扭头看向在一旁一直没有插上话的宁枫,而宁枫看着向自己望过来的秦川,沉重的点了点头,证实了所说的一切。
  此时此刻秦川本人的心里却是天人交战,不经意的解开真相,让他一时间还不能完全接受:“所以傅朗为了能够让自己有一天能够完全的摆脱这种被束缚的状态,才选择离开我?”
  众人听着秦川所说的都沉默了起来,似乎是肯定了秦川的猜想。看着众人的反应,秦川再也坐不住了,他站起身来像是一阵风一样的往书房跑去,他需要去证实,证实刚刚所说的全都是真的。
  “爷爷,你告诉我,朗朗他为什么来厦门!”秦川几乎是撞开了书房的大门,看着书桌后面的秦老爷子大声的质问道。
  “你不是知道了吗?”秦老爷子有些诧异:“你小时候自己许诺的婚约。”
  “我说的不是这个!”秦川能感觉到,他离有些东西越来越近了:“爷爷你知道的,你一定知道的!朗朗她为什么要来厦门!”
  听着秦川的几乎疯狂的责问,秦老爷子也开始沉默了起来,半响,有些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岁月的沧桑:“小川啊,有些事情……”
  “是不是因为她不来厦门就必须要嫁给一个她完全不喜欢的男人!你告诉我是不是!”秦川几乎是以一种粗鲁的方式打断秦老爷子的说话,他的理智已经崩塌,整个人处于疯狂的状态。
  看着自己孙子的举动,秦老爷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其实事情都不是我们想象的这个样子。当初你傅爷爷给我打电话,也是说了这个事情,朗丫头姐姐的订婚宴,男方父母要出席。结果那天朗丫头的姐姐忽然生病住院了,订婚宴又不能推迟,男方的父母也想在订婚宴上见见儿媳妇儿长什么样子,所以情急之下就找了和姐姐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傅朗上去顶替一下,结果这件事情事先没有给朗丫头商量好,所以被误会了。你傅爷爷给我说起这个事情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你和朗丫头的婚约,所以就给老傅商量提前将她接过来你们两个适应适应,最好能把你那时候的鬼脾气扭过来便是再好不过的了。事情的发展最后也不出我所料!”
  听着自己爷爷的解释,秦川才渐渐镇定下来,让理智重新占领了他的身体:“原来是这样的,我还以为……”
  “你还以为什么?”秦老爷子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看着自己孙子的反应,眉眼里都带着笑意,看来小川是真的喜欢傅朗那丫头啊!
  秦川看着秦老爷子的表情,瞬间明白了自己爷爷的心思,顿时耳根子都红了:“爷爷你又在想些什么乱起八糟的事情!”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朗丫头可是已经走了的!而且你爸那边已经给我说了,要你去国外读书。”
  “嗯,朗朗走了我去追回来就是了。爸爸那边我已经给他说了,我要复读一年,不去国外读书。爸爸也是答应了的,要我好好努力。”秦川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眼睛炯炯有神:“我秦家的媳妇儿,可不是那么容易说走就走的,更何况是我秦川的女人!”
  看着消失在门口的秦川,秦老爷子好笑的摇摇头,看向窗外湛蓝的大海,天空白云朵朵,飞鸟成群。
  “老傅啊,我这算不算是终于赢了一回。你这宝贝孙女,可是要成我秦家的媳妇儿了!”
  秦家老宅大厅,众人不安的看着回来的秦川,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川,你刚刚去哪里了啊?我们……”唐玺很是不安,秦川消失的那一会儿他们可是听到一声巨响,在之后秦川回来感觉他的情绪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秦川面带自信的微笑冲众人摇了摇手,示意不用担心:“我没事儿的,倒是想通了一件事情:朗朗走了再追回来就是了,反正都是我家的人,不差这一会儿!”
  听着这赤裸裸的撒狗粮,连称呼都变成了“我家的”了,啧啧,看来要搞事情啊!众人内心默默吐槽和围观着,看来是想通了啊:“那小川你接下来打算干嘛?”
  “复读。”
  “复读?”众人都很意外这个决定。倒是秦川不以为意:“对,复读,然后考去青岛,把朗朗重新追回来!”
  那可是他从小就选定的另一半,随随便便就放她离开可不是他秦川的风格,他要将她牢牢的拴在身边,看着她,让她的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一辈子,一生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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