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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搅和
  西城从猫眼里,看到了爷爷奶奶,还有叔叔婶婶的身影。心里又烦恼又困惑,慢慢转过头,看着罗超问:“奇怪了,我爷爷奶奶怎么会来了?”
  罗超看看雨若,苦着脸说:“那个,是高老师告诉的。”
  西城的目光转向雨若:“你诚心的是不是?”
  雨若耸了耸肩膀,道:“你要我到这儿,我总得跟家里人说一声吧!”
  “你随便就可以找个理由吗?”
  “我不会撒谎!”雨若神态坦然地说。
  “我的脑子真是进水了,怎么会想起要你来参加我的自由庆祝,你简直就是个祸害!”西城咬牙切齿,气急败坏地压低了声音说。
  门外的敲门声又响起来。
  西城呼了一口气,努力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然后打开门,满脸堆笑地叫着:“爷爷奶奶,您们怎么来了?”
  “宝儿,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告诉家里一声,是不是讨厌我们哪!”奶奶瘪着嘴,有点委屈地说。
  “哎哟,奶奶,我怎么会讨厌您们呢。不是怕您来回奔波会累着吗?”西城说完,看见奶奶身后的三个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裹的,不由惊讶地问:“叔,婶,这都是什么啊?”
  三个人笑着,把东西拎进来,放到客厅的沙发里。
  方晴打开那个用红布包裹的大包袱,里面露出两条用面蒸的大鱼说:“你奶奶说,既然要庆贺乔迁之喜,就得‘温锅’,让我先去买了这个,取个吉利。”
  奶奶走过来说:“宝儿啊,你也不提前告诉我们一声,那样奶奶就可以自己蒸,能省好多钱呢!”
  说着,老太太又从坛坛罐罐里,一样样拿出菜来,说:“看看,这都是你婶做的……”
  老太太的话还没说完,西城已经抬手拍在自己的脑门上,叫道:“奶奶,谁叫您费这个事了,我在饭店都叫了菜了。”
  “什么?”奶奶叫起来,道:“哎哟,你这孩子就是这点不好,总是大手大脚的。钱是要攒的。你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是不是?你看,娶媳妇得花钱吧!以后还要换大房子,还要……”
  “哎哟哎哟!”西城拍着脑门惨叫起来。
  “宝儿,你怎么了?”奶奶吃惊地问。
  “奶奶,我想上吊!”
  “这孩子,胡说什么呢?”奶奶急了。
  雨若在一旁却噗嗤一声笑起来。
  西城抬头,就看见雨若那张幸灾乐祸的脸。不由恼怒地冲她咬牙瞪眼,雨若扬起脸,挑战地回敬着他,心说:“叫你再轻浮!”
  忽听奶奶在叫她的名字,雨若目光转向奶奶,只见奶奶深陷眼窝中的一双眸子,含着生气的怒火,道:“你笑什么?你哥要是有个好歹,你很开心是不是?”
  雨若一愣,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奶奶已经疾言厉色地叫:“我告诉你们,我可只有这么一个孙子,他要是有个好歹,”老太太说着,用手指点着文熙一家三口,大声道:“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妈,您说什么呢?没那么严重!”文熙好脾气地说。
  “还不严重哪,我孙子都说要上吊了呢!”
  “奶奶,您讲讲道理好不好?这都哪儿跟哪儿啊!”雨若没想到,奶奶会突然把矛头转向自己,而且还是那么的莫名其妙,心里委屈万分。
  “哟,死丫头,你长能耐了,学会顶嘴了是不是啊?”奶奶望着她,眼神里满是厌恶。
  方晴一把拉过女儿,小声制止道:“行了,少说一句!”
  “我说什么了我?”雨若也小声道。“奶奶就是偏心吗!他孙子是宝儿,到了我这儿就是死丫头了!”
  “雨若!”高文熙威严地叫了一声。
  雨若望向父亲,后者眉峰纠结地看着她,显然对她很不满意了。
  “我就是偏心了,怎么了?”奶奶听见雨若的话,提高了声音分贝,说:“那是我孙子,我的亲孙子,你算什么?”
  “奶奶……”雨若浑身微微颤抖地叫。
  西城的那些朋友们,见到他的家人起了争执,纷纷过来劝止,然后都借机告辞。
  奶奶还在气头上,指着雨若的鼻尖叫道:“别叫我奶奶……”
  “行了,你们都别吵了!”西城大叫着,同时将一只酒杯摔到地上,清脆的爆裂声,将众人吓了一跳。“明天是周末,我本来是想跟朋友们好好放松一下的。可是,奶奶,这一切全都让您给搅和了!”西城说着,来到奶奶的身边,眼神里含着痛,含着乞求,说:“奶奶,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请您给我一点自由的空间,好不好?”
