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荣世芬冷笑一声,“哀家在后宫将近二十年,若是害怕,哀家早在十六年前就死了!我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何曾害怕过?二十年了,我已没有青春,容颜渐老,你可别让我失望!”荣世芬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后宫何其可怕,她一介女子无依无靠地走了这么多年是多么的不容易,所有的心念都因了眼前这个男子来支撑的!
那男子有些怅惘地说道,“本王等的可不止十八年了!”时间这么久了,他们也都不年轻了,回想起这些年心中总是有几分惆怅的,感叹岁月,感叹生命……也感叹生死离别!
“那你这么多年为何不动手?偏要等到轩辕皓死了才开始谋划?你可曾考虑过我的感受?”荣世芬终于问出了这个藏在心中多年的问题了。当年宸妃死时,轩辕皓让后宫都感染了鼠疫,后宫嫔妃只有她一人活了下来,那个时候后宫的混乱也让前朝陷入混乱,那是一个多好的机会啊,可是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没有利用,而是坐等轩辕皓又收拾了朝局稳定了江山。轩辕皓死的时候轩辕黎才十二岁,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懂得什么是朝政啊,那个时候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可是他还是没有动手,如果当时动手的话她现在也不至于落得这般悲惨的境地!
荣世芬后来常常在想,如果那个时候她和他里应外合发动政变,这天下早就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她也不用白白耗费了那么多屈辱的岁月!她永远都猜不透轩辕皓是怎么想的,也猜不透眼前这个男人是怎么想的。几次绝好的机会他都不把握,甚至连筹谋都没有,只是等到蓝妖姬接掌天下之后才一点一点开始算计的,而这么多年他竟然连一个理由都不肯给她。
那人瞧了一眼荣世芬,并没有立即答话。只是眼睛转到殿中的佛像上,还是跟以前一样,根本就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
荣世芬见此不由急了,“你让我等了二十年,如今还是不肯给我一个解释吗?”
那人的目光微滞,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挥袖就要转身离开,他做事从来都不需要给别人解释,他只做他认为该做的事情,也懒得给别人什么虚假的理由。
“还和以前一样,你就要这么走了?”荣世芬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这么多年为何就不肯让她知道为什么他要一直按兵不动呢,为什么他所有的事情都不愿意跟她说呢!他把她当什么了,不相干的外人吗?
那个男人的脚步在门前停住,并没有回身看荣世芬。声音里也多了几分冷意,“本王做事从来都不会给别人理由你是知道的,今日不管你如何苦苦相逼,本王还是不会解释什么。世芬,你今日脾气有些不顺,都忍了二十年了怎就还没有沉淀下来?好好念佛顺顺气,本王先走了!”
“如果我一定要理由呢?”荣世芬跑到门边厉声拦住他,“你当我这二十年是怎么过的?你当我们的孩子是怎么死的?轩辕黎他凭什么能够坐上皇帝的宝座,这个天下是我和你的,你让我眼睁睁看着蓝妖姬从轩辕皓手中接走天下,有这么多恨积压在心中,我心中的气怎么顺得了!我凭什么要白白承受这么多?”
那人缓缓转过身终于肯看着荣世芬了,“孩子都死了这么多年了,你放宽心别再想了!”
“那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我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就死了,我怎么可能不想!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能不疼啊!都是宸妃那个贱人……”
那个男人猛地伸手掐住荣世芬的脖子,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杀意,他的手微微收紧,只要再紧一些就能扭断这个口不择言。胡言乱语的女人的脖子!可是他知道他不能,没有这个女人,没有南蛮的支持他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权势地位,南蛮和荣世芬都有恩于他,他不能杀了荣世芬,可是也不能任由她胡说八道。“你是一国最尊贵的皇太后,也是这个国家最知书达理的女人,继续把你的狠都藏在心里,嘴上说话注意些分寸,否则可能祸从口出!”他缓缓松开手,不温不火地说道。
荣世芬瞪着大大的眼睛,甚至忘记了呼吸,她从来都没想到眼前的这个男人会像刚才那样紧紧掐住她的脖子,也从来没想到他会对她流露出杀意……她刚刚说错了什么让他竟然有这样可怕的举动?
