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烟看到沐子风的眼睛闭上,有一瞬间的愣神。怔怔地注视着沐子风的脸,突然看见从他眼角滑出来一颗泪珠,缓缓钻进了他的墨发中,恍然有些失神,随后猛然捂住心口。她杀过那么多人,只是这次杀了这个封了自己的记忆,又不断阻扰她寻回记忆的人竟然会有心痛的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她一步一步后退,远远地站到城楼边,她怎么会有这么心痛的感觉,沐子风到底是什么人?他到底是什么人?
轩辕皓见她捂着心口一退再退,心也不仅跟着提了起来,那个白衣男子究竟是何人物,竟然能让堂堂圣女教圣女心痛!
琦烟飞身跃下城楼,吓得轩辕皓急忙向前走了几步,萧逸在这个时候连忙拉着他的衣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着,轩辕皓这时才意识到那蓝衣圣女的武功可是比他高了许多的,一座小小的城楼怎么会难住她呢。他故意背对着萧逸不让他看到他突然有些发热的脸,只一双眼睛紧盯着默默离去的蓝衣女子。
琦烟默默走回萧逸为她安排好的房间,手里紧紧握着那根沾着血的鞭子,手心都已被汗水浸湿了。
洛城亦默默地跟在她身后,直到她走进房间,为她关好房门后便守在了门外。此时的他眉头微皱,方才他分明看见尊上的眸中一闪而过的痛心。沐子风的武功那么高强,又是如此关心尊上,却在今日不但不再阻拦尊上寻回记忆竟还甘愿死在尊上手中。洛城也沐子风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愧疚,那么深……是啊,沐子风的确是亏欠了她太多,即便是死也无法还清,那样撕心裂肺的疼痛,她终究是要再体会一次了,是谁也阻止不了了的,她自己的选择……
蓝妖姬坐在大殿上安静地听着眼线的禀报,不时抬头看一眼大殿外的路或者天。沐子风就那样死在了她的索魂鞭下,就那样在她恢复记忆前先逃去了地狱。她的手突然拍到扶手上,然后紧紧地抓着,指甲都要陷进去了,骇得底下回禀的人“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姑姑饶命啊!”那宫女跪伏在地上的身子剧烈的颤抖着,生怕下一刻这位杀伐决断的蓝姑姑会要了她的小命。可是她根本不知道她究竟哪里说错了,或者哪里说漏了……
蓝妖姬淡扫了一眼那个小宫女,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的缓和。看吧,在众人眼中我竟是这样一个可怕的人了。她缓缓站起身来,下一瞬她就已经在那个瑟瑟发抖的宫女身旁了。她冷声说道:“告诉本殿,为何如此惧怕本殿?”
那宫女见蓝姑姑就站在自己跟前,更是大气不敢出一下,抖的也更加厉害了,却是不敢回答她的问话。
“你出去吧!”蓝妖姬无奈地摇摇头,掠回主座上。是了,她在宫中杀了那么多人,任何想活着的人哪个不害怕她呢!是她自己一步一步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的,可是那些人不杀可以么?那些对这个好不容易打下来的江山有所企图的人都必须得死!
司徒泉终于来到了墨城,他到后还没来得及歇息一下就被琦烟劫了过去,甚至连口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就开始为琦烟诊脉。他把着络腮胡子思索良久,才开始用药,忙活了将近两个时辰之后终于熬出了那碗能够恢复记忆的药。完了神医便退了出去,房间里就只有琦烟一个人了。
她双眼死死地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药,双手不自觉地紧握到一起。这药,真的会解除那压制她记忆的药吗?她的过往到底是怎样的,以至于让沐子风不惜一切掀起一场杀戮,甚至在她将要恢复记忆的时候选择死亡?真的是那么沉重的记忆,不能让人承受吗?
“记住,药须趁热喝!”门外响起神医的声音,听不出是何情绪。
琦烟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手缓缓伸向那药碗,这不是这一年来她苦苦寻找的么,记忆终于要找回来了,现在怎么竟是犹豫了呢。她把碗端到自己面前,看着那褐色的药汁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猛然抬头将那些苦苦的药一饮而尽。
轩辕皓,萧逸,洛城和神医都安静地站在门外,谁都没有出声,只是紧紧地盯着那扇门。良久,不见里面有动静,洛城的表情开始变得凝重,似是雷雨前的阴沉一般,让人看了不觉远离。他是知道她那段不堪忍受的过往的,当年冯之南将她送到圣女教的时候将一切都告诉了上任圣女,他们作为护法除非圣女交待任务一般都会充当暗卫护在圣女四周,是以冯之南的话他们四位护法都听到了。那是怎样惨痛的经历、悲绝的乱伦毁灭,没有人能深刻体会其中的绝望。
琦烟将自己关在了屋里半天也没有出来,前去送饭送茶的人都是从屋里被索魂鞭甩出来的,摔到地上的时候就死了。轩辕皓见此眉头不由紧皱起来,到底是怎样的过往竟让她如此血腥的对待叨扰她的人?
他扭头看向表情冷的仿佛结了冰的苏洛城,似乎是在寻问答案,可是苏洛城连看都不曾看他一眼,那双透着寒光的眼睛只是紧紧地盯着房间的门,似乎这样就能看到她在屋内的状况。
轩辕皓无奈只得去看萧逸,又看了看神医司徒泉,但见神医的脸色也是相当的严肃。这不由更加了他对琦烟的好奇,这个年龄尚不到双十的女子究竟曾经经历过什么?竟让人为她大开杀戒,她究竟经历了什么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天下第一大江湖势力圣女教的圣女?果真是迷一样的女子……冷艳,聪慧,妖冶,狠戾,冷血,武功奇高,杀伐决断……倒是时间少有的奇女子!
此时屋内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声,那是蓝衣圣女的声音!洛城听到声音就要冲进去,他实在是不能忍受尊上一个人在那里承受慢慢苏醒的疼痛难忍的记忆……
可是神医快一步拦住了他,冷声说道:“你现在进去就是个死,这件事情谁也帮不了她,只能让她慢慢的接受……”神医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继续说道:“倘若她不能承受,自己会做出生与死的决定,若是能承受,恐怕也会改变心性,杀人如麻,究竟会到何种程度,端看她自己耐力了……”
神医言罢,轩辕皓的眼中更是疑惑重重了,究竟是怎样的过往才能导致这种程度的后果呢?
第十一章 琦烟寻回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