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小区,美满14号楼501室。倾城快步跑上楼梯。蹬蹬的脚步声像是要撞开秘密大门的铁锤。
“谭飞哥,你在里面?我们必须见一面,我有话说。”倾城急切的声音让谭飞想知道真相,难道别墅里的女人真的是倾城?
“谭飞哥你开门,开门……”谭飞打开门,倾城气喘吁吁的进来。
“谭飞哥。”她看到他满身的血迹,似乎猜到他对丁香做了什么,他电话里说的是真。
“谭飞哥,你怎么这么傻啊!”她抱着他痛哭。
“倾城,你真的是别墅里的女人?”他怀疑的瞪大双眼看着倾城,不敢相信倾城电话里说出的话。
人只有两种死法:一是死于可怕的肉体痛苦,一是死于恐怖的精神谋杀。丁香无疑是前者,谭飞是后者,到底谁谋杀谁呢?
“谭飞哥,你真的杀了她?”
“是她先杀了我。”谭飞一副无所谓漠然神情的答道。
“倾城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别墅里的女人怎么会是你?”
面对目瞪口呆的谭飞,倾城快速的讲起了刁总找到他们的房子,刁总对自己的威胁、自己和刁总的约定,讲起刁总对自己讲的条件,讲了在别墅里每天看着谭飞接送刁总身影。
谭飞愣愣的看着倾城,面如土灰,舌头僵住了,声音也窒息了,他不信,刁总会这样对待自己和倾城。
许久。他大声叫着:“最该死的人是他,是他,是他,我应该杀了他。”
“倾城,你为何要为我牺牲你的幸福,为什么不告诉我太子找到了我们的住处?为什么不说出真相?为什么还要女扮男装?为什么不离开滨海?”他拼命的抓着倾城,摇着她。疯狂的叫着。这一刻,谭飞复活了!
倾城木然的站着,一动不动。“倾城,你为我和丁香做出的牺牲不值得啊!我已经把她杀了。可惜他却活着,刁总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谭飞愤恨的说着,眼里的杀气再一次涌起,倾城没有接着谭飞的话。
“谭飞哥你不是想知道为何我一直不男不女吗?”
谭飞期待的凝视着倾城,倾城缓口气:“谭飞哥,从小就因为我是个女孩被奶奶看不上,害的爸爸和妈妈离婚,所有的错都是因为我是一个女孩……”倾城低语。
“那一次妈妈生病住院,家里2000块押金都拿不出来。”
“妈妈好不容易再嫁了人,生了一个弟弟,不想因为我的存再让妈妈不幸。只想让妈妈更好的生活……”
“那你就一直女扮男装外出打工吗?”
“嗯。”
倾城沉默一会。
“这样不会有人对我图谋不轨,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倾城讲了她的过去。原来倾城第一次打工时,并没有说自己是男孩,美发店老板原本说自己店里不收女学徒,但是三十多岁的男老板上上下下打量了倾城后,决定让倾城留下。觊觎倾城的美貌魔心,那时已经偷偷埋在心里,老板一直对她心怀不轨,只是没有机会。
那一天,拿着第一个月工资600块,倾城为自己买了人生的第一条裙子,那是她第一次穿上代表女孩身份的裙子,那个下午美发店没有客人,老板借故把倾城叫到美发店里间、伸手撩起倾城的裙子向倾城伸出了罪恶的魔爪,他眼里的淫邪倾城永远记得,那一年倾城十五岁。
倾城人生第一条裙子就那样被撕裂了,被挣脱掉了,倾城一颗女孩的心连同那件被撕破的裙子碎落在地上。她离开那个店后又找到一家美发店,只是再也没女孩倾城,代替她的是女人气十足秀美的男孩叶倾城。她再没说过自己的真实性别,再没穿过一次裙子,直到文哥发现倾城,成为东宫的“夜倾城”。
在东宫的舞台上每一次穿裙装都让她想到美发店的那次噩梦,她惧怕男人们淫邪的色眼,裙子被撕破的记忆之痛一次次地被唤醒。
“谭飞哥,直到那一天看到了你,你送我一大捧玫瑰……”倾城怎么会忘记,自己看到谭飞那张略带羞涩冷俊的脸,他看自己一眼很快看向别处的眼神。那一刻他给个她从未有过的安稳踏实的感觉,他像一个大哥哥,原来不是每个男人都如东宫的太子们。在谭飞身上倾城看到了久违的英俊明朗,在他眼神里读出了久违的老实忠厚、正直、安全可靠,如此干净的眼神倾城在东宫第一次见。那份宁静的淡然略带几分腼腆的瞬间倾城怎会忘记。
“我要找的男人就该是他这样的吧!”那一刻倾城一颗女孩子的心被唤醒,一颗渴望被呵护的小女人情怀被惊觉,潜藏心里的爱一发不可收。
“倾城!”他抱着她,第一次心甘情愿的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他当然记得自己第一次送花给倾城,那时他以为她是他,一个变态的人妖“夜倾城”。
“倾城!”他心痛的叫着,泪水滴落在倾城白皙的脸上。她的泪水滴在他的肩头。谭飞恨自己为何现在才知道倾城原来是个这么可怜的女孩子。
“倾城,你走吧,我杀了人已经报了警。如果有来世,我一定娶你,弥补对你的伤害……”他说着看看大门,门口似乎已经有了警车的鸣叫声警察的脚步声。
“不,不。”倾城说着,拿出手机。心跳随着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咚咚跳着,倾城的手里都是汗,因着急手哆嗦着,但是她的心却无比的坚定。
“110吗?”倾城的声音依旧柔媚娇嗲,今天是她真的声音,她做为女人的真实声音。
“我才是杀人的真正凶手,都是我的主意……”
“不,倾城。你不能……”他夺过倾城的手机重重丢在地上。
“倾城你想干什么,我们不能再犯错……”他的话没有说完,几个警察已经踹门而入。一个年轻的警察手里举着枪:“不许动,手放下,谁报的命案?”
