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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无法逾越的代沟
  方晴的生活似乎步入了正规。
  除了不准高文熙跟自己同房外,家里所有的活计,她都担承起来。
  尤其是家里的卫生。
  这些天她不在家,感觉家里邋遢了很多。
  雨若跟文熙上班离开家之后,她便开始了大扫除。
  方晴是个近乎有洁癖的人,家里总是收拾得一尘不染。
  只有爷爷奶奶的房间,因为是他们的地盘,方晴只好含隐忍着。
  但是,今天方晴把外面房间统统打扫了一遍之后,爷爷奶奶房间里的怪味道,实在不能让她无视了。
  刚好,爷爷下楼了。方晴走进去,开始了打扫。
  她把爷爷捡回来的那些破烂,整理捆扎好了,拖到楼道里。一边跟奶奶说:“妈,一会儿爸回来了,您让他去卖了吧,顺便也劝劝他,别再捡这些破烂了,嗯!”
  说着,一股酸馊腐朽的味道,扑鼻而来。方晴抗拒地抽了抽鼻子,眼神四下搜寻,最后从床底拽出一个大大的塑料方便袋。
  “这是什么啊?”她自语着,捏着两根手指,轻轻打开,里面竟是些馒头、包子,还有米饭之类的食品。
  只是,早已糜烂变质,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道。
  “妈,爸干嘛要捡这些东西啊?”方晴叫起来。
  奶奶把大烟袋从嘴里拿出来,走过来,觑眯着眼睛,看了看说:“哦,这老东西啊,看着这些吃的就舍不得,回来说,现在的人啊,都忘本了,忘记了那些挨饿的岁月喽!他捡回来,说是要拿回老家,给你伯父他们为鸡鸭鹅狗呢。”
  奶奶说着,自己先呵呵地笑起来,说:“这老东西也不想想,那么远,可怎么送去呢:”
  “就是啊!再说天这么热,这些东西放到家里,多污染空气啊!”方晴说着,将那些坏掉的食物,拎起来,下了楼,送到垃圾箱里。
  回来的时候,方晴刚好看到爷爷背了一大捆的纸壳,正在往楼上走。
  方晴走过去,叫着:“爸,你这是干嘛?”
  老头没回头,继续走自己的路,一边喘息地说:“今天运气真好,出了门就看见有人搬家,这么多的纸箱子都不要了,我全给捡回来了。这些能卖十多块钱呢!”
  “爸!”方晴叫着,抢步上前,堵在自家的门口,不高兴地说:“您怎么又把这些破烂带回家里啊!我今天收拾了一上午呢!”
  “我都说过了,这不是破烂,是宝贝!你别挡着道儿,我都快累死了!”爷爷喘吁吁地说。
  方晴无奈地闪过身去。
  老人把纸壳背进屋里,对着铮明瓦亮的地板,他没有将纸壳放到地上,而是从背上卸下来,双手用力拎着,一直拿进自己的房间。
  方晴跟进来,看着老爷子,说:“爸,求求您以后别再捡这些破烂了好不好?”说着,回到自己房间,把那张银行卡拿出来,重新来到公婆的房间,说:“妈,这是我的工资卡,您拿着,想花钱,只管用好了!”
  奶奶摇头,说:“晴儿,以前呢,我是怕你们乱花钱,才把钱的。如今,我老了,脑筋不好使了,你也该学着当家了。你爸他呀,不是因为缺钱才捡破烂的,他就是闷得慌!”
  “爸,您闷了,可以去广场散步啊,也可以跟那些老年朋友们一块儿下下棋,唱唱歌什么的,都可以啊,干嘛非得捡破烂啊!”
  “呵呵,你爸就是一农民,哪里会唱歌下棋啊?”奶奶笑起来。
  “行了,你们都闭嘴!”爷爷忽然不高兴了,气冲冲地吼了一嗓子。
  方晴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说话,爷爷已经扭过脸来,不高兴地说:“我做什么了?我一没偷二没抢,你们干嘛这么反对啊!捡破烂也是正当的劳动,不丢人啊!”
  “可是,爸——”方晴仍然试图说服老人。
  没成想,老人家不客气地打断了方晴的话说:“晴儿,你要是就觉得我捡破烂丢人,那我就回老家,去住我的老房子,省得你们看着不顺眼!”
  老人这句话一出口,方晴再也不敢吱声了。
  奶奶嗔责地望着老伴说:“倔老头,晴儿不让你捡,你就别捡了!”
  “一边呆着去!”老头蹙起眉头,抢白了老太太一句,自顾蹲下身,整理着那些刚刚捡来的宝贝。
  方晴默默地退出房去。
  忽而羡慕起西城来了。
  这孩子真是太聪明了,他竟然义无反顾地搬出去,去过自己的自由生活了。
  可是,自己呢?自己的人生,注定要与这固执的老人绑在一起了!
  想着,不觉深深地叹口气。无意间,抬头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立刻惊跳起来。天已经晌午了,她得做午饭了……
  走进厨房的那一刻,她的心还在纠结地寻思着:多么暗淡的人生啊,每日里围着锅台,把大好的年华,就这样毫无意义地轻抛浪掷了。
  人,要是永远不老该多好!
  那样,自己就可以站在学校的讲台前,手执教鞭,给那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释疑解惑,那该是多么崇高美好的事啊!
  想到“释疑解惑“这个词,心里忽觉一点惭愧。
  自己现在,对生命就充满了疑惑,又怎么可能给别人释疑解惑?
