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情之后,傅朗依旧同往常一样生活着。她也隐约的察觉到班上的同学看她的眼神有些异样,不过她也没有过多的理会。
紧接着,便是期末考试,不出意外的,傅朗一跃进入全校排名前端,而林巧也紧随其后。至于某只变态的学霸依旧稳占榜首,那得意的样子气得林巧差点扑上去一阵乱咬,还好被路过的周老师死死拉住,才免去了一场“血光之灾”。
二月,傅朗在秦爷爷的帮助下回了家。虽然刚回家的时候看见兴高采烈的父母有些尴尬,不过到底是血浓于水,傅朗也并未过多的计较,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吃了一顿团年饭。
至于傅朗外公那边,她却是没有再去。她想,这一切的开端都来源于这边,现如今这关系,大抵也是断了。
于是,傅朗陪着爷爷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团年饭,就安静的呆在家里哪里也没有去。
大年初三,按平常的规矩,今天是要去给过世已久的奶奶上香,顺手去城里香火最旺的庙里还愿。
一大早,傅朗收拾好东西,捧了一束百合出了门。
到了西山的公墓园,傅朗挽上袖子,将坟头的杂草清理了一番,然后将带来的百合轻轻的放在墓碑前,有些迷茫的发呆。
四周有很多也是同傅朗一样前来拜祭的,所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一直响个不停。傅朗就这么一直望着冰冷的墓碑,沉默。她是真的有好多的话想和奶奶说,千言万语,到最后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最后,傅朗微微苦笑一声,冲着墓碑拜了一拜,转身离开。
“奶奶,我明年再来看您。”
回程的路上,傅朗看向窗外微微的出神,以至于何时下的车,走到庙前她也没有反应过来。
“哎哟。”傅朗不小心撞到了一旁的行人,连声道歉。不想被撞那人却不等傅朗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班长?”傅朗一惊,这称呼已是好久都没有听见了,有些时候夜里醒来都心痛得无法入眠。
傅朗抬头,一张清秀的脸庞跃入她的眼帘。
“轰”的一声炸响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是他!怎么会是他!她不会认错这张脸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她都梦到过这令他思念入骨的容颜。她曾与他约好一起读大学,而如今……
傅朗猛的将手腕从封强的手中抽出,不等对方有所动作,她便飞快的转身,迅速的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封强看着傅朗消失的方向,无力感从刚才握住傅朗手腕的地方油然而生,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
与此同时,傅朗直接拿出了八百米赛跑的气势一口气冲回家中,在母亲疑惑的眼神下飞快的收拾东西:“我去爷爷家里住几天,如果有人来找我,就说我从未回来。”
还不等母亲有所回答,傅朗拉着收拾好的行李如同一阵风一样的出门而去。
几日眨眼便是过去了,眼下到了傅朗该回厦门的日子了。
一大早,傅朗就鬼鬼祟祟的溜回家中,收拾即将带走的东西。母亲见她回来,有些犹豫:“青晓她们来找过你了。”
“哦,知道了。”傅朗依旧有条不紊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你想清楚了,真的不给他们说这事儿?”
“嗯,想清楚了。”
“好吧!这次过去还是小心一点,到了那边给我们说一声。”
“好,我出门了。”傅朗拉上行李箱,检查好需要携带的证件,干净利索冲着父母挥挥手,出门而去。
深冬,傅朗又一次坐上了去厦门的飞机。
回了厦门,傅朗从简的给秦爷爷和恭叔两位长辈拜了个年,便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里收拾即将开学需要的东西。
她回想起在庙里碰见封强的那一幕,傅朗有些出神,她好不容易才遇见他,却没有来得及好好的叙叙旧,她就逃走了。她怕他质问自己,为什么失约,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才能够回到从前。她害怕,甚至逃走之后已经料到封强会联系青晓她们来找自己,于是她仓惶的逃去了爷爷家里。
她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们。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长长的叹息回响在空荡荡的房子里,傅朗停下手里的活儿,茫然的看向面前的空间。刺白的白炽灯在这深冬之中徐徐的散发着热量,房间里依然那么寒冷,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也在瑟瑟发抖,或者说,她的心,也是冷的。
往后的日子,傅朗也如同从前一样,上学,放学,打工;和林巧、庄熙一起玩耍打闹。但她觉得似乎又有些不一样,该怎么说呢?
