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若听了罗超的话,脸色骤变。眼神犀利地望着罗超说:“你说什么?你是谁?”
“我,我是那个玩滑板的,难道你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罗超显得有些兴奋,“怪不得,我一见你就觉得很熟悉,好像……”
“对不起,我要回去了!”雨若不等他说完,便低了头,匆匆跑开了。
“哎……”罗超愣了一下,看着那瘦削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有些莫名其妙,回头望着谈谈说:“儿子,老爸说错什么了吗?”
谈谈摇摇头,说:“我都不明白你们说的是什么?女哈利波特是谁啊?”
“啊!”罗超莞尔,道:“哈利波特呢,是一位曾经风靡世界的小魔法师,他的额头上啊,有一道闪电形的伤疤……”
“哦,我明白了,刚刚罗老师的额角也有一条伤疤,所以你就说她是女哈利波特!”
罗超打了一个响指,做出一脸骄傲的表情说:“我儿子,就是聪明。这是遗传了谁的基因啊?”
“当然是老爸的了!”
罗超得意地笑起来,抱起儿子说:“那聪明的儿子,现在跟着聪明的老爸回家好不好?”
“ok!”
父子俩坐进车里,罗超一边开车,一边困惑地思索着,说:“儿子,你说,高老师为什么听见我说女哈利波特这个名字,就像吓着了似的,逃走了呢?”
“嗯——”谈谈曲起右手,以掌心撑着自己的小下巴,想了想说:“或许,她不喜欢这个名字吧?”
儿子的话,让罗超心头一动。
五年多的时间了,那个夜晚发生的事,现在想起来,仍然那么清晰。在雨若的记忆里,应该更加的惊心动魄吧!
雨若失措地跑回家,父亲高文熙已经做好了晚饭,看见她回来,叫道:“雨若,今天你可回来晚了,过来吃饭吧!”
“爸,爷爷奶奶,你们吃吧!我有点累,洗洗就睡了!”雨若说完,便匆匆进了卫生间。
打开莲蓬头,一股清流,从头顶流泻而下
雨若慢慢蹲坐下来,双手抱住双膝,脸儿垂在膝盖上,双肩耸动着,止不住无声地啜泣起来。
五年了,她一直刻意不去想那个噩梦一样的夜晚。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忘记,就可以当做从未发生那样的事。
可是,为什么偏偏会遇到那个滑板少年。
是巧合,还是冥冥中早有安排。
原来,那个滑板少年就是罗超。
想起罗超,那个夜晚的情形,不管她愿意不愿意,那段不堪的往事,就像阿拉伯的魔毯,一点点在眼前铺展开来:
那天夜晚,正读幼儿师范的雨若,因为去图书馆查资料,忘记了时间,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
偏偏这时,天空又下起了小雨,雨若在路边等了好久,也没等到出租车。
她决定走回家去。
初秋时节的天气,已经有了微微的寒意,再加上淅淅沥沥的小雨,更给人添了一段莫名的轻愁。
雨若不喜欢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氛围。为赶紧摆脱这种压抑的环境,她放开脚步,小跑起来。
却不成想,迎面来了一群年轻的的那人,烟雨朦胧的灯光里,雨若看见他们梳着怪异的发型,正在嘻嘻哈哈说着什么。
雨若没理会他们,匆匆走自己的路,可那伙人却拦住了她的去路。
其中一个梳着火红色爆炸头的小伙子,喷着满嘴的酒气说:“哟,美女啊!”
雨若没吱声,急着想要摆脱他们。
但,那几个人却把雨若围了起来。
雨若有些害怕,却还硬撑着说:“你们干什么啊?我不认识你们!”
“哟,瞧,这小声音,听着就柔柔的,我这心儿啊,都痒痒死了!”爆炸头色迷迷地看着雨若,摇头晃脑地说:“美人儿,一会儿,我们就认识了,啊——”
说着,他放肆地大笑起来,那几个人也跟着他,发出野鸭子一样嘎嘎的刺耳的笑声。
雨若看着他们,极度的恐惧,让她的心都颤抖起来。
“哎哟,你们看,她在发抖哎!”爆炸头说着,怜惜地咂咂嘴说:“别怕,哥会疼你的,嗯!”
说着,伸出手指轻轻摸着雨若光洁如脂的脸。
“别碰我!”雨若用力推开他的手。
“瞧瞧,还挺辣!”爆炸头伸出舌头,舔着自己的嘴唇,“嗯,哥就喜欢这个味道!”
“美女,你就别扭捏了,陪我们开开心吧!”
那些人在起哄。
雨若觉得自己嗓子发紧,呼吸困难。她颤抖着双腿,连连后退着,一边说:“求求你们,放了我!”
说完,她猛地撞开众人的包围,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却心慌气短,被马路牙子绊到,一下子摔倒了。
“没事儿,一会儿你就会感谢哥的!”
