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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妖心异动
  赛事已经看过三回,云之陌却依旧醉翁之意不在酒。她甚是不明承欢的不辞而别,甚至有些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云姑娘,你觉得梨花醉如何?”李若诸将视线从台下收回来,转而望向云之陌问道。
  她微怔,容不得片刻思量,赶忙回答道:“自是佳酿。”
  见她如此,李若诸微笑,接着说道:“今日未见承欢兄,他既是不辞而别,难道是有何要紧之事,竟是连告知姑娘一声,亦略过不言。”
  闻言,云之陌尴尬笑笑,却是不知应该如何应答。昨夜里,自是说了些从心而言的话,当时承欢又是那般小心地应答,难道是因此生了间隙,才这般不辞而别?她想。越是思量,自己便越是陷入无尽的深渊之中。
  他见云之陌闭口不言,眼光微变,道:“不过不论怎样,如今姑娘既是在若诸府上,若诸自是会好生照顾姑娘。”
  “谁要你照顾?之陌姐姐自己会照顾自己。”无措从座位上跳下,插着腰立在台上嚷道。看样子,应是盯着李若诸好久,方才说出这番话。
  既是小丫头出言,他一个天下酒坊的少坊主,自是不会降低身份,去跟一个毫无见识的小娃娃计较。目光扫过无措,便也闭了口,一副平静的面色望着台下,再不去说话。
  见此,云之陌瞧瞧依旧气鼓鼓的的无措,掩面而笑,随即起身做礼,道:“小妹失礼,少坊主自是宽怀之人,应是不会计较。不过,既是小妹如此不懂礼数,之陌便先带她下去,不知少坊主认为可是妥当?”
  既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自是也应守住酒坊的面子。赶忙起身回礼,笑道:“云姑娘是客,此事自是不会计较。不过,姑娘的小妹年纪颇小,这酒气对孩子着实不好,如此,令姑娘小妹离开,自是妥当。”
  既是如此,她微微颔首,转身便带着无措下了台。
  台下的热闹并未因为台上客人的离席减少半分,相反,竟是已经进入斗酒的白热化阶段,好酒甚多。
  “之陌姐姐,难不成你与大叔得了什么间隙?为何,大叔竟是不辞而别地走了?”无措拉着云之陌的袖子,一边走,一边问道。
  她叹口气,回答道:“此事我亦不知。应是忽然出了什么事情吧,或者是因着我说错了什么话?”
  “之陌姐姐说了什么话?”无措摇摇她的手臂,抬头仰望她问道。
  见此,她慢慢蹲下,将手抚在无措两侧的胳臂上,沉吟片刻,才道:“也许,你大叔去寻找他‘难以忘却’的情也未可知。”
  “难以忘却的情?那是什么东西?长得好看吗?能吃吗?还是跟哥哥一样,是个人?”无措咬咬指甲,眼珠骨碌一转,思考着问道。
  云之陌笑,伸手捏捏她的小鼻子,说道:“无措猜对了,‘难以忘却的情’就是像哥哥一样的人,不过,说哥哥好似不太妥当,应是姐姐一样的人。”
  “姐姐?之陌姐姐不就是姐姐吗?大叔这里的姐姐不要,还有比这里更好的姐姐吗?”她继续问,眸子的光就像是闪着星的海。
  见无措如此不明白,她亦不知要如何再解释。索性站起身,拉起无措的手道:“还是莫要去想了,你只要知晓你大叔有他自己做的事情,便可以了。”
  说着,便拉着她进了廊道。冗长的廊道两侧开满了黄澄澄的菊花,昨日夜里暗影遮挡,看不清楚,今日方见,当真繁茂郁葱。
  与此同时,化身承欢的慕烨离,此刻,亦是已经返回妖都。一路返回,心间虽是记挂云之陌,身上却还系着妖都的子民。当初妖界与仙界大战之时,他潜入妖都,却中计被妖后重伤,原本以为性命堪忧,最后却因为食用了维持妖都地维的妖心而获救。不过,亦是因此事,连累妖都帝女被处极刑,魂飞魄散。
  所以,如今他堕仙入魔,在妖都为妖君,用血滋养前妖君棋苍幻化的妖心,以维持妖都的正常亦是因果循环。
  “恭迎君上!”各路小妖分立在妖都大殿两侧,下跪行礼道。
  “如今妖心如何,可是异动颇为厉害?”慕烨离青丝束起,一身金丝绣纹黑缎衣,立在高座之上,颇有当年尊将之态。
  “君上,妖心异动,已经致使我北方妖界的子民陷在瘴气之中,若是再不及时控制妖心,恐怕,瘴气将会继续向北方地区扩散。我妖界北方向来少有妖力甚高的妖族,若是一旦受瘴气侵害,恐怕,未等仙界剿灭,我妖界便会不攻自破。”韶华拱手上前,细细将妖界的情况分析道。
