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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感恩在心
  罗超好奇地望着西城。
  西城垂下眼神,淡淡地说:“我十三岁那年,乡下的父母为了送雨若回来上学,出了车祸。之后,叔跟婶儿就把我和爷爷奶奶一起接到城里。我今年三十二岁了,这十多年里,叔跟婶儿,对我付出挺多的。尤其是雨若,如果不是为了我,或许现在会有更好的前程呢。”
  “是吗?怎么回事?说来听听!”罗超追问。
  西城抬起头,看着罗超道:“你小子,狗仔队的,刨根问底的。师父还想留点秘密呢!不说了,睡觉!”
  说完,一伸手,按下灯开关。
  屋子里黑下来。
  黑暗中,罗超有些抱怨地说:“师父,你这人干嘛这样啊,什么事都要憋在心里。”
  “我才没有呢!你呀,快点睡觉吧,养足精神好想想自己的事该怎么解决呢!”
  “放心吧!我儿子很有表演天才的,不就是哭吗?我保证,我儿子的眼泪,一定会把阿姨的心泡软的。师父啊,你就是比徒弟聪明,我早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然我怎么会是你师父呢!”
  西城得意地笑起来。
  罗超却冷哼一声,转过身去,很快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西城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他在思索着自己的这个锦囊妙计的可行性到底有多大。
  他真的希望这一次,就能说服婶儿,给雨若一个幸福。
  爷爷奶奶的遽然离世,深深地震撼了西城。
  十几年里,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来自家庭亲人们给予他的爱,以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是,现在他才明白。
  这种最无私的,不计功利的温暖的爱,有一天也会消失。当你转过身,想要回报给他们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当年为了供他读大学,叔跟婶儿硬是否决了雨若读大学的愿望。以至于雨若只读了两年的幼师,就下来赚钱,帮衬家里的经济。
  他还记得雨若高考结束,报完志愿,一个人躲在小房间里,痛哭流涕的模样。
  但,那个时候,西城根本就没在乎过雨若的感受。
  自己的爸爸妈妈为了她,搭上了两条性命。于她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后来,与菲儿被迫分手后,西城心里有些颓废,觉得什么都无所谓。以游戏的心态,跟那些被他吸引的女人们玩乐,让高度兴奋,麻痹自己疼痛的心灵。
  可是,凝秀的自残,却像当头棒喝,让他极度高涨的情绪,一下子降到了冰点。看着凝秀胳膊上血淋淋的伤口,他了解到凝秀与自己一样的心理;尤其是爷爷奶奶的突然离去,西城才意识到自己当初有多混蛋,多冷血。
  如今,他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完蛋了。
  可是,雨若不一样。她的美好生活才刚刚开始。他不能让雨若这刚刚开启的幸福,让糊涂的婶儿就这么给断送了。
  罗超跟雨若的遭遇,就是自己昨天的翻版。万幸的是,婶儿不是谭菲儿的父母,那是一对不折不扣的拜金人。钱,就是他们的一切。为了钱,所有的亲情,温暖都可以踩在脚下的。
  而婶儿只是出于对女儿日后生活的担心,怕女儿受委屈,怕女儿过苦日子。她内心的出发点,全都是为了爱。
  那么,只要证明雨若跟罗超两个人是分不开的;只要证明他们在一起会很幸福,婶儿就一定不会反对的。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一个证明了。
  想着,西城不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默默地说:“雨若,哥哥已经很不幸了!你一定要幸福啊!哥哥也需要你一个证明,证明这个世界,还是有真诚的不为物欲所左右的爱情的!那么,我就会有力气继续走下去的!”
  心念至此,心里忽而一阵心酸,眼窝里顿时湿润起来。
  感觉到这一点,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心绪,暗暗责备自己:高西城,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纤弱了,像个娘们!
  想着,翻了个身,拉过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早上,罗超醒来,看见西城大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不觉说道:“呵呵,醒的挺早啊?”
  西城斜睨了他一眼,道:“你还有心思关心我吗?赶紧想你的辙去!”
  “师父,我知道了!”
  说话间,谈谈也醒了,睁开眼睛看着罗超道:“爸爸,我们昨晚就睡这里了?”
  “嗯!”罗超点头。
  西城说:“谈谈,问你个问题啊?”
  谈谈扭脸看着他。
  “那个,你喜欢高老师吗?”
  “嗯!”
  “愿意她做你的妈妈吗?”
  “当然愿意了!”谈谈笑起来,露出一口细密的小白牙。
  “那,有个条件,谈谈能答应吗?”
  罗超打断他的话说:“师父,你别急啊,让我再想想!”
  “你再想,黄瓜菜都凉了!”西城冷哼了一声,回头看着谈谈,道:“谈谈,要想让老师变成你的妈妈,可是有条件的哦?”
  “叔叔,什么条件啊?”
  “哭哇!”
  谈谈坐起身来,跳下床道:“这个我可以的。叔叔,我最擅长的就是哭了!”
  “是吗?”
