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秀走过去,轻轻晃动着手里,透明的高脚杯,眼神妩媚地盯视着西城,道:“不介意陪我喝一杯吧!”
西城转过脸,眼神里迷茫的忧伤情绪,一扫而光。
唇角带着一抹魅惑的微笑,点点头。
两只杯子轻轻碰撞到一起,发出了悦耳的“叮”地一声。
然后,西城一仰脖子,将那殷红的液体,一口气倒进喉咙里。
凝秀举着杯子,近乎痴迷地看着那个男人。
天地钟灵秀。老天爷把多少帅气、潇洒的风度,全部赠与了眼前这个男人啊!
西城干了杯中酒,眼神清澈地看着凝秀,举了举手里的杯子。
凝秀毫不犹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那个夜晚,两个人都醉得一塌糊涂。
西城是因为悲伤而沉醉的。
可凝秀,却是因为自己在红尘里漂泊的岁月中,终于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伴侣而沉醉的。
可是,她怎么都没想到,那样的一见钟情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那时候,西城告诉她,他曾经有过一段夭折的恋爱。为了那场恋爱,他几乎付出了自己全部的感情。就像是一堆干柴,彻底地燃烧过了。现在,他的心,就是一堆灰烬,没有一点热度,再也燃烧不出火苗了。
可,凝秀不相信。
她觉得,只要自己肯不懈地努力,就一定会收获甜蜜的。
可是,五年了。这个与自己已经有了肌肤之亲的男人,始终都抱着游戏人间的态度,生活着。
为了讨好、迁就西城放荡不羁的个性,她甚至主动给西城介绍美丽的女孩子,让他们相识、亲近。
虽然看到西城跟那些女孩子亲热的时候,她的心就像针扎一样的疼。
但是,她依然暗自咬着牙。
她希望自己留给西城一个胸怀大度的印象。
因为,她爱西城。
为了爱,她什么都肯做。
可是,八年了。八年的时光,让她最好的年华,就那么匆匆流逝掉了。
可西城还是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而,凝秀则一天天变得焦躁起来,因为她一心一意守望的那份希望,变得越来越渺茫了。
更让她焦虑的是,今年春节以后,经商特别成功的父母,已经决定要移居法国了。
只是为了迁就她的这份感情,而一拖再拖。
今年七月,父亲已经给她下了最后通牒:要么放弃这段感情,跟他们去法国;要么把男朋友请回家里,确定了恋爱关系,他们才可以放心地离开。
可是,凝秀每每跟西城提起见父母的事,都被西城很坚决地拒绝了。
“我又不是你家的女婿,凭什么让我去见他们啊?”
西城这样振振有词地说。
凝秀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可是,让她放弃西城,还不如让她去死。
她曾无数次遐想着,有一天离开西城,一个人生活。或者,另外找一个别的男人,一起生活。
她长得不难看,又是富家千金,她的身边真的不缺追求者。
然而,不行。她只要想想离开西城,一颗心就如刀剜的一样疼。还会呼吸困难,像一条搁浅在海滩上的鱼,随时都会窒息而死。
不行,我不能没有他。
可她的这份痴情,西城总是置若罔闻。
并且,凝秀发觉,这段日子,自己逼得他紧了,他反而开始疏离自己了。
这让凝秀特别的害怕、心慌。因为心慌,凝秀的行事就越发地出错。
那天,凝秀在英利皇宫就发了一顿脾气。虽说事后,凝秀很后悔。就这一次,她千辛万苦在西城心里培植起来的那个大气女孩的印象,就全毁了。
尽管,她一再为自己打了西城那个耳光,而跟西城道歉。
可,她总觉得,那次之后,西城一直都在刻意地躲着她。
就像今天晚上,去西城的家里,见长辈这样的大事,怎么也轮不到小蛮啊!
“高西城,我知道你已经厌倦我了,可是我不能没有你啊!我,我该怎么办?”
她在门外,绝望地哭泣着。
“西城,我,试过了,没有你,我真的会死,我会死的!西城,不可以,你不可以这样对我的!西城,你开门啊!”