  闻言,他沉吟半晌,目中严肃道:“你且随我到地维宫去。”
  “是。”她痛快回答,转眼,二人便一起消失在大殿之中。
  地维宫乃是妖都的地下支撑之地,一旦地维断裂,整个妖都就会下沉。一旦妖都消失,妖界各处便会失去庇佑,如此,便预示着妖界消失,六界混乱。所以,慕烨离一定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论如何,他都要令妖心恢复,即使他要像棋苍一样牺牲性命,化身妖心,亦在所不惜。
  进入地维宫才发现,维护在妖心周围的三层结界已经因为它本身的异动,破掉了两层。若是这样下去,便预示着妖心要脱离本位,失去它原本的作用。
  见状,慕烨离心中一惊,他一边念诀施法,一边质问身边的韶华道:“你为何不早去寻我?难不成,要等这所有的结界破掉,才想着要找我?妖心的重要你不是不明,我敬你向来为妖都着想,所以未曾罢免你的司命之职,如今,怎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闻言,韶华垂下脑袋。她嗫嚅良久,方才战战兢兢地开口道:“其实,属下自第一层结界破开,便前去寻君上了。不过,只是一路相随,未敢打扰。昨夜,不小心漏了马脚,这才现身,将事情告知君上。”
  听韶华之言,慕烨离面上的愠色稍稍褪去几分,转而又继续问道:“既是一路相随,为何待我发现你,才去现身?”
  “君上与帝女亲热,韶华未敢打扰……”她颔首,随即又跪在地上,甚是内疚的模样。
  见此,慕烨离亦是不好再怪罪她,换上一副冰冷的面容,命令道:“这里有我,你出去帮我护法便是,不用一直呆在这里。”
  “是。”说着,她便起身躬着身子,慢慢退了出去。
  从前,他定时为妖心浇灌血液,这妖心倒是向来听话。在离开妖都之前,亦存够了血浇灌妖心,算着日子,血液不应这般早便用尽了才是。他思量,却是始终想不通。原本想再唤韶华进来,问问清楚,可是话到嘴边却没有说出来。
  罢了,还是先行将妖心安抚好,再前去问她。他心间思量。手上的真气源源不断地送进妖心之中,眼看着破掉的两层结界缓慢恢复。
  半个时辰过去,慕烨离耗费大量的仙力,终于将妖心的结界修复完毕。他慢慢收功,踱着步子走至悬浮着的妖心之前,又好生看了看,见已经恢复正常,心间才松了一口气。
  返回妖都大殿,将四下的小妖退下。他坐上高座,应是耗费真气变得乏累,微眯着双眼望着下面的韶华,问道:“我在临行之前,将血壶交予你,其中能够灌溉妖心的血液,到今日应是还未用完,既是如此,妖心怎会异动?”
  闻言,她赶忙拱手跪下,解释道:“属下的确按照君上的吩咐,将血壶中的血定期定量浇灌妖心,不过,为何异动,属下实在不知。”
  “你当真不知?”他站起,凌然一张冷漠的面,负手而立,即使遥远的距离,却也足以灼伤他人。
  “属下,真的不知。”韶华诚恳道。
  既是这般说,他亦是应该相信,不过只是因着她轻微的一个眼神突变,他便伸手将她的脖颈钳住,冷漠道:“若是你并未将我当做妖君,自是可以继续掩饰。”
  “不……不……属下……属下不敢……”她吐着舌头艰难回答道。
  见状,慕烨离目色稍缓,就似松开一只小鸟一般将她松开。随后,清冷的眸子追着她咳嗽的身影,等待着她的解释。
  她赶忙舒口气,站定说道:“君上离开一阵子之后,鹿洛然便来了。她说是来找君上您,怎样赶都不走。后来只好令她在妖都住上了些日子,原以为只是单纯地等候君上您,不过,她竟是私自闯进地维宫,待她走后,妖心便出现了异动。”
  “此事,是属下保护不力,请君上责罚。”
  说完,她赶忙颔首等待慕烨离降罪。
  “你这般说,我倒是有些明白了。无事,你且下去吧。此事,我自会处理,你便不用再管了。”他叹口气,似是很无奈。面上略微有些愁容,却又散去不见。
  “是。”韶华退出去。
  当初,初为九山第一战将之时,遵从师父吩咐,救济天下苍生。亦是因着这个原因,与鹿洛然结缘,不过这缘分,却在执念中发芽,越是生长,越是变得复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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