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
第一百零一章 仙玉唤梦
  韶华带着司空由方离开后,妖都似是变得安静不少。除却云之陌有时翻找琈玉盏会打碎东西,整个妖都倒是并无什么其他声响。
  琈玉盏乃是珍贵之物,若是要安放,定然不是在这般易找的方寸之地。云之陌捏着下巴想。最终,在心间便已经确定,这琈玉盏定然是在某个秘密的地方。
  她踱着步子,身上着的雪缎濡纹衫翻滚,好似海浪一般。她思量良久,又蹲下身子,坐在石阶之上,裙摆铺地,一张略带忧愁的面容,倒是一副难得美人卷。
  “你家妖君在否?”正思量,远处殿门的位置,却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此人白发披肩,细细想来,云之陌虽是觉得熟悉,却是始终都未辨认出是何人。
  虽说未辨认出是何人,但是心下好奇,便也小心地跟了上去。边上的小妖知她是帝女,便也不敢上前阻拦,倒是有些觉得躬身跟踪人的帝女,多了些可爱,于是,皆掩面偷笑着。
  跟至殿内,她方才想起,这人乃是白翁。当初在寻找季候匙之时,白翁可谓是帮了大忙,而且亦是为了帮她,险些被慕烨离取了性命,如今,却又之身一人前来妖都,难道,是师父知晓她的身份被识破,特意令其前来救她回去?
  她思量,但是,又觉得不是这般简单。眼下自己身处妖都,若是身份已然暴露的事情传至天玄,依着九山仙君的性子,最终的决定,必定是放弃自己这枚卒子,顾全大局。但是,若是是师父,念及与慕烨离还有些旧情,定然会不顾己身,涉险相救。
  如今,难不成是白翁受了师父之托?她想着,前面,白翁便已被慕烨离邀上玉方台。她小心地跟上去,欲要知晓他们之间到底在谈论何事。
  “近来天玄亦是并未对我下什么命令,我便也得空,无聊至极,特来寻你讨杯酒尝尝。”白潇与慕烨离对坐,将桌上的青玉杯盏中的酒水饮尽,一脸满足地说道。
  慕烨离微笑,提起酒壶这便为他斟满,道:“你在人界向来逍遥,亦是难得到了我这妖都。说起来,如今身为妖君,倒是忙得连酿酒的心思都没有了。”
  “连酿酒的心思都没有?这可不像你慕烨离呀!想当年,你不仅将仙界的事情处理妥帖,亦是能够酿出仙界为人称道的美酒,如今,怎么,我看应是别的事情费心了吧!”他见杯盏斟满,这便轻轻端起,轻轻抿了一口,看样子似是不舍得喝。
  见此,慕烨离轻笑出声,道:“你这般不舍,我倒是有些抱歉了。这儿的酒还不在少数,应是够你喝的,莫要这小家子气。”
  “不早说!”白潇瞅他一眼,再此将桌上的酒盏端起,一饮而尽。
  慕烨离将手上的酒壶放下,缓缓起身,负手眺望远方,带着愁思的面容道:“你可知阿陌如今在妖都?”
  “这些你就不用再说了,我自是知道。天玄山九山集会,这般大的事情我怎会不闻?不过,说云之陌恢复记忆之事,我倒是有些诧异,如今前来找你寻酒,倒是能够确定,这丫头确实在此。不过,若说恢复记忆,恐怕还差一点。”白潇的脸上微微泛红道。
  “差一点?”慕烨离有些惊讶,转身看着坐上绯红脸颊的白潇急切问道。
  “现如今,怀御已经将仙玉交到她手上,这仙玉虽是能够封存记忆,但是,此玉回到记忆主人的身边,这仙玉做的记忆牢笼,还能困住这记忆几时?所以说,她恢复记忆是迟早的事情。这样亦是更好,如今离开天玄,回到妖都,记忆恢复,你二人岂不是就能长久一起?”他打个嗝,面上依旧是不满足,直接拿起酒壶便往口中灌。
  闻言,慕烨离眉头紧锁。长久一起,谈何容易?若说长久,两百年前便能够长久,如今这般境地,他身上背着这般多的血债,如何能够与她长久?再加上这副身躯不知何时便不是自己的,如此,哪里还有什么资格谈长久?
  “谁?”他正思量,忽地传出一阵窸窣的声音,警惕道。
  “是……我。”云之陌尴尬笑笑,踉跄着步子从草堆里爬了上来。
  “你如何在此地?”慕烨离严肃,依旧是冰冷的面。
  “我……我寻找琈玉盏,找着找着就在草丛里睡着了……呵呵呵……”她说着,干笑几声,脑中一片空白着实不知应该如何解释。
  “丫头你是发烧了吧,这哪有什么琈玉盏?琈玉盏乃是圣物,如何在这草堆里,看看,满脸的土,都变花猫了。”白潇晃晃悠悠地从座位上起来,走至云之陌的身边说道。
  她见白潇过来,心间的紧张与尴尬瞬间遗忘,理直气壮地看着白潇道:“白翁,你该不会是因为讨酒才到了这妖都?若是真的如此,你如何回去见天玄的上仙们?你是正道之人,他是妖君,你们正邪不两立,这又是作甚?难道你不记得当日季候匙之事,他险些要了你的性命?”
