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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永别
  方晴大喜过望,赶紧拿起电话,叫道:“喂,菲儿吗?”
  “嗯,婶儿,是我!”那头响起谭菲儿柔润的声音。
  “哎哟,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啊,电话怎么老是打不通啊,你在外面还好吗?”
  “嗯,婶儿,对不起啊!我想安静点,就关机了。我在外面挺好的,从今后,您都不用惦记我了。今天打电话就是想说一声,婶儿,谢谢您!”
  “这孩子,说什么呢?”方晴笑起来。“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嗯,快了,就这一两天了!”
  “哦,那就好!菲儿开心点!”
  “知道,婶儿,等我回来,我们再细说。拜拜!对了,婶儿,替我给叔叔问好,嗯!”
  “知道了,自己在外面小心啊!”
  ……挂断电话,方晴深吸了一口气,道:“哎哟,我这悬了这么多天的心啊,总算放下了!”
  西城看她一眼,道:“我就说嘛,这孩子不会有事的,你呀总爱杞人忧天。”
  因为接到了菲儿的电话,方晴的心事放了下来,没理会高文熙的数落,自顾说道:“不管怎么样,这要这孩子能够挺过来,我就安心了。”
  晚上,谈谈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端详,自语道:“妈妈,我想你了,你怎么不给我电话呀!”说着,打开了录音设置。
  谭菲儿轻柔细润的声音传了出来:“谈谈,妈妈今天给你讲个雪之女王的故事,嗯!”
  谈谈静静地倾听着。良久,故事讲完了,谈谈还没用睡意。他没有关掉手机,他还想听听妈妈下面又讲了什么故事。
  然后,他听到妈妈的声音:“谈谈,去把姑姑姑父叫来,妈妈要你们一起听我说故事!”
  谈谈愣了一下,坐起身来。
  “谈谈,你听见了吗?叫姑姑姑父来一起听!”
  谈谈不再怠慢,赶紧拿起手机,光着小脚丫,咚咚跑到雨若跟罗超的房间,擎着手机叫着:“姑姑,姑姑,妈妈要给我们讲故事!”
  雨若跟罗超正在为谭菲儿这一去,就音讯皆无而担忧,听了这话都是一愣。
  罗超下了床,抱起谈谈,从他的手里拿过手机,探寻地问:“怎么回事?”
  谈谈说:“妈妈临走的时候,给我录了这个,都是她讲的故事。妈妈说,想她了,就可以听她讲故事的。我每天晚上都听故事,可今晚,妈妈说要你们陪我一起听!”
  “哦!”罗超有些惊讶地重新打开录音设置,里面立刻响起了菲儿的声音,她在给谈谈讲童话。
  “不对,不对,在后面!”
  罗超快速地滑动页面,然后,他就听到了谭菲儿安定柔和的声音:“雨若,罗超,当你们听到这个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你们生活的这个空间了,我去找西城了!”
  这话让雨若跟罗超大吃了一惊。
  “什么?嫂子这是说什么呢?”雨若问了一句废话。
  罗超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继续听下去。
  “我知道自己这样很无用,很自私。可是心里太疼了,每天每天都那么疼,真的受不了了,我不想再忍受下去了……”罗超啪地一声关掉手机,回头看着雨若道:“快,现在就给菲儿打电话!”
  雨若道:“怎么回事啊?今天晌午我妈还告诉我,说嫂子来电话了呢,这究竟是是怎么回事啊?”
  “哎呀,叫你打电话你就打嘛,那么墨迹?”
  罗超眉间紧蹙,有些不耐烦地说。
  雨若点头,一边拿出手机,拨打着菲儿的电话,但电话始终都没有人接听。
  “一定出事了!”罗超说着,站起身,道:“走吧,我们去妈妈那儿!”
  谈谈玲珑的眼神里,添了一抹惊恐的味道,看着雨若问:“姑姑,妈妈怎么了?”
