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卿把头歪了歪,随后以手托腮望着谭飞,她的眼角微微有些细纹,不过不仔细看看不出。她似有所思,不停的把弄手里的酒杯,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嫂子,你喝的挺多了。”
“关心我吗?谭飞。”她说着。手放在心口的位子。
“这里,这里需要有个人来安慰。”她看他,目不斜视咄咄逼人,声音柔软如水波荡漾。
“别说我喝多了,谭飞,我很清醒。”她苦笑着,脸颊因为喝了发出淡淡的红晕。
孟卿看着谭飞眼波深情如水:“你为什么非得让我说出来对你的喜欢,为什么就不肯让我有一点女人的尊严。”
他将目光看向别处,不敢直视她火辣的眼睛。
“谭飞,你一直知道我喜欢你,对吧?别说我是个不自重的女人,别说我问的话荒唐。”
他沉默,过了一会。
“不,不知道。”他木讷的回答。
“那你今晚知道了。”说着孟卿将头低下,靠在木质的桌子上,抽泣起来。
“嫂子,你……”谭飞来到孟卿身边,看着眼前轻声啜泣的女人。
“我以为我很成功,我自信,我对每个人微笑、举止得体、优雅大方……可是谭飞,谁知道我心里的苦。”她轻声哭诉着。
他犹豫一下,把手放在她的肩上,声音温和道:“你就是优雅大方,就是举止得体,就是……”
“不要说了,我不想听。”她说着身体向后靠过来,把头埋在他的胸前。
“我再不想装作很幸福的样子,再不想扮演一个贤惠的妻子,我要追求我的生活。”她抬头婆娑着泪眼看他。
他更加长久的沉默,谭飞在第一次接到孟卿电话时他只是想成为她的听众,第二次与她见面他已经感觉出她的礼物背后的隐含意思。“不,不能背叛丁香,眼前的女人不是和自己在一个河面上的鸳鸯,他不能对刁总的女人有非分之想,不能对丁香的感情出轨。”谭飞对着自己下着决心。
“谭飞,我也可以为你找个好工作,你离开刁总吧?”谭飞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时间更不知道如何回答孟卿看似合理的问题。
谭飞懂得身边的女人虽不是祸水,尽管他知道只要是个男人就不会对一个这样有钱有貌不算很老的女人动心,但是自己不能。
“嫂子,你不是问过我的那个女同学吗?我也不再瞒着您,她的确是我的情人,我已经答应娶她……”
这次是她沉默。许久。她抬头看他:“我哪里不如她?”
“嫂子,我送您回家吧。”谭飞避而不答,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确认了丁香的身份,他不想再多生事端,有一个丁香足以。
孟卿看着谭飞,她知道这个男人有个情人不假,但他不是一个滥情的男人。
“算了,谭飞,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孟卿起身为自己又倒上一杯酒端着眼睛看着他:“你是一个好男人,我不是一个好女人。”说着再一次一口饮下。
“嫂子,你醉了。”
“对,我醉了。”她幽幽的说着。
“谭飞,谢谢你能陪着我喝酒,听我说话。”
车子行驶在路上,一路沉默的谭飞不时的用眼睛瞄一下身边的孟卿。孟卿一人喝了一瓶红酒,她酒是喝多了,有后劲的葡萄酒让孟卿的脸上百里透着红晕。
车停在刁总家楼下,谭飞看看孟卿:“嫂子我送你上去吧,你喝多了。”原本这是孟卿想好的话。
“算了,算了。”她说着下了车子,身体摇晃着一步步向家里走。谭飞赶紧跟了上去:“嫂子我扶你上去。”
“你扶我上去!”她侧头看着他,带着挑衅的无奈,话外音在空中飘。
“嫂子,我来。”谭飞拿过孟卿手里的钥匙,打开了刁总与孟卿的家。
这是谭飞能猜得到干净整齐的大居室,清一色的红木家具。空气中的清冷寂寥没有因为谭飞扶着孟卿的回来有所改变。
他用手架着孟卿,她偎在他怀里,将她送到最里间的卧室,脱鞋。
“谭飞……”
“嫂子,你休息吧,我走了。”他转身,身后传来她深长的叹息夹着轻泣声。
年关临近,各大单位都开始了年末大联欢,贵苑是滨海一家五星酒店,三楼的会议厅刁总坐在主席台上中间位子,一身高级浅灰西装,面色红润,金丝眼镜更显儒雅沉稳。他做着一年的工作业绩报告。
猩红底色黄色提花地毯,一双双高跟或是男士皮鞋踩在上面。