“是我。”他说。
“是我。”她随后说,声音柔媚动听。又有几个警察进来,一脚踢开卧室的大门,一股血腥味氤氲弥漫开来。
年轻的警察看到血肉模糊的丁香母女,回过身:“这是你们的合谋杀人吧,都带走。”
“不,不是合谋我是真凶,是我的主意……”这一次被倾城抢先了一步。
“到公安局再交待,都带走。”闪亮的手铐拷在倾城白皙的手腕上。
“倾城,不。她不是凶手我才是。”他大声叫着,被几个警察推着走出丁香家。
窗外,一抹血样残阳在西方正缓缓西沉,透过楼群一片残落的红光照着他的脸,他高大,她秀美。他们一同被带上警车。楼下聚集了一群围观的人群,二楼的大爷看着他们被带走,用手扶着心脏,几个好事的大妈在一旁交头接耳议论着,不知道高大男人身上的血来至何处。
兰馨也在人群里,她本来打了丁香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听。下午丁香一直没来办公室,兰馨想下班过来看看丁香是否在家,通知丁香晚上要加班的,她走到丁香家楼下。对着楼上叫了几声没人答应。兰馨进入楼道,一阵警车的鸣叫声,让她停住脚步。警察一个一个跑上楼去,她立在楼道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不祥的预感让她走下楼。楼道已经被封锁。十几个警察真枪实弹的站在楼梯口,兰馨感到一阵心跳加速,她用手摸摸肚子。她认出了那个自己曾经看到和丁香一起看电影浑身是血的高大男人被警察压着走出去,身后是一个如女人样秀美的男人。她啊的一声惊叫,扶住身边的一棵小树,感到一阵眩晕。
丁香被抬了出来,紧接着是小雪小小的尸体。兰馨站着盯着白色的裹尸布,她心头一阵紧促的狂跳,忽的眼前一阵发黑,晕了过去。
夜晚。公安局连夜对杀人的嫌犯进行了审讯,谭飞和倾城被隔离在两个审讯室。
“姓名、性别、年龄、职业……”警察的问题他都一一如实回答。
“你和死者什么关系?”
“情人。”
“为什么杀人?”
“该死的女人背叛了我,害的家破人亡一无所有,我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在爱她,她还是背叛了我……”他的嘴角依旧带着仇恨。
“你杀她有同谋吗?”谭飞犹豫一下。“没有,只要她不肯嫁给我,我就杀了她我们必须有个了断。”谭飞回答的清晰冷静。
“那你的同伙怎么会在现场?”
“倾城!不,她不是我的同伙,我已经杀了丁香她才过去的,她没有杀人,杀人的是我。你们放了她吧!”说到倾城,他有些激动语速明显的加快不少,神情焦虑起来。
“他是不是你的同伙我们一定会查清,你要老实交代你的罪行。”
“她,真的不是我的同伙。”谭飞的心被绞痛着,他突然想起立身,可惜手被拷着固定在椅子上。
“求你们了,放了倾城,她真的不是我的同伙,她是无辜的。”他的声音有些嘶哑,眼里含着隐隐的晶莹。
“你们什么关系?”
“朋友。不是。是,是朋友。”他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清晰思维,话有些凌乱。
“到底什么关系?不要耍花样。”一个警察声色俱厉。
“朋友。”他这一次说的无比坚定。
另一个审讯室里。两个警察坐在倾城对面:“你的名字?”
“叶倾城。”
“性别?”
“男,不。女。”
“到底是男还是女。”一个被叫做胖子伍警官看了倾城一眼。大声问道。
“女。”胖警察和另一个身材匀称的小吴警察对视一下,心里泛着嘀咕,到底面前的是男人还是女人,如果是女人就要换女警来看押,也要女警审讯。
“到底是男是女?”胖警察又问了一遍。
“女。”另一个警察起身仔细的打量起倾城,用怀疑的眼神再一次和同伴交换一下眼神,另一个走了出去,一会进来两名身材高挑的女警。
两名女警官从新问了倾城的刚才男警察问过的问题,确定倾城是女人时,二人极力掩饰着自己的诧异。
“什么职业?年龄?”倾城一一作答。
“你和被害人什么关系?”这个问题让倾城犯了难,自己和丁香的关系?她低头沉思几秒,答到:“朋友关系。”
“你为什么要杀被害死人?”倾城再一次沉默了,是啊,自己希望丁香死吗?我为什么要她死?
“她是我的情敌。”倾城说着抬起头,秀美的脸迎着两个女警的目光。这时一个女警的手机响了,她看看手机,起身走出审讯室。另一个房间里审讯谭飞的一名警察也几乎同时走出来,手里拿着对讲机。
两人一同走到僻静处:“什么,死者的死亡原因还要再进一步确定。”两人几乎一口同声的发出怀疑的声音。
“审讯立刻停止。”几个警察接到上级命令。都面面相觑,不知道案件遇到什么麻烦了,还是另有隐情。
公安局的法医是特别认真经验丰富的老岳,验尸诊断的第一步就是尸体解剖和大体的观察。当老岳打开被砍得血肉模糊,肠子已经露出在外丁香的尸体上的裹尸布时,被看到的一幕惊呆了。遇害人鼻孔、嘴角、耳朵分别流出发黑的血液,再看被害人的五脏六腑不但被刀子外力破坏严重,且成乌黑色。
岳法医的第一个反映是,被害人不是简单的情变遇害,而是中毒而死。
第一百五十七章 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