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之后,菲儿的母亲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
经过西城的紧急处理,她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
西城特意嘱咐小蛮,给她安排了一个单间病房。
小蛮很乐意为他效劳,一切安排妥帖了,跑到他的办公室报功。没想到,西城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道:“谢谢!”
小蛮俯身在他的办公桌上,眼神伶俐地看着西城,问:“主任,那老太太是谁啊?”
西城没有抬头,淡淡的说:“我岳母!”
“什么?”小蛮跳起来,道:“你,你,真的跟那个疯子结婚了?”
西城抬起头,道:“小蛮,我老婆不是疯子,她痊愈了,现在是正常人了!”
“主任,你真的跟她结婚了?”
“嗯,证都领了,就差一个婚礼了!”西城说着,妩媚地一笑,道:“小蛮,到时候,我会邀请你参加婚礼的,嗯!”
小蛮苦着脸,按住自己的心口,道:“哦,我的心都碎了,不能参加你的婚礼。主任,祝你们幸福!”
“谢谢!”西城一脸惬意地微笑。小蛮痛苦地哀鸣着,退了出去。
傍晚,菲儿带着谈谈来到医院。
是西城通知她母亲住院了的事。
“菲儿,你过来看看吧!老人挺可怜的,就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西城在电话里轻轻说道。
菲儿心里却是一阵哆嗦。往事如潮,让她难以忘记,却又必须遗忘。
无论怎么说,她都是生养自己的人。有缘到这红尘中走上一趟,无论经历苦难还是幸福,都是父母给了自己这样一个机会。
从这一点讲,自己还真是不应该再记恨他们。况且,父亲已经去世,不该再让母亲抱着遗憾离开的。想着,菲儿不觉长长叹息,自己安慰着自己道:菲儿,菲儿,放下吧!把以往的恩怨都放下吧!老天既然给了你一次重生的机会,就好好珍惜吧!
转着这些念头,菲儿强把一腔幽怨,压进心底,走进医院的大门。
黄昏时节,房间里的光线显得有些暗淡。
老太太睡在床上,朦胧间觉得眼前多了两个身影,不觉问道:“谁呀?”
菲儿按了一下开关,灯亮了,明亮的灯光下,老太太看见了菲儿,灰白色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道:“菲儿,是你吗?”
菲儿点点头,淡淡地问:“怎么样,您好点了吗?”
老太太点头,眼光落到谈谈的身上:“这小孩子是谁啊?”
菲儿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只是低头摸着谈谈的小脑袋,娇宠地说:“谈谈,叫姥姥!”
谈谈叫了声姥姥。老太太半天没反应过来,望着菲儿困惑地问:“菲儿,你是说,这是你的孩子?”
菲儿苦笑,语带讥讽地说:“这就是被您扔掉的那个孩子!”
谈谈听了她的话,一把抓紧了菲儿的衣襟,身子躲到菲儿的身后,眼神戒备地望着床上的人。
老太太的眼神一下子瞪大了,惊讶地看着菲儿。
菲儿的头发已经长长了,顺滑地垂在脑后,一张曾经失去血色的脸,此刻却是粉红莹莹的,秀眉下的一双眸子,在长睫毛下忽闪着欢愉安宁的波光。再也没有了往日焦灼乖戾的神色,整个人都璀璨、焕发了,像一颗明亮的星辰,闪闪发光。
母亲看着正在恢复美丽的女儿,心里百感交集。差一点,她就把自己的亲生女儿给葬送了。
想着,不觉颤抖着嘴唇,道:“菲儿,是我跟你爸做错了,对不起!”
听了这话,菲儿的眼睛一下子就模糊了。
五年了,菲儿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棵身处严冬里的小草,一直苦苦撑持着,等待着春风的吹拂。
而今,自己真的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可是,母亲的一声对不起,却让她再次心碎。母亲啊,母亲,您可是生养我的母亲啊,我的命是您给的,怎么都支配都可以,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想着,她抬手抹了一下眼睛,微笑着说:“妈,你没有对不起我!我们是一家人!您好好养病,我还盼着您参加我的婚礼呢!”
“我配吗?”
“妈,过去的事,我都忘记了,我们从新来过,好吗?”
“菲儿,只要你记恨我了,我就安心了!”
“妈!”谭菲儿叫着,终于伸出手,握住母亲枯瘦的双手,“我不会记恨您的,您说的,从今后,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好好过日子,嗯?”
