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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难以两全
  既是桔爰奶奶的寿辰,场面自是盛大。桔爰奶奶本就是个广结善缘之人,如此庆贺之事,自是惊动了四海八荒的妖魅,皆前来恭贺。
  为了方便,桔爰特意将云之陌一干人安排在一处,甚是体贴。慕烨离方才坐下,身边便围上一位浓妆艳抹的女子。她一手执着花蒲扇,一手端着酒杯,满眸春水地望着慕烨离道:“这是哪里的俊俏男子,竟是与桔爰奶奶认识,从前怎么未曾见过,倒是颇讨人爱呢!”
  慕烨离起身施礼:“若不是桔爰奶奶邀请,在下自是并无机会参加。”
  见此景,云之陌醋意大发,愈加坐不住,猛地坐起,道:“不知这位姐姐是哪里人,这满面的脂粉,恐怕亦不能掩饰岁月的刀痕罢?”
  女子面色微变,唇角微微勾起,纤手轻轻抚在侧脸之上,妩媚万千,思虑片刻,将蒲扇轻扇,道:“今日既是桔爰的寿辰,我便不与你这丫头计较。万事还是以和为贵,来,姐姐我陪你喝上一杯,你可是敢?”
  “这有何不敢?”说着,她便将桌上的酒盏端起,毫不犹豫地送至嘴边说道。
  女子狡黠一笑,亦是将手上酒盏斟满,绵声道:“那我便先饮下了。”说完,便欲将手上的酒水饮尽。
  “慢。”慕烨离看出端倪,轻声止住二人,指尖光芒乍现,转而又道:“无事,方才应是我看错了,你们继续对酌便是。”
  见此,女子不屑嗤笑,眉眼瞧一眼慕烨离,爽快地将饮尽一杯。
  不想这酒水下肚,忽地满脸升起一阵奇痒。她玉手先是轻抚,甚为不解:“这脸上如何会痒?”说着,轻轻挠上几下,颇是得意地看向云之陌道:“你喝的酒水之中已经被我下了奇石散,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感觉?”
  闻言,云之陌恍然,捂着胸口,惊道:“你方才之言可是属实?你,你你你,你这坏女人,竟然这般暗算……”
  说完,她惊慌地弯下身子,使劲咳嗽,甚至试图用手指将喝下去的酒水抠出来。见此状,慕烨离哭笑不得,他顾不得边上众人的目光,一步上前将云之陌扶起,温声道:“切莫着急。”
  语落,缓缓转身,望着眼前依旧得意的女子,道:“姑娘现在,可是面上奇痒难忍?”
  “你如何知道?”女子惊讶,一边挠着面皮,一边用怀疑的眼光盯着慕烨离。
  他微笑:“方才手一抖,便不小心使了个诀,好似将两只酒杯中的酒水调换了,所以,为何如此,姑娘心上应是清楚了才是。”
  “你!”那女子恍然大悟,气得直跺脚,面上被其挠得一片红印子,甚是可怖。
  见此,云之陌偷笑,果真还是大叔有办法。边上围着看热闹的人逐渐增多,倏尔,又随着女子的离开散去。不过半晌,眼下便又仅剩怀御,云之陌与慕烨离三人。
  “你何时学会这般作为了?”怀御饮了一杯,迷离双目望着慕烨离问道。
  “此事,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若是不然,便要阿陌吃些苦头了。”慕烨离说着,将手上的酒盏斟满,望着杯中之影,目中一丝愁色。
  “大叔说的是,若不是今日有大叔,恐怕就是阿陌的脸被自己挠成这般了。”云之陌托着下巴看向慕烨离,甚是感激崇拜的模样,笑着说。
  怀御不语,暗自思量。看着眼前的烨离倒是与十几年之前的模样相差甚多,从前哪里会与妖这般多的说辞。而今如此,怕是亦是这云之陌的功劳。不过,这逆天而行,却是不知何时得果。想到此处,不由暗自嗟叹,却只得又饮下一杯酒水作罢。
  “大叔,你是如何想知道我的酒水之中有奇石散的?”云之陌侧目问他,眨眨眼睛甚是好奇。
  “此事倒是简单,这女子本就不是什么善类,再加上面上脂粉浓艳,若是没有猜错必是个心机颇深之人,如此你既是坏了她的好事,她又怎会这般轻易地放过你?”他将杯盏斟满,徐徐说道。
  闻言,云之陌愈加开心,从座上弹起,竟是于后搂住了慕烨离的脖颈,欢喜道:“只要大叔在之陌身边,之陌便什么都不用担心了。”他一怔,转而恢复平静,唇边带着微笑,轻轻拍拍云之陌的手。
  “看你二人这般,倒是显得我多余了,若是不然,我先回避?”怀御将手上的酒盏落回案上,这便想要起身而去。不想,竟是被云之陌拉住,笑言道:“莫要走,这里是桔爰奶奶的寿宴,若是如此便轻易离开,岂不是有些不合礼数?”