  雨若摸摸谈谈的小脸,道:“谈谈,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
  第二天,有人在西城的墓地发现了谭菲儿的遗体,她服用了过量的安眠药。
  那天晚上,罗超驱车赶到高文熙的家里,几个人立刻给旅行社打了电话。旅行社的回复是:谭菲儿根本就没有去旅行。那天,临出发的时候,她在机场临时退了团的!
  可是,那天方晴分明是接到了菲儿电话的?她说自己一切都好的。
  莫非这一个星期里,她一直都在家人的身后默默关注着。
  想到这一层,方晴恍然。那天的电话里,菲儿没有提母亲跟谈谈,是因为她看到了他们得到了家人很好的照顾的缘故吗?
  哎哟,这丫头,你怎么可以这样?一次心碎还不够吗?还要我们承受两次?
  方晴想着,眼泪止不住滚滚而下。
  三天后,谭菲儿被安葬在西城的墓穴里,这对经历坎坷的苦命鸳鸯,终于团圆了。
  看着墓穴被黄土渐渐掩埋,谈谈瘦小的身体,站到方晴的面前,雨泪滂沱地哭叫着:“奶奶,我要爸爸妈妈!”
  雨若走过去,蹲下身来,搂住他,流泪道:“谈谈,妈妈在这儿呢!”
  罗超也蹲下身子,抱住谈谈道:“谈谈,爸爸在这儿呢!”
  谈谈泪眼迷离地抱住雨若跟罗超,叫着:“爸爸,妈妈,我好怕!”
  罗超把他们母子俩搂在怀里,道:“谈谈不怕,以后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五年后的清明节。
  早晨,罗超结束了医院的值班工作,雨若的电话就打来了,催促他快一点,爸爸妈妈都在等他呢。
  罗超答应着,关了电话,一边上了车,发动了引擎。
  五年的光阴,让罗超变得更加成熟沉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熟男的魅力。
  五年的时间,他成中心医院的心脑外科主任;五年,他跟雨若一起努力,有了自己的房子了,还换了车。
  生活,在他们勤劳努力下,正变得越来越美。
  开车赶回家里的时候,一进门就看见十岁的谈谈正站在卫生间的门口,一边伸手捂着鼻子。
  罗超走过去问:“谈谈宝贝儿,你在干嘛?”
  谈谈指指卫生间,道:“诺诺在拉屎呢,臭死了!”
  罗超笑起来,问:“妈妈呢?”
  “在卧室呢!”
  罗超来到卧室,看见雨若正手忙脚乱给他们最小的女儿婷婷穿衣服呢。这小东西三岁了,正是懵懂的年龄,一点都不配合雨若。
  雨若急得一个劲地呵斥着:“老实点不可以吗?小屁屁是不是痒了,嗯?”
  罗超走过去,微笑地拍拍雨若的肩膀。
  雨若抬起头,喘了口粗气道:“哎哟,这个小不点,我真是没辙了!”
  罗超把小女儿抱起来,温存地叫着:“婷婷宝儿,听话,乖乖地穿衣服,然后爸爸妈妈带你去给舅舅舅妈上坟去,嗯!婷婷去了,要磕头的哦!乖了,啊!”
  趁着这个功夫,雨若走出卧室,一边收拾沙发上的孩子们的小衣服,一边叫着:“谈谈宝贝,诺诺宝贝,你们好了没有啊,该出发了,啊!”
  谈谈牵着诺诺的手,走过来,道:“妈妈,都好了!”
  雨若伸手疼爱地摸摸两个孩子的脸,道:“你们俩真乖!”
  从墓地回来,坐在车里,雨若拿出零食分给三个孩子。
  诺诺跟婷婷都要那袋QQ糖。
  雨若道:“诺诺宝贝是哥哥,要让着妹妹的,是不是啊?”
  诺诺清亮的大眼睛看着妈妈点点头。
  罗超扭脸看看他们母子,脸上漾出一脸幸福的笑意道:“雨若,鉴于咱们家宝贝太多,我看以后就别叫名字了,直接按排序来怎么样?”