凝秀拍打着那冰冷、紧闭的房门,大声地哭叫着。
西城在屋子里不安地转着圈子,嘴里像是害牙疼一样,不停地吸溜着凉气。
现在,他心里老后悔了。后悔当初干嘛要认识这个女人。
女人都是这副德行的,说的和想的永远都不会一致。
当初,她明明承诺大家在一起,只是玩玩,谁都不当真的。
可是,现在呢,一切都变了。
面对凝秀的步步紧逼,西城真是觉得很头疼。
凝秀是个好姑娘,美丽、善良又多金。
只是,面对凝秀的一腔柔情,西城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能力去接受了。
他的一颗心,已经被菲儿占据满满的了,再也找不到一丝丝空隙,去安放凝秀的那份深情。
每天、每天,他除了工作,就是跟那些女孩子们厮混。
因为,他不敢让自己沉静下来。那样,他就会想起菲儿,他的心就会痉挛地疼。
他不喜欢孤单,不喜欢疼痛。
混迹于风月场中,轻浮的喧嚣,会麻痹他的神经,让他忘记一切痛苦。
但,凝秀偏偏就认了真。
这个死心眼的女人,世上男子千千万,她干嘛非盯着自己不放呢?
怎么办?现在可怎么办?
他有些无措,烦躁地追问着自己。
忽听门外没了声音。而且,这安静好像有一阵子了。
西城暗自松了口气。
这个难缠的女人,总算是走了!
他拉开门,眼前的情形,一下子就让他呆住了。
只见凝秀坐在地上,身体倚在门框上。头,无力地耷拉着,静静地一动都不动。
“喂,武凝秀!”西城抬脚轻轻碰了她一下,“你这是干嘛?”
凝秀没答应,身体却像一只口袋,一下子倒了下去。
西城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凝秀的身下,汪着一滩鲜红粘稠的液体,那样的刺目,惊心!
“武凝秀,你个傻瓜!”西城大叫一声,蹲下身子。
这时,他才看清楚,凝秀的左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一把水果刀,还握在她的右手上。
“凝秀,你不可以有事的,振作一点,听到没有。”西城急促地说着。一边拿起手机,拨打电话,要了科里的救护车。
然后,他才匆匆跑到卧室,拿出一只家庭小药箱,找出一卷纱布,将凝秀手腕上的伤口,紧紧缠住,这才一把将凝秀抱起来,向门外冲去。
凝秀并没有完全失去知觉。
只是觉得头有些晕晕的。
但是,她知道西城抱着她。能够感觉到西城抱着她做了电梯,直接下楼;能够感觉到西城抱着她,站在楼口等待救护车。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幸福啊。
如果无缘做一对比翼鸟儿,在红尘中双宿双栖。那么,就这样让西城抱着,在心爱的人怀里死去,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西城,西城——”想到此,她喃喃地叫着。
“凝秀,你别怕啊,救护车马上就到。放心,你不会有事的,啊!”西城气喘吁吁地说着。因为紧张,因为负重,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
“西城,不要,救我,让我就这样,死去!”
凝秀艰难而断续地说。
“凝秀,你别说话,保持体力,嗯!”
几分钟的时间,一辆白色的救护车,已经呼啸而至了。
坐进救护车里,西城才想起给罗超打电话。
雨若接电话的时候,正在母亲的房间里。
离家多日了,雨若不知道爸妈现在的关系怎么样了?是不是跟绿缇的父母一样,别扭过后,依旧回归漫长而无聊的生活。
但是,她不敢问。
倒是母亲主动让她来到他们的房间里。
“雨若,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母亲这样说。
雨若没言语,乖乖地跟着母亲进了屋子。
一进门,雨若就惊讶地叫了声:“天哪,太漂亮了!”
只见房间里,到处都插着红艳艳的玫瑰。
“这,这是哪儿来的?”
“你爸爸送的!”方晴抿着嘴,不无得意地说。
“真的?”
“你看看这个?”方晴说着,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一摞稿纸递给她。
雨若接过来,一页页翻看着,一边出声地念叨:“我的自省书、我的检讨书……”雨若抬头,看着母亲,问:“妈,这都是我爸写的?”
方晴点点头,说:“雨若,昨天在市场,看到你郭姨了,她把你跟小宋的事都告诉我了。还有你那个有关男人、跟家庭的议论。我不知道,你怎么会有那样奇怪的念头?回来后,我就做了反省。你呢,从小就是个敏感又胆小的孩子。我觉得,可能是那年的那次事件,给你留下阴影了,是不是?”
雨若眼神黯淡下来,道:“妈,那么久的事了,干嘛还要提?”
方晴摇摇头,接着道:“还有,我们做家长的一些欠缺的做法,也让你对家,对婚姻有了那么恐怖的认知,是吧?”
“妈,我没有!”
“雨若,其实,婚姻也好,家庭也好,都是美好温暖的。但是呢,美好的东西,也要用心去经营,才会良性循环下去,才会……”
就在这时,雨若的电话响了……
第36章 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