  说完,她依旧是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
  见此,白潇倒是笑了,随后,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丫头,你是真的不懂还是执意走在别人的棋局之间?这正邪在心,不在身份,你可懂?”
  闻言,云之陌更加气愤,她跺脚道:“他,他他他,他手上不知沾染了多少仙界之人的血,而且,盗取季候匙,令瑞雪国民不聊生,还盗取了仙界至宝琈玉盏,白翁你当真以为他心在正道?”
  白潇微笑,伸手摸摸云之陌大的脑袋,眯眼笑道:“丫头,万事是不能用眼睛去看的。”
  “白翁,你是不是已经投身妖界?若是果真投身妖界,我亦是无话。到时,苏岩真人还有师父,定然会对你降罚。”她甚觉眼前的白翁不可理喻,扭过头去,气愤道。
  “丫头,时候会到的,你莫急。有些人并不是你想的那般,当局者迷的道理,以你的聪慧,怎会不懂?”他继续说,似醉非醉。
  慕烨离久久注视着眼前的云之陌,心上百感交集。
  这时,她腰间的仙玉闪烁,接着便是心脏的剧烈收缩。她本能地赶紧捂住胸口,痛,传入骨髓的疼痛。随后,整个人的意识便如同溪水一般,被巨大的洪流淹没,连自己都不知是到了何处。
  慕烨离紧张,正欲上前,却被白潇拦住。他再次喝口酒,又将酒递到慕烨离的手上,道:“有些事情并非一定要去阻止。既是已经到了机缘,你又何必执念。若是要被恨,起码也要她明白,为何要恨你才是。有些东西不是不知道最好,而是既是知道,自己仍旧明白正确的路是哪一条。你为她担负地已经够多了,为什么非要不放过自己呢?这一次,就当赌一次,说不定,结果并非是你想的。”
  “是吗……”他握紧酒壶,蓦然觉得手上的酒有千斤的重量。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望着倒在地上已经睡去的云之陌,眼下似乎只剩下等待了。
  万年前。
  “回禀妖后,帝女已经承认盗取了妖心。”杯影拱手立在殿下,单膝跪地恭敬道。
  端坐在高位之上的女子,身着九凤华裳,眉眼微开,睥睨着台下的女子道:“既是已经承认那便将她押上来,盗取妖心之罪,连同叛逆,数罪并罚,将她推入诛妖池内,形神俱灭!”
  “不,不要!母后,三思,求您三思!”棋苍匆匆地跑过来跪下,以往高傲的面容,在此刻变得卑微起来。
  “三思?你是我妖都的太子,将来亦是你来继承妖都!如今,竟是连自己的妃子都看不好,还有脸找我求情!混账东西!”说着,她从座位上站起,手上的酒盏被摔出去,一道红线,刚好划破棋苍的侧脸。
  见此,妖后面色稍稍缓和,平日里不曾舍得打他一下。此刻竟是为了外人,伤了自己的儿子,她自是不忿。
  “来人!将云之陌推入诛妖池!”她气急败坏道,一向寡言的儿子忽然为云之陌求情,红颜祸水的道理,她自是心里更加清楚。她要的,不过是传宗接代的工具,并非一个有情感的儿媳。
  “母后!”棋苍再次恳求,座上的妖后却并无理睬,决然的目光望向诛妖池的方向。
  只见,云之陌被三五个小妖押上池台,锁链缠绕周身,每走一步都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动。满面血污,却依旧掩饰不住傲气眸子。
  “之陌,我这便来救你!”说着,只见棋苍一个箭步,这便欲要起来,冲上前将其救下。
  见此,妖后双目凌然,她指尖念诀,云之陌的脖颈已经被其钳住。随后,厉色道:“若是你再敢向前一步,我便将她挫骨扬灰!”
  闻言,他便滞在原地。双目中干涩,望着脚下的地面,难道此刻,只能眼睁睁看着之陌死去?
  “你莫要上前了。棋苍,你可知妖心被盗,我妖都已然面临大难?为了守护妖都,我定然会幻化为妖心,但是,守护妖都的担子便落在你身上,若是为了儿女之情,毁了我妖都千秋,你果真有掩面去泉下见我?”妖后的语气忽然软下来,目中悲伤道。
  闻言,他一震,抬眸看向双目含泪的妖后,似是有些明白。
请选择充值金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