  “什么排序啊?”雨若不解地问。
  “你看,咱们谈谈是老大,以后就叫大宝儿;诺诺老二,就叫二宝儿;婷婷当然就叫三宝儿,你呢,就叫老宝儿,如何?”
  雨若抽了抽鼻子,冷笑道:“你才是老鸨儿呢!”
  谈谈高声叫起来道:“我反对!我都是大人了,才不喜欢被人叫做宝儿呢!幼稚!”
  罗超跟雨若都笑起来,笑声未绝,谈谈又问道:“但是,妈妈,您为什么不愿意当老宝儿啊?”
  罗超道:“你妈妈是不喜欢听那个老字!”
  “哦!”谈谈恍然,大方地说:“那这样吧,以后就叫您大宝儿吧!”
  诺诺奶声奶气地问:“可是,哥哥,你为什么不喜欢被人叫啊!”
  “我是男子汉了,当然不能再被人叫做宝贝了。”
  “那我也是男子汉了!”诺诺挺了挺腰板。
  “你连擦屁股都不会呢!”谈谈轻蔑地看着他说。
  “我会!”
  “可你都没擦干净,还得我帮忙!”
  晚上,孩子们都睡下了,雨若独自站在露台上,仰望着城市的灯火与星星交相辉映的旖旎景致,心里充满愉悦的情绪。
  今天在哥哥嫂子的墓地上,看着照片上他们温馨和煦的笑容,雨若的心里是安慰的。
  五年了,她一直都遵守着自己对哥嫂的承诺。
  四年前,菲儿的母亲去世了,她跟父母一道将老人入土为安。而现在的谈谈,已经是一名三年级的小学生了。他就像一棵受到阳光特别眷顾的小白杨,茁壮成长着。这个,就足以告慰哥嫂的在天之灵了……
  正想的出神,罗超走出来,把一件衣服披在她的身上,从面抱住她的腰,轻轻嗅闻着她的头发,道:“想什么呢?”
  “想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呢!你看,谈谈似乎注定就是我们的孩子!”
  罗超不说话,只是把一只连接在手机上的小小耳麦,塞进雨若的耳中。立刻一曲熟悉轻柔的旋律,在她耳畔幽幽响起:
  茫茫人海里
  曾经苦苦寻觅
  为了那份宿命的遇见
  我祈祷了千万次
  眼里看着你
  心里念着你
  因为我爱你
  求你不要再逃避
  给你我最真的承诺
  爱你生生到世世
  牵手与你相依
  就不惧冷雨霜风欺
  滚滚红尘里
  任他姹紫嫣红
  我对你心不移
  你是我生命里的唯一……
  雨若有些惊讶,道:“你怎么弄来的?”
  罗超嘿嘿地笑,道:“我当时就给录下了,还刻了光盘呢!这可是咱们的定情之曲呢!”
  雨若回头,有些震撼,有些感动,道:“你这人,怎么不早点说呢!”
  “现在也不晚啊,是不是挺感动的?”罗超有些嬉皮地说,“奖赏我一下如何?”
  雨若回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
  罗超夸张地做出眩晕欲倒的模样,道:“哦,好幸福啊!”
  雨若妩媚地微笑。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你老说我们俩是盖了章的,什么意思啊?”
  雨若的话,让罗超一下子忆起那年雨若为了谈谈被大雨淋病了的事,他有些得意地笑起来,道:“啊!那个是我自己的秘密!”
  “小不点,又想找不自在是不是?”
  雨若蹙起秀气的眉毛,道。
  罗超将食指竖在唇边:“嘘,孩子们都睡了,别吵醒了了他们,嗯!”
  说完,打横将雨若拦腰抱起,就往屋里走。
  “放手,听见没?”雨若叫。
  罗超眼神嬉皮而暧昧地说:“咱们也该睡了,嗯!”
  雨若搂住他的脖子,清亮的星眸,脉脉地注视着他,让罗超心里一阵荡漾,不觉俯下头,深深地吻住了她。
  那一刻,万物凋零,唯爱不朽!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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