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妖姬怔怔地回过神来,看了一眼窗外的已经发白的天,原来她已经坐了这么久了。她缓缓站起身来向正殿走去。
她那日站在轩辕皓的榻前笑的开怀是因为她想到了一个为轩辕皓解毒的法子。这天下是要让他称帝的,怎么能半途而废呢,这不也是他们交易的目的么。虽然当她说出那个法子的时候苏洛城倾力反对,萧逸和司徒泉又惊又喜又不忍又敬佩,可还是没有人能阻止她,她已经决定了,本来她就已经抱着死心了,又何必让这世上多一个受苦的人呢。
紫霜见蓝姑姑进了正殿慌忙让人准备一应洗漱用具。待一切都打理好后,妖姬便由随身侍女紫霜扶着往御花园去了。这是她在这深宫多年的习惯,每日起床后便要先去御花园中走走。
“霜儿,稍后你去华宁宫传太后来陪本尊共用早膳。”妖姬清冷的声音不辨任何情绪,她对着满园芬芳深吸了一口气,顿觉心中郁气去了不少。
“诺!”紫霜叫来另一名近身伺候的侍女前来照看着,若是蓝姑姑有何吩咐便先去做了。她微微福了福身便匆匆往华宁宫去了。她不知道主子要做什么,或许让太后过来只是共用早膳,抑或……紫霜亦是聪明的女子,想到此处便顿住,主子的心思不是做奴才的能够猜测的,更是猜测不得的。她深知这一点,所以才能在这皇宫里活到今日。可她因着太后的恩情,亦不能不为太后打算,今日恐怕是不能不赌一次了。
荣太后赶到无心宫时,蓝妖姬已经落了座。
“世芬见过蓝姑姑,姑姑长乐无极!”荣太后的声音及礼节无疑都是谦卑、恭敬的。
她堂堂一国太后的身份在蓝妖姬面前无疑是尴尬的。她尊为一国太后,而那面容清静却又有着妖异容颜的女子,其身份不过是这后宫掌管宫女、奴才的姑姑罢了,可她地位再是尊贵也不得不向这位姑姑身份的女子曲膝请安,甚至在这个女子面前自己的称谓都不的不是自己的名字。是啊,不得不!
“太后不必多礼,就座吧。”蓝妖姬依旧是清冷的声音,并无过多言语和表情。只是抬眼瞧了瞧站在一旁的紫霜。
只那一眼,就让紫霜心下一紧,冷汗涔涔,双手不自觉得紧握在一起。难道……难道她是发觉了什么?就知道在这皇宫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瞒得了这位无所不能、无所不通的蓝姑姑的……
荣太后甫坐定,蓝妖姬便不咸不淡的开口道:“霜儿,为太后布菜。”
“诺。”紫霜急忙上前为荣太后布菜,持着玉箸的不似往日那般沉稳,尽管已经尽力克制了,可还是微微地颤抖着。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蓝姑姑,恰对上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随即看到姑姑唇角牵出一丝笑意,不等她放下玉箸下跪求饶,就听到一声闷响,迎接她的是殿外冰冷的地面。
紫霜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体内五脏俱碎的疼痛就迅速袭遍全身,接着就觉得呼吸困难了……她终究是赌输了。是啊,像蓝妖姬那样聪明的女子,这皇宫之中有谁能赢得了她呢!
没有人看见蓝妖姬是何时出手的,自然也没有人看到她是如何出手的。只知蓝色袖影闪过,紫霜就跌向了大殿之外,身子只动了一动,抑或根本就没有动就死了,只看到血从她身下向外蔓延……
大殿之内顿时寂静的没有一丝声响,人人自危,只低着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动静,害怕下一刻跌出去的就会是自己。
容太后的额角冷汗不停渗出,她不敢去看殿外的地上方才还为她布菜现在就已经倒在血泊里的紫霜。是的,她不敢。四年了,面对突然的杀人,她依然做不到淡然,除了身边依旧安坐着的蓝衣女人之外这个皇宫之内怕是任谁也做不到淡然。
蓝妖姬没有再看紫霜,既然选择背叛,就应该知道后果。自然有宫人将紫霜的尸体抬走,也会有人清洗地面,一切都跟以前一样,就是这世上少了一个活人,阴间多了一个死人而已。她觉察到身旁荣太后的颤栗,心底不由冷笑,原来她也会害怕,敢在暗地里做那样的事情难道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么?不过是在她眼前杀了一个人而已,她竟然会这样颤抖……
“若没有十全的把握,就想造次,后果自然是可想而知的……”蓝妖姬顿了顿抬眼瞧着容世芬,“反正本尊杀的人早已说不清了,阴债已经高筑了,也不介意再多杀一个。”
这句话似是说给那方才死去的紫霜听的,又像是说给身旁的荣太后听的。
然荣太后的手因为颤栗再拿不住手中的玉箸,“啪”地一声掉了下去,不知所措地坐在那里,可又如坐针毡一样。她不敢抬头去瞧蓝妖姬那张清冷而又妖冶的脸,她怕从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看到杀气。只得哆哆嗦嗦地坐着。
蓝妖姬见此,清冷的脸上依旧是一片沉静,没有任何情绪。她夹起一些鱼肉放进口中,细细咀嚼之后放下玉箸,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本尊瞧着太后身子不舒服,你们送太后回华宁宫。另外,传本尊旨意,太后身子抱恙不宜操劳,宫中诸多事务不必再去烦扰太后。小事就去回禀给皇后,大事都回禀给本尊!”
荣太后的身子猛地一怔,急忙站起来福了福身子,“谢过姑姑,世芬告退!”蓝妖姬此话再明白不过了,她身为太后的权力已被架空了!小事由皇后处理,大事由她蓝姑姑处理,她即便贵为太后在这皇宫里也只是摆设而已了。
看着荣太后由一众侍婢簇拥着离去,蓝妖姬兀自出神。太后啊太后,你的位子是本尊扶上去的,本尊既然能让你坐太后的位子,也自然能把你从那个位子上拉下来。后宫与前朝息息相关,而前朝又关于这天下的命运,本尊的心血岂容你来践踏。想要颠覆着大?天下,简直是痴心妄想!此次只是略施小惩,好自为之吧!
第十八章 无心宫会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