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婵。”孟铭打量着刁婵,轻声叫了一句。刚才警察的话她听得很真切,此刻对于孟铭姐姐和姐夫的车祸都不重要了,警察的最后那几句话就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里。让她陷入一种担心的恐惧、害怕、和震惊中。
“小婵,不是真的吧?你刚才有报警吗?”孟铭小心的询问着。不敢相信刚才警察说的话。
“小婵,刚才警察来电话说你有报警,这是真的吗?”小姨的不知情,让刁婵更加无言以对,昨夜的伤痛已经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脑子里,虽然她不记得自己怎么被拖进屋子,怎么被人践踏,但是她自己身体的伤和心里的痛就在那里,就像一个伤口还未愈合,一直流着血。被人一提及、碰触血又无声的流了出来。
“不,不要警察,我不要警察。”刁婵此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不愿意被人提及昨夜,提及警察,提及那个像鹿晗的女孩,和那两个在酒吧认识的男孩。
孟铭和守在医院走廊的几个人被刁婵的突然爆发吓得不知所措。围在刁婵身边,孟铭已经在刁婵的神情中猜出了事情的一点眉目,刁婵失魂落魄的呆滞,头发凌乱的样子,听到警察恐惧的表情都让孟铭感觉出刁婵真的遇到了一个女孩人生中一件最为不愿提及的耻辱,难以开口说的事。
陈建安已经和两个小警察来到了物业,接待她们的是一个五十左右的大妈。像是退了休自己来小区打工的。
陈队拿出自己的警察证,让大妈看:“我是警察,要了解一下小区的一个住户。”说着同两个同事走进物业办公室。
“这个业主叫刁亦元,在银行工作。”大妈说着把一个打开的本子放在陈建面前。
“你看,今年的物业采暖都交了。”大妈指着一处有签名的地方让陈队看。
“你认识这个刁亦元吗?”大妈回忆着,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了,他长得挺帅,好像有一米八的样子,有三十多岁。”旁边的小吴认真的整理着笔记,记着大妈说的每一句话。
“他前几天刚来我这里交的物业,我记得还开了一辆黑色的什么车子。”
“那他住在这里的时间久吗?经常过来住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每年的物业费没有拖欠过。”大妈只关心物业费,对于这个房子出了什么事,不敢也没开口问一句。
“这房子是否外租?或是借住给他人?”走出物业办公室,陈建安心里暗自琢磨。
“小吴,回局里马上找到这个刁亦元的所有信息,我们要尽快找到房主顺藤摸瓜找到嫌疑人。”
尽快找到嫌疑人,话虽说的轻松。陈建安心里总感觉今天的这个案子有点离奇的出乎意外,被害人报了案,却离开的第一现场。所有的证据都表明受到侵犯的一方应该是个不大的孩子,从擅自离开,到不接电话,到她的家人接电话,这一些看着很不靠谱事,都让有多年出警经验的陈建安感觉有必要为被害人找一个心里疏导的女警是当务之急。
“小吴,回到局里你为报案人找个心理分析女警,我看这对我们了解案件有极大地作用。”
公安局里,陈队看着电脑上刁太子的资料,他感觉那里不对劲。“小张,我们询问物业的记录拿给我看看。”
“给,陈队。”陈建安接过记录本。没错,三十左右,身高大约有一米八,长得很帅气。他看着小吴做的记录,可是电脑显示的房子主人是个一米七左右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啊。
“不能排除房子被外租的可能性。”陈建安说着将手里的本子递给小张警察。
银行的早晨笼罩在一股看得见的沉闷严肃气氛里,周秘书已经把刁总所有的工作都安排好,却在上班一刻钟左右接到谭飞的电话,说刁总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大家不知道刁总怎么会出了车祸,而他的司机谭飞却好好。不到半个小时刁总和老婆一同遇车祸的消息已经在行里成了公开的秘密。
李副行已经带着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到医院守在了ICU病房门前。这次车祸几家欢乐几家忧,当刁总躺在ICU病房的床上,生死未卜时两个副总表面看着心急火燎,愁容惨淡却是在心里暗自嘀咕,若是刁总有个三长两短这空出的位子……李副行虽然来行里时间不久,但是仗着自己名牌大学的出身,早就觊觎刁总宝座了。他拍拍刁婵的肩膀:“你爸爸妈妈没事的,放心吧孩子。”心里已经开始忧心万一不像自己所说的乐观,随之而来的严重后果了和自己的机会了。
李副行的父亲是大兴县的官员,位居税务副局长一职,准备升税务局正领导时突然患病,骤然过世了。临终前对儿子交代什么事都要抓住机会,不然后悔。
