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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决心
  傅朗和林巧他们分别之后,沿着街道漫无目的的往下走去。微咸的海风带来湿闷的空气,让人感到一丝丝的燥热。这分燥热就像一剂催化剂一般,搅得傅朗心烦意乱。
  街上三三两两的学生相互打闹,嬉笑言谈从她的身边路过,这令傅朗格外的伤感,好像……什么时候她也曾有这种莫名的悲凉感,连七月的酷热都拯救不了她心里的凉愁。
  傅朗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差不多两年前的这个时候,她被告知要同自己姐夫订婚。在深深的震惊和气愤之下她选择了逃跑,逃开了那个像是巨浪漩涡一样的订婚宴。也好像在那个时候,她的人生和命运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傅朗堪堪的停了下来,巨大的车流从她的眼前奔流而过,带着机械的冰凉和冷漠。刚来厦门的时候,她彷徨无助,看不清命运的方向;而现在,命运的方向就赤裸裸的摆在她的面前,可她依旧彷徨和迷茫。
  秦川,梦想,她究竟该选择谁?难道这两样她不能同时拥有吗!为什么上帝要如此的狠心残忍!
  当傅朗从思绪中清醒过来,她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的出租屋前面。
  傅朗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从包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刚一打开,一股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傅朗换了鞋子走进去,倒在了卧室里的床上,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惨白的天花板。
  许是环境太过于熟悉,又或许是因为这些天的苦恼,盯着天花板脑袋放空了一会儿,傅朗竟然渐渐的睡着了。
  很久很久之后,傅朗被手机的震动吵醒过来。她迷糊的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已经黑下去的天空,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
  震动不停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为秦川,这令得傅朗沉默了许久,久得手机都快要不再震动的时候她才犹豫着接通电话。
  “你在哪里?”焦急的声音传来,令傅朗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怎么了?”
  “打了你好几个电话你都不接,现在都是晚上了,你怎么还不回来?”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很是急促,像是在奔跑。
  “我回家里了,不小心睡着了,现在才醒过来。”傅朗看看墙上挂着的钟表,时针指向晚上八点:“这么晚了我就不回来了,明天一早再回来吧。”
  “我过来接你。”秦川似乎没有听见傅朗说的话,态度很是强硬,强硬得都不像傅朗认识的那个秦川:“你待在屋子里不要出去了,我马上过来。”说完,他便收了线。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提示音,手机从她的手里无力的滑落。漆黑的房间像是一座牢笼,只有一丝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光亮。傅朗将自己蜷缩成一个小小的圆球,脸深深的埋进手臂当中。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明明,我都准备放弃你了……”
  秦川到的时候,傅朗坐在地上翻看着以前的那些旧东西。看着秦川走进来,傅朗微微一笑,冲着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秦川将手里的食品袋放在书桌上,扭头看向她:“你还没有吃饭吧?我给你买了点吃的,就你最喜欢吃的那家店买的。”
  “谢谢。”傅朗放下手中的东西,向他摊出手。秦川见状,嘴边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宠溺,他把带来的吃的打开,递到傅朗的手上:“慢慢吃,应该有些烫。”说完,他走到傅朗的身边盘腿坐了下来,拾起之前傅朗手里拿的东西,慢慢翻阅:“怎么突然想到来看这些了?”
  “等你无聊,所以就翻来看看。”傅朗嘴里吃着东西,含糊不清的解释道。
  秦川看着傅朗的样子,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些什么了,只是专心看着面前的那一堆东西。
  上次秦川不小心打翻这些装旧物的盒子,因为时间仓促并没有来得及细看,不过现在慢慢的拾阅,竟然有一大堆七七八八的东西:“这个贝壳有什么深意吗?”秦川拾起一块白色的贝壳,望向傅朗。
  “第一次去海边的时候捡的,很漂亮你不觉得吗?我本来打算把它做成项链什么来着,可一直没有找到时间。”
  “这样啊!”秦川点点头将贝壳放回原位,又拿起一旁的另一个物件:“那这把小刀又是……”
  “那是我爸给我的,他很宝贝这把小刀,我见着也眼馋,就给他打了个赌,然后就到手了。”傅朗很是得意:“我当它护身宝贝来着!”
  “你打什么赌?”
