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休日的下午,雨若跟绿缇走出跆拳道训练馆。
还没来得及说话,罗超的小汽车就象一只小船,轻盈地滑过来。
谈谈从敞开的玻璃窗上,探出头来,叫:“高老师、叶老师,快上车啊!”
绿缇看着谈谈笑笑说:“谈谈那么好啊?专门来接老师的。”
“嗯!”谈谈用力点头。
绿缇摇摇头说:“嗯,老师先谢谢你!不过呢,你叫高老师上车吧!我呢,有人来接了!”说着,站起身,向前面招了招手。
一辆小车,呜地一声开过来。
雨若看见,坐在司机位置上的人,竟然是宋长斌。
雨若有些惊讶地看着绿缇,眼里有了嗔责的意味,小声道:“这丫头,你们什么时候接上头的?”
绿缇像个淘气的小孩子,顽皮地一笑,说:“潜伏好久了!”
宋长斌下了车,向她跟罗超打招呼。
看着那张脸上,帅气的笑容,雨若却觉得自己丢人丢到家了。自己一直否认与罗超谈恋爱,但每次宋长斌都会看到自己跟罗超在一起。显见的自己,就是一个撒谎的女人。
想着,雨若不禁咬牙瞪眼,小声对绿缇道:“死丫头,回去跟你算账!”
说着,上了罗超的车。
罗超一边开车,一边笑嘻嘻地说:“哎哟,真是一个美好的结局啊?”
雨若咬着嘴唇,没好气地瞪着他。
罗超没听见回应,抬头看着后视镜里,雨若的一张不高兴的脸,不觉牵了牵嘴角,道:“雨若,你还为那天晚上的事,生气呢!”
雨若依旧沉默着。
“那什么,我不是都交代了嘛,也做了深刻检讨,以后绝不会再犯了。再说,那也不能赖我对不对?都是你哥他……”
“你们是小孩子嘛,还会做出那么幼稚的事?”
雨若终于忍不住,道。
同时,也让她想起了那晚的事……
那天晚上,当自己跟绿缇赶到的时候,罗超跟西城都最成了一滩泥了。
小小的房间里,到处都是空了的啤酒罐。
西城跟罗超躺在地板上,满身的酒气。
谈谈站在门口,哇哇大哭。
雨若将谈谈抱到床上,哄着他道:“谈谈别怕,你爸爸只是喝多了酒,你睡一觉,让爸爸也睡一觉,醒过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嗯!”
“真的吗?”谈谈眼泪汪汪地抽泣着问。
“当然是真的了!老师绝对不会骗你的,嗯!”
“那好吧!”谈谈躺下来。雨若为他盖好毯子,轻轻拍着他,直到谈谈安静地睡着,才来到隔壁房间。
绿缇已经把空的啤酒罐拾掇起来了,一边掩着鼻子,一边拉开窗户,道:“呀,这酒味能熏死一头牛呢!”
微微的、清凉的夜气,从窗户慢慢浸润到房间里,让两个醉酒的人,有了稍微的清醒。西城欠了欠身子,叫:“来,拿酒来,接着喝!”
罗超无力地抬抬胳膊说:“嗯,不喝了。头都大了!”
西城呵呵地笑起来,说:“嗯,大了好,大了就不会想女人,心就不会疼了!”
罗超也笑,脸上带着甜滋滋的表情说:“算了,你被女人甩我可没有!我的雨若啊,像花儿一样美丽,水一样温柔。哦,她已经住进我的灵魂里喽!”
绿缇听了罗超的酒话,忍不住扑哧一声,笑起来。
雨若恼火地瞪着罗超,恨也不是,恼也不是。
偏偏罗超醉眼朦胧地抬起头,看见了雨若,痴痴地笑起来,说:“嗯,是雨若吗?来,我们喝一杯,喝一杯交杯酒,你就是我的女人了,谁都抢不走了,嗯,来!”
说着,举起杯子。
雨若生气地夺下他的杯子,却不防罗超一张嘴,哇地一声吐出来。
熏人的秽物,溅了雨若一身!