在李行看来也许这次刁总的车祸就是自己一个最好的机会。同时几个副行都各自心怀鬼胎,有的已经暗暗打电话开始活动人脉。李副行从病房十楼的窗口看出去,心事重重地样子,不知道在为刁总担心还是再为自己的今后谋划。
“谁是病人家属?”一个小护士打开ICU病房的门,对着走廊喊着。
“我是她妹妹,这是她女儿”孟铭走过去,刁婵跟着,坐着的几个人都走过去围着护士。
“你们跟我进来。”孟铭刁婵跟在护士身后进了ICU房间的外间。
“我是这个手术的主治医生,两个病人一个头部重创脑受损严重,头骨变形,脑组织经过抢救还是没有生命迹象……,一个心脏有危险……需要你们做个决定。”
“什么决定?”刁婵孟铭同时问。
“两个人之间只能活一个男的存活动几率大,女的几率小。”医生正说着,只听见滴滴的报警声在里间屋子传出来。
“你们家人商量一下吧。”说完走进里间手术室。
“不,小姨,我要爸爸妈妈都活着,都活着……”刁婵已经再一次被突来的消息击倒,她一头倒在孟铭的怀里。孟铭也没经历过如此决定生与死的大事,她扶着刁婵一屁股坐在ICU病房的门口,泪水像决堤的黄河。
“怎么了,你们别只是哭啊?”李副行说。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谭飞和几个副行一起围过来急切的问着。
“呜呜,医生说……”刁婵哭着。
“医生说,他们两个只能保一个……”孟铭也抽泣着。
“为什么?我去问问医生?”孟铭的老公一听急了,想打开ICU的病房大门。
“你别进去,医生正在抢救。”
“那我们怎么办啊?”孟铭老公焦急的来回跺步到。
病人有时是最幸福的人,一旦躺在病床上便不用决定用什么方法生或者死,一切都留给了病床旁守候的家人,决定权留给了等在ICU病房外一个个纠结,牵挂的亲人。每一个爱他的家人都希望他们能活着,可是在科学面前,理智的选择却又如此的痛苦,让人撕心裂肺的难受。
人们常说悲伤催人衰老,它常常是那个瞬间让人苍老的魔术师。此刻的刁婵再不是那个养尊处优的光鲜美少女,昨夜的痛苦遭遇的创伤没来及治愈,今天却又要面临另一个让她这个年龄的女孩无法面对纠结的重大决定。
孟铭擦了一下眼角腮边的泪水,把刁婵搂在自己的怀里,被几个人搀扶着坐到椅子上。悲哀写在每一个的脸上,刁婵手不停地颤动着想拿出手机。
“你干什么?”孟铭问。
“我要问问姥姥。”
“不行,孩子,这是要老人家命的电话啊。”一个副行说了一句。孟铭也觉得对,这时候告诉老人,无疑是火上浇油,不是火底抽薪。
“小姨,怎么办?”刁婵说着眼里涌出了泪水。
“我给院长打个电话,看看能否保住两个吧?院长我认识的。”
“快打,快……”刁婵几乎看到了一根稻草从水里冒了出来。
“什么?你已经知道了,你就在病房里?”孟铭的声音给在场的每一个泼了一盆冷水。
原来这次交通事故,是医院接急救以来最严重的一起,夫妻二人都是严重内伤,做为内科专家的院长连同几个外科医生一同对这紧急的病人进行了会诊,虽然院长不是亲自主刀但是坐阵地指挥,可见不是一般的小伤小问题。
“救治方案我也参与了,如果不赶快决定,会让受伤轻的也存在生命危险。”孟铭听着电话,看到一个护士已经走出病房。
“商量怎么样了,请病人直系家属进来,手术需要再一次签字。”
原来,由于开车的是刁总,在紧急关头出于本能保护自己的原则,当车子撞上大卡车的一瞬间,刁总将车子使劲的向左打方向,自己只是由于碰撞心脏收到了挤压,而坐在副驾驶的孟铭却没有那么幸运,不但头被狠狠地撞在的大卡车的钢筋上,身体也被积压的变了形,送到ICU不久已经没了生命迹象,医院进了最大的努力也没能留住孟卿的一条命。
刁总却因为自己的处理有力于自己保住了性命,但是心脏却因充血外伤严重,经过几个专家包括院长的会诊决定,移植他妻子的心脏是目前最好也是最快的方案。虽然在全国心脏移植很少,但是省内已经有了成功的例子,特别是这样因外伤引起的健康的人移植存活率极高。
“你是病人的女儿?”医生问刁婵。
“嗯。”医生看看刁婵,眼里充满怜爱。
“我们必须告诉你实情,你妈妈的大脑已经死亡,但是你爸爸还……活着。”医生顿了顿,似乎自己的话对于一个小姑娘太过无情。
“如果做了这个心脏移植手术你爸爸可以健康的活着,活的有多长久我不敢肯定,但活着是可以的……”
“如果不做,保守治疗以后会有很多病发症状比如……”
呜呜呜刁婵已经又哭出了声。医生难过的看看刁婵。也看了一眼孟铭:“你是病人的妹妹?让孩子不能哭了。必须决定不能再等了,专家要从北京来的。我们要争取时间啊。”
“我要爸爸,我要救爸爸,我同意签字。”刁婵擦干眼泪,一连说出几个我,这一刻她长大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离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