  “我建议不知道的好!”傅朗语重心长的看着秦川,想要打消他的好奇心,不过这更令他有了探知欲:“我原本也就随口问问,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知道了。”
  傅朗扒拉着碗里的饭,并没有立即回答,像是在纠结应该如何描述:“把我师傅打赢。”
  “师傅?你何时有的师傅,我为何从未听你说起过?”秦川更是不解了。
  “哎呀,就是你知道野战部队的那种训练方法不?”傅朗像是不想纠结了:“我师傅就是训练特种兵的教官,好像是我爷爷的徒弟,于是我就被拉去跟着训练了。”
  看着傅朗说的一脸的不在意,秦川心里却泛起了惊涛骇浪,他算是终于知道了傅朗的狠戾和冷漠来自于哪里了,他听过秦老爷子说起过,这种兵种的训练方法是有多么的艰苦和困难,难怪傅朗有时候展现出来的气息不同于平常,完全是经过残酷的磨砺和训练得来的。
  想到这里,秦川看向傅朗的眼神中不免多了一丝的心疼。他放下手中的小刀,支着下巴静静的看着傅朗吃东西。
  许是秦川盯着她的视线太过于火热,傅朗心跳没来由的跳漏了一拍:“你看着我干嘛?”
  “没什么。”秦川温柔的笑笑,眼神当中像是有冰山在慢慢融化,将傅朗淹没:“你……”刚刚说了一个字,他似乎又感觉不妥,于是在傅朗疑惑的眼神中硬生生的将想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没什么,你慢慢吃。”
  “今晚我们还要回去吗?”傅朗问道。
  “在这里住一晚吧,明天一早回去。”秦川站起身来,习惯性的揉揉某人的碎发,顺口叮嘱道:“一会儿吃完饭给爷爷打个电话,刚刚联系不上你,他可是着急得要死。”
  傅朗乖乖的点点头,目送着秦川走出卧室,脸上的笑容随着他的离开也消失不见,清澈的眼眸当中也重新弥漫起愁容之色。她抱着餐碗看向面前一摊的旧物,视线落于那本厚厚的《海洋笔记》之上,抱着餐碗的手不由自主的暗暗发紧。
  “阿川,对不起。”
  窗外知了依旧叫个不停,月色怜人,路灯昏暗。不过这一切,在当她做出决定的那一刹那间,好像变得都不一样了。
  自从那一晚过后,傅朗开始为去青岛大学做准备,当然这决定还是瞒着秦川的。秦家老宅里,傅朗也恢复了以往的样子,同秦川嬉戏打闹,肆意而为。
  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一切都好像回到了从前。可就算傅朗再怎么正常,能瞒得过秦川,却瞒不过秦老爷子和恭叔他们,毕竟是阅人无数活了大半辈子的人,傅朗的这一点小心思他们自然看得出来。
  于是趁着秦川外出,傅朗被叫到了书房。
  “朗丫头,你过来!”一进书房,傅朗就对上秦老爷子那双苍老而又清澈的眼神,她是知道的,她瞒不住秦爷爷:“秦爷爷。”
  看着傅朗低着头走到自己跟前,秦老爷子犹豫了很久才慢慢启齿:“朗丫头,你想好了的吧。”
  “嗯,我想好了。”傅朗抬起头来,脸上虽然挂着哀愁,但眼眸里却异常的平静:“对不起。”
  “朗丫头,这怪不得你。”秦老爷子长叹了一口气,同一旁的恭叔对视了一眼,虽然已经知晓傅朗的选择,但从她的口中再次确认,也不免有些唏嘘和惋惜:“自己的路,还是要自己去走,别人是帮不了你的。你的这个决定,老头子我和你恭叔虽然都有些替你和秦川不值,但这终归是你自己的选择。”
  傅朗安静的听着秦老爷子的教诲,一言不发。
  “从你刚刚来厦门的时候我就说过,你是秦川的劫,秦川亦是你的劫,你们两个天生注定的缘分,这样结束了可惜。”秦老爷子许是说道了伤感的地方,停顿了许久方才继续说下去:“朗丫头,老头子我其实真的很喜欢你,做我孙媳妇儿可是我梦寐以求的。”
  “对不起。”傅朗没有多的话语,只是简单的这三个字。
  见着傅朗心意已决,秦老爷子很是哀愁,他挥挥手,示意傅朗离去。傅朗自然听从秦老爷子的安排,恭敬的离开。就在傅朗即将要走出房门的那一瞬间,背后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朗丫头,谢谢你把秦川带了回来。以后的路你就自己去走吧,得空的时候回来看看我这老头子一眼,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傅朗的背影略微一顿,但却没有回头,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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