“喂,脏死了!”雨若大叫。
罗超却耷拉下脑袋,沉沉睡过去。
那天晚上,西城跟罗超吐了好几遍,雨若跟绿缇一直给他们善后,洗洗涮涮弄好了,天都亮了。
那会儿,绿缇还一个劲儿地跟她抱怨:“雨若,真是被你害惨了。罗超是你的男朋友,我算什么呀?也跟着闻酒气,肮脏死了!”
雨若好脾气地微笑着说:“绿缇,罗超也不是我的男朋友,你不要乱说了!”
“什么?你干嘛还不承认啊,不是男朋友,干嘛这么上心啊?”
“那什么,不是谈谈嘛,你也看到了,谈谈哭得多伤心啊!”
“你就别拿谈谈说事儿了,好不好?”绿缇冷笑,凑到她的面前,道:“雨若,咱不这么虚伪行不行啊?”
“绿缇,我不是虚伪,我说真的!”
“真的?你有问过自己的心吗?”
“行了,第一次发现,你这人竟是这么碎嘴子,跟我妈似的!”雨若被绿缇的话吓到了,心里暗暗吃惊。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故意埋怨地说……
现在,想想当时的情形,雨若对罗超止不住心存恼火。假如,不是他无故喝醉,自己就不会被绿缇如此数落了。
……
罗超听见雨若又说他们像孩子,不觉反驳说:
“我们当然不是小孩子了。只不过,师父心情不好嘛,我这做徒弟的,总得帮着分担一点,是吧?”
“你们太没有自制力了!也不想想,这对谈谈影响多不好啊?”
这话说的倒是很有道理。
罗超沉默了好久,才说:“儿子,爸爸错了,以后再也不会喝醉了,嗯!”
谈谈挺挺胸脯,皱着眉头,考虑了一下,说:“嗯,看在您是我爸爸的份儿上,就原谅您一次吧!”说完,看着绿缇说:“老师,您也原谅爸爸了,好不好?怎么说他都是初犯呢!”
雨若看着谈谈一本正经的天真模样,忍不住笑了。还没来得及表态,罗超的手机响起来。
罗超接起电话,立刻惊讶地叫起来:“妈,您怎么来了?在哪儿?好,我立刻去接您!”
“爸爸,是奶奶来了吗?”谈谈兴奋地问。
罗超停下车,眼神严肃地看着儿子点点头,道:“奶奶现在车站,我们得去接她。”
雨若说:“那赶紧去啊,天色都这么晚了!”一边说,一边开了车门。
“雨若,先把你送回去!”
“不用了,我打车就好了!”
“雨若,”罗超叫住她,“不然,我们一起去,顺便也让我妈见见你!”
“我去干嘛呀?”雨若脸红了,尴尬地笑着。
“怎么了?你是我女朋友啊!”
“谁答应你了!”雨若脸色越发地红起来,像是涂了胭脂。一边麻利地下了车,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去。
罗超带着儿子,赶到火车站,在清冷的站台口,一眼就看到拄着拐杖的母亲。第二眼,看到母亲身边的苏红时,罗超的心忽悠地颤栗了一下。
我的天哪,这么快,麻烦进城了!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扭脸看看儿子。谈谈的小脸上,有着与他一样的表情,说:“老爸,这次您是真麻烦了!”
罗超无奈地耸耸肩膀,说:“下车吧!”
谈谈开了车门,向吕桂润跑过去,一边欢叫着“奶奶,奶奶——”
吕桂润正等得有些焦心,看见了谈谈,脸上立刻绽放开笑容。
罗超走过来,伸手搀扶住母亲,有些尴尬地说:“妈,您这腿还没好利索呢,怎么就过来了?”
吕桂茹低声对他说:“还不是为了你的婚姻大事啊!”一边说,一边转头看着苏红道:“嗨,小超啊,你别光顾着我啊,苏红可是特意为了陪我才来的。”
苏红丰圆的、带点婴儿肥的脸上,浮漾着浅浅的笑意。
罗超咧咧嘴道:“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也是有事要办,陪阿姨只是顺道的事!”
“哦?”罗超有些意外,没想到人家不是来会自己的,而是另有事情要办啊!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那,你是先到我那儿呢,还是直接去办事啊?”
“这孩子,就是不会说话,这么晚了,当然是先回家了。”母亲说。
罗超忍不住在心里发出痛苦的哀鸣,脸上却调整出得体的微笑说:“那,都上车吧!”
第44章 “麻烦”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