孤单。
周末,傅朗深夜打工下班。打工的地方离她住的地方不是很远,于是傅朗选择步行回家。深冬十点的厦门街头也显得有些冷冷清清,傅朗就这么数着自己的影子慢慢的往家里走去。
在一个偏僻的转角,一道人影冲了过来,险些与她撞个正着。
傅朗立刻侧身险险的避开。待稳住身形之后,她凝神向那人影望去。仔细一看,这貌似是之前秦川身边的那位可人儿,但她为什么如此慌张失色?
此时的蒋芳清见差点撞了路人,也没有来得及细看,慌慌张张的朝远处热闹的地方跑去。惊恐的表情出卖了她的心境,她不时的回头张望,就像是后面有什么追着她一样。
傅朗有些纳闷,这大晚上的是撞见了鬼吗?如此惊慌失措。但她又有些不太确定是不是蒋芳清,于是也就没有太在意的继续往前走去。
走过了一条街道,昏黄的路灯忽明忽闪,傅朗打了个哈欠,这天也太冷了,还是快点回家裹被窝的好。想到此处,傅朗不自觉的加快了脚步。就在路过一条偏僻的胡同的时候,她被一些吵闹的杂声吸引了注意。
“MD!给我往死里打!敢打我们的人!还真TM想死!”
“二哥,那女人跑了,要不要追回来?”
“那女人是老大看上的,算了,还是这小兔崽子要紧!”
“大哥说了,今天只收拾秦川!”
……
傅朗听了一会儿,原来是一群不良青年在这里解决某些“恩怨”。她摇摇头,这年头,还是少参和这些的好!心里想着,便抬起脚步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等!秦川?
傅朗心里一惊,刚刚抬起的脚步又缓缓的放下,竖起耳朵继续听着这吵闹的打骂声:“二哥,要不要再给这秦川点厉害瞧瞧?”
“管那么多!给我往死里打就是了!”
还真的是秦川!傅朗皱着眉头,神色复杂的咬住嘴唇,心里像是在飞速的纠结着什么。半响,她像是认输一般的将肩上的包卸下,寻了个干净的地方安放妥当,然后揉揉手关节,叹了口气的向胡同口走去。
“秦川,你运气好,遇见了姑奶奶我!”
这边,殴打秦川的众人还在骂骂咧咧的继续进行着,一旁看样子像是领头模样的男子站在那里,手里叼了杆烟,神色有些怜悯的望着被一干人围殴的秦川:“秦川,要怪就怪你不知好歹的打伤这一帮兄弟,还抢了老大看上的女人,所以,也就别怪我们下手狠了。”说完,他捡起落在一边的棍子,似笑非笑的朝着躺在地上的秦川走去。
躺在地上的秦川,似乎被打的有些厉害,眼眶乌青,嘴角还淌着血。他挣扎着坐起来,眼睁睁的看着那人抄着棍子向他走来,神色当中带着深深的恐惧,为什么?为什么芳清叫的人还没有来!他快要支撑不住了!想到这里,秦川有些绝望。而不等他有所反应,持棍的那个被称为二哥的人冷笑一声,冲着秦川要害部位用力的挥去。
“打了这么久还没有打爽吗?”