  “不信问我爸!”
  西城看着罗超,罗超扑哧一声笑起来,想起那次雨若对谈谈说的那句话了:“哎哟,这孩子,亏得你哪来的一副急泪呢!”
  星期天的午后,绿缘咖啡屋里,方晴跟郭雅雯坐在幽静的角落里。
  郭雅雯看着方晴的脸色说:“晴儿,你瘦了!”
  方晴无声地叹息,道:“家里这段日子一直都不顺。公婆突然就走了。雨若又……唉,算了,不提了,想起来就心烦!”
  郭雅雯低头轻轻搅着杯子里的咖啡,道:“其实,我觉得你大可不必为你的公婆难过。两个人做了半个多世纪的夫妻,离开这个世界的间隔时间,只有十五个小时,你不觉得这很神奇吗?”
  “什么神奇啊?”方晴有些落寞,“相处了几十年,突然间就这么离开了,就仿佛是把一颗心硬生生地摘下来一样,生疼生疼的。”
  “是,对于亲人是很难过。可是,于两位老人未必不是一种幸福呢。假如真的有今生来世,说不准人家还会是一对呢。晴儿,我是真的挺羡慕你公婆的,这才是真正的夫妻,真正的‘生同床死同椁’呢!”
  方晴听她如此这么一说,如梦方醒。瞪大眼睛看着郭雅雯,说:“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呢?是挺神奇的事啊!”
  “对吧!其实,我刚听到这个消息时,真是挺感动的。人活一世,做夫妻能做到这个份儿上,也算无憾了!”郭雅雯不无羡慕地叹息着。
  方晴看着她,忍不住问:“雅雯,你跟老秦真的就这么继续下去,不想缓和一下?”
  郭雅雯脸色一凛,摆摆手道:“算了,我那是豆腐掉进灰堆里,提不得了?你们家老高现在怎么样了?”
  “嗯,内退这件事对他打击挺大的。不过,心是收回来了,我怎么怄他,都没脾气!而且,现在他天天给我做饭呢!”方晴说着,忍不住笑起来。
  “哎,这也算是塞翁失马了!那你刚刚说雨若,怎么了?”
  “嗨,这丫头别提了!”方晴提起女儿,眉尖不觉皱缩起来,道:“自己找了个男朋友,未婚就带个孩子,还一点经济条件都没有,你说……”
  “你说的是那个叫罗超的医生吧?”
  “你认识?”
  郭雅雯了然地微笑着:“他的孩子就在雨若的班里嘛!当初是西城求我给转来的!”
  “对呀,就是他!”
  “嗯,小伙子倒是不错,挺精神的。也很体贴,我看他来接送过雨若!”
  “可这条件也太差了,没车没房不要紧,脾气还挺倔。你知道吗?那天我把他请家里了,我想跟他说清楚这其中的厉害。可这小子不慌不忙,说出那话来,不卑不亢,句句在理,把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雅雯笑起来,道:“这不是好事吗?你还纠结什么呀?”
  “可是,我心里就是不踏实嘛!”
  “晴儿,这我可要说说你了!这儿孙自有儿孙福!雨若现在遇到对心眼的人了,这是好事啊,你呀就别操那个心。实在买不起房,就让他们回你那儿住呗!反正你家现在的房子也宽敞了,是不是?”
  说着,伸手拍拍方晴的手背,道:“人生苦短,你呀,操劳了大半辈子了,也该享受一下人生了对不对?”
  方晴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弛,刚要开口,电话响起来。她拿起电话,刚听了一句,立刻惊跳起来。
  “怎么了?”郭雅雯诧异地问。
  “雅雯,你买单吧,我得赶紧走了!”方晴没有回答她的话,匆匆说了句,拿起手袋,跑出门,叫了辆出租车坐了进去。
  雨若跟绿缇从跆拳道训练馆里出来,站在大门口,等待着宋长斌跟罗超来接她们。
  绿缇看着雨若说:“雨若,你真聪明,这么短的时间,就把基本要领都掌握了。”
  雨若握紧拳头,做了一圈环摇,道:“那是,我是因为心有目标,所以功夫自然就进步快喽。”
  “哦,什么目标啊?”
  “防身健体嘛!我长得这么漂亮,不怕贼抢,就怕贼惦记。”雨若说着,再次挥了挥拳头,“有了这个,我管保那些家伙们满地找牙!”
  绿缇扑哧一声,笑起来,说:“雨若,你变了!”
  “哦,什么?什么变了?”雨若莫名其妙地问。
  “嗯,变开朗了,不像以前了!”
  “那我以前什么样儿啊?”
  “嗯,像个受气包!什么事都中规中矩的!”
  “我哪有?”雨若笑起来。
  “真的!”绿缇认真地说。“雨若,我猜,都是爱情的力量改变了你对不对?”
  “瞎说!”雨若脸红了起来,刚要开口,电话来了。她按下接听键,听到了高西城的声音:“雨若,快点去火车站。罗超把孩子送人了,马上就要把人领走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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