  那么,以前的日子,自己活得很明白吗?还有,现在自己跟爸爸究竟谁错了呢?
  这些没头没脑的疑惑,像暗夜里,大海上涌动的浪潮,纷乱地翻卷着,涌进她的脑海里……
  罗超无情无绪地坐在办公桌旁,屈肘拄着下巴,呆呆发愣。
  一下午了,他都是这样。
  他觉得自己完蛋了,不可救药了。
  因为他什么都做不下去。脑子里,全都是雨若的影子。眼前仿佛飘着一层雾霭,雨若的影子就在雾霭中若隐若现。一忽儿,对着他凝眸含睇;一忽儿,又对着他巧笑嫣然。
  窈窕婀娜的身影,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弄得他有些晕晕乎乎的,甚至不知身至何地。
  还真是一个神奇的女人啊!
  罗超感叹!长了这么大,还第一次体验到这种欲诉不能,欲罢不忍的难过感觉呢。
  从第一次在医院门口相撞,第一次把儿子托付给她,第一次在游乐场彼此相视、开心大笑,到第一次阻止雨若的相亲……想着这些的时候,他才蓦然发觉,他们于不知不觉间,已经累积了许多许多共同的记忆了。
  这个女人,可真是的,为什么就不肯听自己把话说完呢?
  我哪有什么太太啊?
  真是的,那么轻易的一句话,就把自己支到千里之外去了!现在,该怎么办呢?
  就这么宣布失败,我还真是不甘心呢!
  罗超忧郁地怀想着。
  这时,敞开的门口,忽然闪现出高西城的身影。他搂着那个叫小蛮的女子的腰身,轻浮地嬉笑着,走过来,下意识地向里面看了一眼,停下脚步叫道:“喂,罗超,你怎么还没走呢?今天不用接谈谈吗?”
  罗超吃了一惊,抬起头,才发觉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了。他一下子惊跳起来,手忙脚乱脱下身上的白大褂。
  西城放开小蛮,大大咧咧地走进来,问:“徒弟,你这是怎么了?丢了魂了?”
  罗超换好了衣服,道:“你呀,会你的佳人就好了,操那么多心干嘛?”
  “等会儿,我瞧着你这样子,怎么好像是害相思病呢?”
  “说什么呢?”罗超不屑地冷笑。“我现在额心情,你不会懂的!”
  罗超的话,像一根刺,一下子刺中了他,让他的心,莫名地就是一疼。
  好多年了,他心里的那道伤口,已经结痂了。没想到,罗超不经意的一句话,竟一下子就戳到了那块伤疤上。
  “臭小子,胡说什么呢”西城恼火地抬手,一巴掌拍在罗超的后背上。
  “哎,好疼的!”罗超蹙起眉头,不乐意地说。
  “你小子,恋爱了对吧?”
  “你说什么呢?”
  “师父我是谁啊?就你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清楚?”
  “你知道了什么呀?”
  “你呀,是被我老妹儿迷住了!”西城说着,得意地笑起来。“瞧你瞅着我老妹儿直勾勾的眼神,我就知道了!”
  “师父!”罗超吃了一惊,俊朗的眼神里,渐渐转出敬佩得五体投地的神色。
  西城挺拔玉立的身体,靠着办公桌,一条腿悠闲地颤悠着。星眸明亮,闪烁着得意的光波,那潜台词就是:我是谁呀?
  “师父,你可得救救我!”罗超双手抱拳,无比虔诚地望着西城:“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去追啊!”西城满不在乎地说:“亲口告诉她,你爱她,就成了!”
  “哪有那个机会啊!”罗超苦恼地搓了一下脸,然后模仿着雨若的话道:“罗超,我不知道你跟你太太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而要一个人带着孩子。但是,照顾谈谈是我的工作。园里其他孩子的父母,有了特殊的事情,我一样会照顾他们的,请你不要想多了!”
  罗超说完,摊开手,道:“就这一句话,把我拒之千里!”
  西城看着他,想了想说:“走吧,去接上谈谈,然后我们去英利皇宫开心去!”
  “去什么英利皇宫啊?你倒是给我出个主意呀,好歹你也是我师父啊?”
  “不是,那个雨若有什么好的?”西城也不耐烦了。
  “主任,我们什么时候走啊?”小蛮站在门口,娇滴滴地说。
  “去,一边呆着去,没看见大人在说话吗?”西城不客气地抢白着。
  回头望着罗超,接着道:“我老妹儿,除了长得好看点,还有什么呀,犯得上那么费心思吗?”
  罗超鄙视地看着他,道:“我真是蒙圈了。你这样的花心大萝卜,怎么会了解我的心思呢!行了,你去寻你的开心,就算我什么都没说,好吧!”
  说完,转身出门。
  罗超的话,像一把钢针,再次戳到西城的心坎上,他用力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咽了一口吐沫,追出门口叫着:“臭小子,不就是我老妹儿误会你了吗?等我给她打个电话,告诉她你还未婚呢,这总可以了吧?”
  罗超回过头来,一张脸阳光灿烂,道:“多谢师父!”说完,巴巴地跑回来,说:“师父,您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现在就打电话,好吗?”
  “嘿,真没看不出,你还是个痴情种子呢!”西城调侃地说。
  罗超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他的取笑,只是一个劲儿地打躬作揖,拜托他赶紧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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