突兀的女声响起,令挥棍的手一顿。一群人看向胡同口的女生,很是意外,但眼神之中充斥着不悦,像是正在享受着饱餐的鬣狗被人打断。
那人收回挥棍的手,有些玩味的盯着胡同口的傅朗:“我还以为刚刚那娘们带人回来了,原来是一个小丫头片子,还真是嚣张!怎么?想救人?不如来陪我们玩会儿,我会考虑放了他。”说着,指了指地上毫无还手之力的秦川。
傅朗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人,还真是秦川,不过粗略一看,她便是已经知晓秦川现在的状况:全身带伤,不能抵抗。傅朗飞快的在心里估计了一下对方的人数和实力,加上这并不宽敞的地形,傅朗心里暗暗有了些底气。
“打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很爽?要不,换我来陪你们打?”傅朗慢慢的朝那人去走去。
“嗬?”那人来了兴趣:“还想充英雄?虽然我不打女人,不过今儿个老子心情很不爽!”话到此处,他冷笑一声,随手冲着身后的人指了指,顿时便出来两人,淫笑着朝傅朗走去。
傅朗看见那二人朝自己走来,便顿住了脚步站定,微微勾了勾嘴角,缓缓闭上了眼睛,将周身的气息慢慢的收回。
“比我们还嚣张!哼!”两个见傅朗如此的反应,便伸手朝傅朗的胳膊抓来。
于此同时,像是有感应到他俩的动作一般,傅朗猛的睁开眼,冷锐的气场轰的一声爆发,她侧身避过伸来的手,继而回身一脚将其中一人踢开,接着反手抓住另一人的肩膀,一拳狠狠的轰击在肚子上,趁着吃痛,傅朗抓住那人的手臂,转身狠狠的一个过肩摔,把那人重摔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刚刚在被一脚踢开的那人回过神来,气急败坏的朝着傅朗扑过来,而傅朗抓住他的手臂向后一带,有力的小腿狠狠的踢中他的下盘,顿时那人便跪倒在地上,痛苦不堪。
见解决二人,傅朗冷漠的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一群人,毫无生气的眸子令人感到心悸:“我现在有资格陪你们打了吗?”
“MD!”领头的那人见此情况,狠戾的将手中的棍棒摔了出去,他身后的一行人蜂拥而上的朝傅朗扑来。
傅朗冷漠的勾了勾嘴唇,漆黑的眸子仿佛闪过一道光,转瞬便消失不见:“有趣!”,她单腿向后微微迈了一小步,双手握拳,拉开架势。
“想打,我便是陪你!”
混战,一触即发。
躺在不远处意识模糊的秦川,被一阵嘈杂打斗的声音惊醒,渐渐清醒过来,陡然发现,之前围殴他的那群人全都不见了,只有一个被他们称作二哥的人在不远处吸着烟观望着什么。秦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群人正和一个女孩子模样的人打斗纠缠着,仔细一看,好像是那个叫做傅朗的家伙。
面对眼前的一切,秦川有些不受控制的剧烈咳嗽起来,这一切,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料。
此时远处观战的领头,见形势越发的不妙,紧缩的眉头透露出他内心的不安:“一个丫头片子,为何如此能打!”他的眼珠子转了转,从裤兜里摸出一把弹簧刀,悄无声息的朝傅朗靠近,趁着傅朗与一名不良青年缠斗的时候,突然发力,冲着她猛刺而去。
傅朗打斗的时候,忽然感觉背后一阵风起,顿时汗毛乍立,她本能的向一旁躲去,无奈还是慢了一拍,冰冷的刀锋划开了她的衣衫,她甚至能够听见利刃划开她皮肤的声音。
傅朗吃痛,急速的朝着秦川所在的方向退去。待退到秦川的身边,傅朗才堪堪的站定,她看了看胳膊上的伤痕,血色已经浸湿了她的衣衫。她冷漠的看了一眼脚边的秦川,然后继续将视线转向前方的对手:“既然这样,我想我也不需要留手了。”她拾起一边那个被丢弃的棍子,随意比划了一下,感觉还算称手,然后果断的朝着前方的那群人主动发起攻击。
多年之后,秦川回忆起这件事情,眉眼之间全是掩藏不住的温柔:“那时候的我看着傅朗冲向那群人,感觉就像个英雄一样,她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
当然这是后话。
当傅朗解决了一行人之后,像是卸掉力气一般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手中的棍棒“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站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然后朝着秦川走去。
秦川就这么看着她走到自己的面前,他能够感觉得到,傅朗周身冷锐的气息在慢慢的消失。
“需要我扶你吗?”傅朗看着秦川。
“走开!”秦川打掉傅朗伸过来的手,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是手臂一用力,他便感觉到了撕裂一般的疼。
还不等他有所反应,一只手抓住了他,强行把他架在了肩上:“这会儿逞英雄,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秦川看着扶住自己的傅朗,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怎么了?”发现秦川盯着自己,傅朗有些无奈:“走吧,去我家。”
“不!”秦川本能的抗拒。
“不?那你想去那里?现在回去?你是想让秦爷爷担心死你还是骂死你?”
“我……”
“走吧!”傅朗扶住秦川,拾起角落里的书包,两人慢慢的朝那小小的房子走去。
第十六章 出手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