爆炸头快步追过来说,一边伸手粗暴地撕开她的衣领子,一段洁白胸脯,一下子就暴露在这些锥子一般贪婪的目光下。
“啊,救命——”雨若叫起来。
但是,一双汗津津的臭手,一下走捂住了她的嘴巴。同时,她感觉到有几只手,伸进她的胸口,用力揉搓着她那对紧绷绷的、嫩如花苞的双乳。
雨若用力瞪大充血的眼睛,腿脚拼命挣扎着。但,她的挣扎是徒劳的。因为很快她的手脚,就被人牢牢摁住了。那一瞬间,绝望的情绪,像是黑色浪涛,将她淹没……她知道,自己二十三岁如花似玉的生命,就将结束在这个秋雨淅沥的黑夜里了。
正在这危机的时刻,忽听一声大喝:“巡警来了!”
那些人一愣,松了手,纷纷回头张望。
就在这一瞬间,只见一个人飞身而起,当先踹倒了那个爆炸头。
然后,他像一只燕子,轻盈地滑开。还没容那帮家伙反应过来,那人居然又飞身而起,飞碟一样,在空中旋转着扫了一圈,雨若都没看清楚,那些人就像秋天被割倒的玉米,纷纷倒下了。接着,她听见一声轻叱:“还不快滚,巡警来了!”
那些人来不及分辨,爬起身抱头鼠窜。
这时候,雨若才发觉,救了自己的人,竟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年,脚上蹬了一只滑板。
那少年来到她的身边,惊讶地看着她的额头说:“哎哟,流血了!”
雨若紧张地拉起衣服的领口,试图遮盖裸露的胸脯。但,衣服已经被撕破变形,很难遮掩裸露的身体了。
那少年见状,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将雨若瘦削的身子包裹起来。
这时候,惊魂稍定的雨若,才出声地哭泣起来。
少年拿出手机打电话,报了警,然后低下头看着她,说:“看来你得去医院了,头上流了好多血,还能想起家里的电话吗?”
雨若含着一眶满满的泪水,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雨若已经在医院里。
那个少年配合警察录完了口供,来到包扎室,看着雨若头上包扎的白色绷带,带着惋惜的口气,轻轻说:“我问过医生了,没有太大问题的。就是伤口太深,可能会留下疤痕的。不过,也不错啊,将来说不定你就是一个女哈利波特了!”
雨若睁着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说:“你为我做了这么多,都没来得及说一声谢谢呢!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改日,我会跟爸妈一起去谢谢你的!”
“别说谢啊!这种事,谁碰到了都不会袖手旁观的。你好好休息,走了!”那少年扬了扬手里的滑板,跟雨若道别……
没想到,一别五年后,他们居然还会再见面。
经历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雨若能够感觉到,这是一个温暖的男人。
可是,一想到当年,自己赤裸着身体,面对罗超的那个情形,强烈的羞耻感,就像小虫子一样,狠狠啮咬着她已然脆弱不堪的心灵。
屈辱的泪水,在她脸上肆意流淌着。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相遇?
若果没有这样的相遇,或许自己永远都不会想起那段恐怖的黑色记忆了……雨若在卫生间里,哭了好久,心里的郁闷之气,似乎消散了,才走出来。
回到房间里,雨若对着电脑显示屏发呆。
谈谈就在自己的班级里。
所以,以后的日子,她还会再见到罗超。
想到这一层,她就心生惶恐。她不知道,以后自己该怎么去面对罗超,面对这个看到了自己裸露着的身体的男人。
正在闷闷的,有人轻轻敲门。
雨若走过去,开了门,看见爸爸站在门口。
手里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放了一小碗粥,和一碟小菜。
“爸!”
高文熙微笑,说:“在幼儿园里累了一天了,怎么可以不吃饭呢?”说着,进了屋,将饭菜放到床头的小桌子上。“快吃吧!”
雨若有些受宠若惊。
在她的印象里,爸爸是从来都不下厨房的。回到家里,就连喝一杯茶,都是由母亲给倒的。
雨若从下就知道,父亲是个漂亮男子。
总是梳着整齐的背头,宽宽的额头下,眉毛就像两道剑锋,向两鬓飞去。一双眼睛,炯炯闪亮,透着智慧干练,还有着一丝丝不容置疑的骄傲气质。
事实上,父亲在教育领域中,的确是很成功的,桃李满天下,是许多青春学子心中的偶像。
可是,自从妈妈离家出走,雨若能够感觉到父亲性格中,潜移默化的改变。
以前,父亲虽说从来都不打骂自己,但对自己的关心也是淡淡的。
以至于雨若常常怀疑,自己是不是父亲亲生的。
现在,父亲居然端了饭,亲自送到自己的房间里,这样的举动,着实让雨若的心温暖了一下。
“怎么了?有什么不开心的事了?”高文熙看着女儿,轻声地问。
雨若小口喝着粥,听了父亲的话,竟没来由地有了想流泪的冲动。
不过,她没哭,只是摇了摇头。
“是因为这些天,你妈不在家,感到辛苦了吧?”
“爸,不是啦!”雨若终于开口,“就是有点累了,可能是身体不舒服的缘故吧!”
“雨若,我承认,这些年是我做得不好,让你妈伤心,也让你感到困惑了。不过,以后,不会了,爸爸会改的。而且,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妈妈叫回来。所以,你心里不要有什么负担,嗯!”
雨若的眼光湿润了。看着爸爸,她好想搂着他的脖子,说一句:“爸爸,你今天好可爱啊!”
但多年含蓄的情感表达教育方式,让她克制自己内心的情感,只是笑着点头道:“爸,我知道了!”
第20章 看不见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