母亲点头,却禁不住流下泪来……
店里,菲儿正在试穿婚纱。
对着镜子,西城看着身穿白色婚纱的谭菲儿,缓慢地拍着巴掌,一边无限欣赏地说:“哇,好美啊!就是仙女下凡!”
菲儿妩媚地微笑着,转着自己的身体,问:“这件可以吗?”
西城点头道:“必须的啊!我媳妇什么人啊?”
婚纱店里的女老板看着两个人,羡慕地说:“你们俩站在一起,真是一对璧人。不如,给你们拍个照吧!”
谈谈跑过来叫道:“爸爸妈妈,还有我哪!”
“哟,孩子都这么大了?”老板娘惊奇地叫道,“你们这是补办的婚礼吧?”
西城坦然一笑,戏谑地说:“我们这是先结婚,后办婚礼的!”说着把儿子抱起来,放到两个人的中间,道:“老板娘,先给我们来个全家福吧!”
菲儿红了脸,看着西城,再看看儿子,红红的脸庞,就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而此刻,雨若跟母亲正在给西城菲儿装饰婚房。
装饰一新的婚房里,什么都是闪亮的,透着一股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喜庆味道。
方晴将一张大红的双喜字,贴在客厅的墙壁上,拍了拍手,有些遗憾地回头,看着正忙着摆弄着彩带花饰的雨若说:“雨若,你看看这样多好。不如咱们就紧一紧,帮你们把房子的首付付了,你们就有自己的房子了,像你哥这样,多好多踏实啊!嗯?”
雨若回头,看了母亲一眼,说:“妈,看您又来了!不是都商量好了吗?干嘛还提呀?”
“哎,你们没有房子,我心里就是不踏实!”
“这有什么呀?我们又不会睡在马路上!再不济,我们就去家里住呗!有什么不踏实的?”
方晴忍不住笑起来,道:“你跟罗超看来还真是天生一对呢,两个人说话都是一个调调呢?”
雨若道“妈,您还说呢!那一次罗超第一次上门,你那么难为人家,真把我下一身冷汗呢!我以为,我也要走我哥的老路呢!”
“切!”
方晴不懈地冷笑了一声,道:“你把你妈看成什么人了?我当初的出发点是因为爱你,担心你以后吃苦,才那么做的。我跟菲儿的父母是有本质区别的。他们是什么人啊?自私无情,只想着自己怎么得利益,根本就没想过菲儿的死活,这样的人啊,都不配为人父母的。好在老天可怜,菲儿又遇到西城了,不然哪,这丫头小命都不保喽!”
“妈,瞧您,我一句话,引出您这么多话来,真是的。以后,别再说这样的话了,菲儿姐听见了,心里会难受的。”
“这孩子,是你先招的我,我才说的,你以为我那么无聊啊!专爱揭人家疮疤?”
“妈,说真的,假如不是谈谈当初演了那么一场苦肉计,您真的不会阻拦我跟罗超吗?”
“那可说不定。不过,我最后我一定会屈服的,我可不会让女儿遭菲儿那样的罪,心会疼死的。”
“妈,谢谢您!”雨若感激地抱住母亲,由衷地说。
“谢我什么呀!其实,后来我也想开了。生活本就没什么一劳永逸的事。就算罗超有了车、房子,说不定又会有了新的考验呢!就像西城现在,有车有房了。可是,却要抚养教育孩子,还要赡养那个多病的丈母娘。我觉得,活得找就不轻松呢!”
“老妈不愧是人民教师,思想就是大气,开阔!您说的对极了,简直就是一针见血!”
“去,少拍我的马屁!我现在还愁着你们的房子呢!”
雨若亲昵地搂着母亲,笑嘻嘻地说:“老妈,不着急,慢慢来。其实,我觉得,房子、车都不重要。一家人相亲相爱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是不是?”
“爱有什么用啊!又不能当饭吃!”
“可是,我觉得一家人在一起,粗茶淡饭挺好啊,又养生又环保。以前呢,我很惧怕家庭,惧怕男人,觉得家是一团乱麻,男人是两条腿的猛兽。可是,爷爷奶奶的突然去世了,还有您跟爸爸和解了,让我明白了好多。妈,有着稳定感情基础的婚姻,真的会给人力量的。”
方晴转过脸,看着雨若,有些欣慰地说:“雨若,你真的长大了。我想,以后无论生活发生了什么,我都不会为你担心了!”
“是的,妈,我也觉得自己明白了很多!这些都是爱教会我的!”
第81章 弥合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