  闻言,他只得笑笑,口中答是,便又坐了回去。
  棋苍远远望着眼前的景象,目色严肃,眉头微蹙,语塞不言。边上立着一头戴钗冠的女子,一袭紫衣,轻纱漫天。
  “如今帝女既是已经复生,为何君上不将帝女接回妖都?”女子瞟一眼远处的二人,问道。
  他何尝不想将云之陌接回妖都,只是眼下妖都妖心还未安定,之陌的心思又是在仙界战将慕烨离的身上,如此,叫他如何能够将其接回妖都?
  “你既是已经脱骨成仙,那便不要再过问妖都之事。今日相遇,你便当做从未见过我,我亦是会当做从未见过你。如此,亦是省了你在慕烨离面前浪费口舌解释。”棋苍未瞧她一眼,冷漠道。
  她轻笑,步至棋苍身边继续:“君上这般讲,必是已经了解洛然心上之意。若是君上果真在意帝女,或许洛然能够相帮。”
  “此事还轮不到你插手。再者说,我堂堂的妖君,怎会与你这背叛妖界之人勾结?不过,若是你敢伤害之陌半分,我必是不会放过你。当年的事情,真相到底如何,你心上自是明白,怕是我不用再多口舌。”说完,棋苍拂袖而去。
  鹿洛然满面愠色,望着宴上二人,目中恨意。十几年过去,云之陌又回来了吗?她想着,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心中暗想,即使回来又如何,一个妖族之女,安能安身于仙界?
  怀御正在饮酒,似是觉得有些不对,寻个理由说道:“许是方才酒水喝得多了,我去趟茅房,你二人便不用等我了。”
  “去便是。”云之陌漫不经心道。
  慕烨离不然,他看出些异样,原本想要追上去,望及身边云之陌醉酒之态,便也只得留下照顾。
  怀御挤出人群,正出厅堂,却是遇上棋苍。正所谓冤家路窄,应是这个道理。他一滞,然后欣然施礼道:“原来是棋兄,倒是有些时日不见了。”
  “自是有些时日不见。不过,看怀御兄的模样,倒是并无太大的变化。这几年的日子,过得可好?”棋苍回礼,满面春风似无意地说。
  “令棋兄费心挂怀着实有些惭愧,如今棋苍兄亦是风华正茂,想这岁月应是拿你无法吧。”怀御寒暄,不经意环视四周,似是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何方妖孽竟是在此集会,看老道不将你们全数收下!”就在这时,一青衣道士从天而降,一把利剑在手,吼道。
  顿时,四周正在吃喝的妖魅不仅不惊慌,竟是欢喜起来。他们徐徐上前,对于这凡人身上的肉香,已是垂涎三尺。
  那道士亦不惶恐,满面亦是欢喜起来。那些垂涎的妖怪皆走上前来,将道士围作一团,都欲生生将其吞下。那道士亦是不甘示弱。手上不知拿了何种法器,竟是将这妖孽尽数收了去。
  一时,在妖众之间引起骚动,皆惧怕上前,都退回了百步之远。这本是桔爰奶奶的寿宴,竟是被这不知名的道士搅乱,着实有些恼人。在座妖魅又皆是桔爰之友,如此遭受迫害,她自是不能不理,于是便施展通天之术,欲要与这道士对抗。
  慕烨离观察眼前的情况,欲要帮助桔爰却又心中疲累。这桔爰乃是妖,道士是人,仙之命乃是为了守护天下苍生,若说除妖,如今的桔爰奶奶并无甚恶意,倒是这道士颇为不讲道理。然,这棋苍在此,若是帮桔爰,又是帮了妖族,仙界与妖界向来不两立,想到此处,心间着实为难。
  “大叔桔爰奶奶快撑不住了,快些救救桔爰奶奶呀!”云之陌在一边着急道。
  素鱼已泣不成声,口中念着奶奶,手上妖术施展亦是想要上前相助。见此,棋苍赶忙上前拦住,警告道:“你且莫要着急,这道人恐怕你不是他的对手,还是交予我来。”
  说完,他纵身一跃,掌间生出不知名的利刃,只是轻轻一挥,那道人竟是逃得无影无踪。
  惊魂未定,寿宴之上的妖魅早已逃窜无影。桔爰元气受损,身上妖气褪去,摊倒在地上。素鱼紧张,忙不迭上前将她扶起,甚是担心,带着哭腔道:“奶奶,你可还好?”
  她勉强睁开双目,发丝因为方才功法变得散乱。原本憔悴的面,此刻变得愈加虚弱。即使如此,仍勉强笑道:“无事,奶奶无事。”说完,便昏了过去。
  “奶奶!”素鱼愈加紧张,哭喊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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