今年全行的储贷任务在太子的带领下超额完成。行里的全体员工都兴奋异常,年终奖不用说了,几个特别的业务明星还要奖励新马泰出国游,可带一名家属费用全由行里买单,这就是说一家三口出国旅游只需交一个孩子的费用,消息传出来群情激动,台下的员工立即交头接耳议论开了,太子脸上也是笑容满面,工作报告也暂时停下,给员工一个热议的小段时间。
刁总也和台上的几个副总小声低头说了几句,会场里的气愤已经到了高潮。
谭飞坐在台下为几个带着花红的业务骨干代表鼓掌,他看着人们喜悦地交谈着议论着,他走出会议大厅,坐在一楼的门厅等着太子下楼,其实这里的热闹与喧哗与他完全没有关系,他是外雇人员能发点奖金已经很不错了。他坐在一楼的大厅等待刁总下来送他回家。刁总女儿要从美国回来,他们一会要到北京机场接机。
刁总走下楼梯脸上仍旧挂着淡淡的笑意。楼上员工们仍欢歌笑语庆祝这一年的辛苦,肆意放松着心情。
“谭飞,先去接上你嫂子。”
车子停在刁总家的楼下,刁婵已经放假了,今天从美国飞回国,也许是女儿要回来,孟卿有些兴奋,还在回家的路上就电话叮嘱刁总,要早点回来。
“女人啊,就是沉不住气。”晚上十点下飞机,现在才下午三点,就开始催了。
“毕竟有半年没见女儿了吗!妈妈和爸爸不一样。”谭飞开着车子和刁总说着话。
这是在那次送了孟卿回家后,他们第一次见面。孟卿穿着一件大红色羊绒大衣,手里拿着一个黑亮的皮尔卡丹真皮手包。一个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子里面放着几个又大又圆的苹果,刁婵说特别想念国内的烟台苹果。
“还有时间,不急的。”刁总坐上车对着谭飞说。
“还是早去等着吧。”
孟卿没有和谭飞打招呼,虽然谭飞和她之间没发生什么。谭飞还是感觉车里有一股看不见的让人沉闷发窘的气息。
年底了车流量非常大,谭飞的车子驶上高速不久就遇上了堵车。看不到前面排了多长的车队,刁总看看手腕上的表有点着急。
“多亏我让出来的早,不知道这车要赌多久呢?”坐在车子后排的孟卿扒着车窗向外看着。
原本谭飞开着车子没感觉特别的尴尬,车子一停。谭飞顿时无事可做,他看看车窗前一辆辆的各种汽车,有的司机已经下了车顺便活动下筋骨,甩着手臂。
“若是不在高速还好,高速上的车一堵就不会早了。”孟卿有些着急。
“行啦,看你就是这么着急,我下去看看。”刁总有些不耐烦。说着下了车子,向前方边走边看。
“我也去看看。”谭飞以退为守,想尽快摆脱单独与孟卿在一起的尴尬场面。
“谭飞……”她叫住了他。他坐在驾驶位子,不说话、不回头、静静坐着。
“你好吧?”她说了一句。
“还行。”
“你呢?”
“你说呢?”她反问他。他顿时像一个打了败仗的将军,陷入沉默。
“你真的要娶那个女同学,你会离婚?”孟卿一直相信他和丁香是高中同学。
“是的。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不能负了她,她是一个好女人。”
“她就那么好,难道我不好……”
“不,你这是在说气话。”
“你还可以离婚,我婚都不能离。”谭飞不知道孟卿指的是什么。
“孩子马上要考大学,在这个时候我不能这样自私。”孟卿幽幽地说着,眼睛看着车窗外的田野。谭飞第一次感觉孟卿思想压力挺大的,一个近中年的女人本来想找个情人,在他那里寻求一点安慰,不料情人也有了情人。此时谭飞心里似堵着一团烂棉花没有拿掉一样,他有点心疼孟卿,却不知该怎样排解她的痛苦。
这时,刁总出现在远处,看来他是铩羽而归,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前面出了车祸,看来一时走不了,等着吧!”刁总坐上了副驾驶位子。
沉默没问题的,沉默很正常的,但是三个人间就感觉有点压力,特别是谭飞,他打开了车内的收音机,顿时车内流动起谭飞熟悉的音乐,孟卿也闭着双眼,一副假寐的样子。谭飞感觉沉默没有那么可怕了。
车子整整堵了两个多小时,到达几场天色已经见黑。机场上的夜空里,繁星如一春花事,凌空旷盛开着,虽不轰轰热烈却也暗香醉人。
三人简单在机场吃了点便饭,候机大厅里,孟卿不时的看表。谭飞坐在刁总一旁的椅子上,看着手机。他希望他们女儿的回来,也许能给她带来真的快乐。
机场播音员轻柔的播报了几个航班的起落,看着一架架飞机腾空而去,一架架飞机瞬间而落,谭飞沉思着。
“从美国起飞的……”播音员的声音传来,孟卿腾地站起身,刁总也站起身。
终于回来了。谭飞心里想着。
第一百零七章 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