  奶奶吃了一惊,从没看到自己孙子,如此态度恶劣地跟自己说话。既伤心又惶急,有些无措地喃喃道:“宝儿,你……”
  “好了,我累了,您们都回去吧!”西城说完,头也不回走进卧室,然后砰地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这是一个无比郁闷的星期天。
  昨晚,雨若一家人在西城的新家里,弄得不欢而散。
  奶奶回家后,对孙子跟自己发脾气这件事,很是伤心。老是嘟囔着自己老了,成了老废物了,连孙子都嫌弃自己了。
  雨若知道奶奶讨厌自己,自己也不想看见奶奶。所以回家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早上起来,因为怕碰见奶奶,连早饭都不肯出来吃。
  方晴心疼女儿,敲门叫她出来吃饭。
  雨若没开门,只回了一句:“妈,我不饿!”
  方晴没办法,悄悄盛了一碗粥,打算送进女儿的房间。却被高文熙给拦住了,他径直来到雨若的房门口,敲了敲门,雨若开了门。
  高文熙进了屋子,拧起眉毛道:“雨若,你怎么不出去吃饭呢?”
  雨若嘟着嘴道:“很简单,我不想看到奶奶!”
  “混账!”高文熙喝道。“你越来越不像话了,奶奶是长辈,你该尊重她的!”
  “那她也该有个长辈的样子啊!”雨若不平地说。“昨晚我做错什么了?奶奶要那样对我,她让我别叫她奶奶,这话您听到了吧?我没吃她的,也没喝她的,凭什么要用自己的热脸去贴她的冷屁股啊!”
  雨若爆发地大叫,却忽觉脸上一热,继而火辣辣的疼痛感,从脸上一直蔓延到心里。原来,是父亲打了她一巴掌。
  雨若惊呆了,清亮的眸子,渐渐转出泪花,望着父亲,喃喃地叫:“爸,你打我!我做错什么了?”
  方晴闻声冲进来,一把推开高文熙,声音颤抖地说:“你,你,疯了!”
  高文熙余怒未息地说:“这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
  “什么规矩呀?”方晴给了他一个卫生球的眼色,道:“你不觉得是妈她太过分了吗?”
  “方晴——”高文熙没想到老婆也帮着女儿说话,不觉警告性地叫了一声。
  “你不用提名喊号的,我知道自己叫方晴!”方晴蔑视地说完,转头看着女儿。
  雨若的眼泪已经流下来,方晴心疼地替女儿抹去泪水。
  雨若却一把推开母亲,快步冲出去,在门口换了鞋,匆匆出门。
  “雨若,你去哪儿啊?”方晴追出去问,却哪里还有雨若的影子。
  方晴叹了口气,回头看看正在餐桌旁吃早点的公公婆婆,两个人根本就没在意雨若跑出去。不觉无声地叹息一声,来到高文熙的身边,生气地小声说:“我警告你,雨若要有什么事,我第一个就跟你算账!”说完,拿起外套也走了出去。
  看见雨若娘俩离开,奶奶才抬起头,望着高文熙说:“她们怎么了?又抽什么风呢?”
  高文熙有些无奈地叫了句:“妈,您别这么说话好不好。怎么说她们都是您的媳妇跟孙女呀!”
  “哟,我说什么了,你就这样心疼了?”老太太张大眼睛问。
  “妈,我明白,您一直都怨方晴没有给您生个孙子!可是,方晴来咱家也几十年了,伺候您跟爸,吃喝拉撒睡,这没功劳也有苦劳吧!”
  “什么劳不劳的!这媳妇伺候公婆是天经地义的事。我跟你说,我当媳妇那还会儿,你爷爷奶奶呵斥一声,我连大气都不敢哼,哪像……”
  “妈,妈,妈,”高文熙叫着,“打住啊,现在可都是二十一世纪了,您那是老黄历,翻不得了!”
  “就是!”爷爷插话说,“老伴啊,你那脑瓜子也该换换了。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出去捡破烂去,见见世面就……”
  “去去去,滚一边去,听你说话就碰耳朵,脑瓜换了,还能活吗?哎,你个老东西,你是不是咒我早点死啊!”
  “我不是那意思!”
  老头话未说完,高文熙听见父亲说捡破烂的事,不觉问:“爸,您还捡破烂呢!不是跟您说了吗?钱不够花我给您啊!”
  说着,他掏出钱包。老头伸手按住他的手,说:“够,够花的,我,我就是在家里闲得慌!”老头说完,一摆手道:“行了,你别管我的事,赶紧把那娘俩找回来。”
  高文熙说:“没事,她们出去散散心就会回来的。”
  奶奶不高兴说:“找什么找啊?谁惹她们了?别觉着自己不错了,当年,若不是因为她,你弟两口子也不会就那么走了。说不定,还能给我添一个大孙子呢!”说着,老太太居然委屈地哭起来。
  高文熙赶紧劝慰道:“妈,您看您,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您又翻出来干嘛?徒然让自己伤心!咱不提了,不提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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