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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君恩薄凉如冰
  三年一度的选秀终于拉开了帷幕。蓝妖姬在一众宫人的随侍下去了昭华殿,轩辕黎已经端坐在皇座上了。她缓步走到走到轩辕黎的身旁,即便她已经过了不惑之年,可她的倾世容貌不曾消减半分,反而更多了些成熟之美。
  她的到来在秀女当中引起了一阵骚乱,传言蓝姑姑拥有倾城绝世之姿,堪与洛神媲美,如今看来果真不假,皇宫里有这样的女人在,她们就是打扮的再漂亮,在她面前还不是黯淡无光么?只是好在她的年龄可当皇上的母亲了,否则哪里还有她们的出头之日啊!
  蓝妖姬在略低皇座的位置上坐下来,不管她和轩辕黎私下里怎么较量,在外臣面前帝王该有的威严她还是一丝不少的给他。司礼监看到蓝姑姑也就座了,又看了一眼太后的位子仍空着,也不知道太后是否还来,也不敢冒然宣布开始。
  “开始吧!”蓝妖姬似乎看出了司礼监的犹疑,淡扫了一眼荣太后的那个位子,又看了一眼轩辕黎,才对着司礼监说道。
  一众秀女分批依次进入大殿,每批八人。这届秀女个个资质甚佳,礼仪也都到位,蓝妖姬微微颔首,看来司礼署的人没少费心思。
  轩辕黎坐在皇座上,十二束琉毓垂下来,恰好遮挡住圣颜。他认真地看着那些花枝招展的秀女们,只在吩咐小李子在他中意的记下名字,不中意的就遣散回去。
  蓝妖姬看了一眼轩辕黎,从侧面看倒也看不出他的情绪。不管如何这样重要的事情太后不来,他的心里也定然不会多高兴。他已经学会了隐藏情绪。俗话说事与迹同者败,事与迹异者胜,他真的已经长大了,越来越有他父亲的风采了。
  “皇上觉得这届秀女如何?”蓝妖姬侧头看着轩辕黎,轻声问道。
  轩辕黎头也不扭,双眼依旧扫视着那些秀女,只沉声说道,“甚好!”然后咧嘴轻笑着。
  蓝妖姬不晓得为何她看着轩辕黎笑心中竟也觉得清澈,不由也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这么多年了,她都快忘记笑的感觉了。这位年轻的帝王曾经几次险些要了她的命,那么多忠诚的人为她牺牲,她见着他竟然还能现在笑,当真是讽刺啊!
  随后她旋首看向那些女子,这样的年纪笑的如此明媚,她突然有些羡慕她们,羡慕她们的过往,羡慕她们的现在,但不羡慕她们的将来。皇宫是个什么地方,她前后只待了六年,却也已经完全看明白了,金阶之地,九死一生!权势地位的集中,让人生出了不少贪念,平日里后宫女子闲来无事,多的是勾心斗角,相互争宠。
  这里不是铸造幸福的地方,而是毁灭幸福的地方。帝王的爱是不能见光的,专宠也是容不下的,没有人能够完全拥有帝王,自然就醋意横生了。
  因为这虚假的荣华富贵,权势地位之表象,还因为那所谓的光耀门楣这些个正值青春的女子争先恐后地要挤进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来。最后她们会慢慢明白,对于女人而言,什么名啊,利啊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有一个人真心对自己好。为女子者无论再聪明美丽能力有佳,最终也不过是想有一个好夫君,能为她遮风挡雨,能够倾心相护,夫妻共携,恩爱白头……而女子最大的幸福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宫里永远都只能是梦。
  蓝妖姬同情她们,但解救不了她们。因为她现在正代表着帝王家,能做的只能是对皇家有利的事情,为了国家安稳,社稷安稳,就不得不牺牲这些女子了……
  此次选秀,皇上封了一名雪妃,为正二品;另册封昭仪、昭媛两人,位属从二品;嫔三人,位属正五品;贵人两人,位属正六品;还有几位才人和美人,为从六品。
  蓝妖姬对这样的册封并没有说什么意见,也没有说好,不过高位上册封的嫔妃确实多了些。妃位上去了刚死去的惠妃,加上新晋封的雪妃已经有三妃了,底下的嫔妃是不好晋位了,后宫里最大的赏赐就是晋位了……她看了一眼轩辕黎,前朝和后宫是时候让他自己看着平衡了,她不能总把持着,否则他永远学不会帝王的统御之术和那些所谓的王道。
  此番选秀,后宫充盈,宫里倒是比以往热闹了不少。
  荣太后在华安宫里设了佛堂,每日礼佛诵经。蓝妖姬不让她管宫中诸事,皇后和惠妃又先后死去,这让她多少看出了扳倒蓝妖姬的时机还是那么不成熟。那个女人可真是厉害啊,先帝究竟是从哪里找来这样一个集倾世容貌和高强武功以及聪明才智于一身的女人的?
  不过目前这样禁足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她在外人看来清心寡欲,生性懦弱。可事实是怎样的,恐怕只有蓝妖姬知道了。荣世芬在这皇宫生活了近二十年了,她深知这皇宫的生存之道,安静一些也好,远离了宫中的诡谲暗涌,兴许能养精蓄锐也未尝可知。
  荣太后是轩辕皓在位时的荣妃,当时还有宸妃、淑妃、庆妃三妃,后宫倾轧,不知埋葬了多少香骨。当年在太子之争中荣妃坐上了中宫宝座,却是以牺牲了宸妃、淑妃和庆妃为代价的,其中最惨的要数宸妃了吧。
  可这皇家沿袭了前朝时后宫的制度,由当时的陈太后亲自定的规矩,任他轩辕皓虽为皇帝也只能无可奈何。她原本就保持着沉静的性格,刚开始不想有多大动作,也不争不抢看似不想拥有多大的权势地位,淡然的性子给人只求自保的感觉。
  中宫高位人人觊觎,荣世芬是南蛮嫁过来的和亲公主,自然知道皇后之位对于南蛮意味着什么。但若她知晓当年陈太后扶她坐上皇后宝座的手段是那般残酷,即便搁到现在她恐怕也会想想吧,那个寡言少语,真正做到不争不抢的宸妃就那样惨死了,一同惨死的还有那个孩子。
  家国天下就是在践踏了无数人的性命上得意安宁的。可一如了这深宫她还有选择么,她来和亲失去的又是什么?自己的命斗不由己了她还能顾全得了别人的性命么?
  荣世芬只是不理解,当初先帝的做法真的太让人费解了,为了一个妃子,陪葬了后宫,只留下当时已是皇后的她!可他看上去好像并不怎么喜欢那个妃子,他或许就没有对那个女子好过,可究竟为何会为她倾覆后宫呢?况且那个进宫前就已非清白之身,轩辕皓也肯定是知晓的,可他还是执意葬送后宫,甚至置陈太后于不顾。
  倘若当年她不是南蛮的和亲公主,又诞下了太子,那场宫葬里她又岂会活下来!还有那个刚出生的孩子……轩辕皓终究是残忍的。如果不进宫她兴许也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可就是因为进了宫才知晓君恩薄凉,帝王的爱是冷的,暖不了人心,反而会让人心越来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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