“还有,本王告诉你,不管轩辕黎是不是你的儿子,也不管你心里是多想那个死去的孩子,你都必须保证轩辕黎是安全的。蓝妖姬已经去宗内府查阅卷宗了,凡事你可都要计算好了。最后的绝杀就要到了,本王不希望出现任何闪失,否则那结果可就不是你想要的了!”
终于能够自如呼吸的荣世芬冷笑一声,“就凭你方才对哀家的举动,哀家都可以将你千刀万剐了,你还敢威胁哀家?”
“是不是威胁你自己心里清楚!”那人说完,绛红色的长袍一甩便消失了荣世芬面前。
荣世芬见他走了突然跌坐到地上,天知道她刚刚是有多害怕,不是害怕生命的流逝而是害怕他那颗要杀她的心,他竟然差点杀了她?!她究竟在他心里占据着怎样的地位?二十多年前他握着三十万兵马说投降就投降,说放弃天下就放弃天下,连一个理由、一个解释都吝啬给她。荣世芬惨然一笑,自己在别人的后宫里苦苦等了他二十年,等来的就是这样一个结果吗?他竟然这样对待她……如果当年不是我父王救了你,恐怕你就算是逃出了那个马戏团也会被抓回去的吧,然后在那个不是人待的地方待一辈子!如果不是我父王栽培你,重用你,你怎么会被封为将军,甚至因为我没有兄弟而把南蛮的一切都交给了你,你怎么会有今天的一切!你可真对得起哀家!
荣世芬在地上坐了还一会儿才站起身来,脑海里都是刚刚他掐着她的脖子的时候的样子,那么冷、那么恨、那么怒!她的心里觉得不公平,也觉得委屈,她当年为了南蛮的安稳才做了和亲公主的,也是为了他能够更好的立足才进了宫的,她在后宫不受宠,没得到过轩辕皓多少好脸色,可是她知道她不能放弃,也知道当年四王分天下的时候他的勃勃野心,所以一直苦心孤诣地为他谋划着将来的帝位……可是倘若他得到了天下,她却得不到他,那这江山天下还要来何用?
他心里有人她不是才知道的,她一直都知道,总以为这么多年是块石头也该捂热了,可是刚刚那一刻她再也不敢抱有任何幻想了。只是她改变不了他却改变了自己,她已经不是二十年前那个头昏脑涨、聪慧心善的荣世芬了,后宫二十年,她的心早已被后宫的各种手段给逼得变黑了,也变狠了!
那绛红色长袍的男子骑在快马上,心里十分乱。是啊,这么多年了只要一想起往事他的心就乱的不行。他为何会对唾手可得的江山忍耐了这么多年?从一开始他就是想要这江山天下的,只是后来他答应了一个人,轩辕皓的天下他不争!可他也只答应了不争轩辕皓的天下,没说轩辕皓死后轩辕子孙的天下他不争。是以,轩辕皓在位时他不争不谋,就连轩辕皓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他也接受了那份屈辱,本来可以平起平坐的人却成了翁婿,这份内心的煎熬谁能体会?可是这些又怎能说与别人听呢,就算是荣世芬也不行!他答应过那个决绝的女子的,要拥护轩辕皓的帝位!
如今轩辕黎坐在皇帝的宝座上却受制于一个女人,从蓝妖姬手里夺回原本可能属于他的一切这不算违背誓言吧!可是荣世芬说轩辕黎不是她的儿子,当年皇宫里怀有身孕的只有宸妃和荣妃,轩辕黎不是荣妃的就有可能是宸妃的,所以他要保住轩辕黎!荣世芬已经变了,任何一个女人在后宫待了二十年都不要再奢望她还是以前的样子了。她能借用陈太后和轩辕皓的手除掉宸妃,又暗中夺了陈太后的命就说明她已经不是那个曾经善良的会为小鸟包扎伤口的荣世芬了。况且,她能在蓝妖姬的眼线遍布的情况下还能训练那么多士兵就说明这个女人已经不可小觑了。他不杀她,不仅是因为她曾有恩于他,也因为要扳倒蓝妖姬,他需要她的里应外合。
此时远在东海的苏洛城和圣女教、暮心楼的人也应该拿到雌雄双鳄之泪了吧,待他们回到京城的时候好戏才是真正拉开帷幕的时候,他需要荣世芬在那个关键的时刻来麻痹蓝妖姬!
第八十九章 太后惊天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