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初见冥君虽不很风光,倒是也未落得窘迫无面的境地。虽然承欢被冥君调戏一番,不过现在看来,这出卖色相,倒是果真很有用处。如此,竟是被请进了冥君殿之内的檀香殿中住下了,这檀香殿虽是规模小些,但是让这两个半人住进去,着实有些小题大做。
不过,承欢倒是欣然接受,自己出卖了色相,得到酬劳亦是应该的。他这般想,索性就在檀香殿住下了。云之陌见此,亦是无法,带着无措也只好住了下来。
冥君北笙似是很喜欢承欢,每日午时必定带了酒水,到这檀香殿中与承欢饮上一杯。与此相比,对于云之陌除却见她面时有些惊讶的神色,其他便也再无发展。好似心间并不是很喜欢,却是也称不上讨厌,只是看着云之陌的感觉,变得就像看空气一般而已。
云之陌前来的目的,只是想要知晓当年看守琈玉盏的仙人的下落,所以,这些她亦是不在乎。不过,这冥君与承欢亲热的模样,她着实有些忍受不了。无措这小娃娃每次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说不出惊讶,看样子倒是习以为常了,不过云之陌的心上倒是别扭地紧。
是日,北笙照常带着佳酿前来,承欢亦是展了席子,坐在其上等着。云之陌牵着无措站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面色却是就像吃了榴莲一般。承欢看看她的脸,调笑道:“该不会是看上酒水,亦是想要饮上一杯?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一滞,紧紧牵着无措的手,使劲儿一拉,提步道:“若是你要在这冥地如此过活下去,我亦是不能阻拦。对于琈玉盏看守仙官的去向,我还要追查,你自己慢慢与冥君畅饮吧!”
说完,便走出檀香殿的门,险些撞在了北笙的身上。
“冥,冥君……”她慌忙行礼,原本这几日想要开口询问仙界往魂的去向,此刻若是这般得罪了他,岂不是就没有希望了?如此,心间愈发地紧张起来。
“如此冒失,真是不知怀御如何调教的。看,酒都被你撞撒了一地,罢了,酒坛给你,帮我去司酒殿再打些酒来,不然倒是与美人少了些乐趣。”冥君带着些许的怒气道。
云之陌站在原地,鸡皮疙瘩落了一地,特别是北笙说“美人”之时,她更是险些喷出来。美人与承欢联系起来,还真是再怎么硬拉都不能配在一起的绝配。
“是,之陌现在便去。”云之陌缓缓神,接过酒坛,这便就拉着无措往司酒殿去。无措看一眼北笙,小脸上闪过一丝不屑,随后还是跟着云之陌一起走了。
待到走远了,无措拉拉云之陌的手,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道:“之陌姐姐,他让你打酒,你便打酒?这不是太听话了?还有,这男人好坏,竟然抢走了无措的大叔……”
云之陌轻笑,缓缓蹲下道:“你年纪还小,若是不如此,我们要找的仙官可就没有那般容易找到了。我知道你喜欢承欢,但是,现在先让一下这个北笙大叔,以后承欢大叔就是你的,好不好?”
她扒开云之陌落在她头上的手,很是不客气地回答道:“他才不是无措的大叔,无措一点都不喜欢叫做北笙的男人!”
说完,小小的身体便直接往前面殿门走了过去。
云之陌无奈只得默默跟着,虽说已经与无措相处了些日子,但是这小妮子的秉性还真是有些难以捉摸,如此乖张,就当是小孩子任性了。
与此同时,已经进入檀香殿的北笙,已经嗫嚅良久地向承欢说出了自己的心意。承欢大惊,忙不迭地爬起来,倒退两步环胸护着自己吼道:“你要,跟我成亲?”
“此事我知有些唐突……不过,不过近来聊得如此欢愉,想来,你定是也中意我的,咱们择个好日子,便将这事情办了吧。”说着,北笙将手搭在承欢的肩上,顿时,一阵寒意在承欢的背上一阵乱窜。
他急急后退,脸上赔笑,虽是笑却是十足有些难看。不过北笙好似并未在意,这便追上去,将他要倾倒的身子揽进怀中,深情地目色望着他,让他如何都不能动弹。
“欢儿,你可是太开心,这便不知如何是好?”他深情出言,眼神十足具有杀伤力。承欢赶忙用手捂住脸,心中一百个不愿意。
“莫要害羞,此事我知你第一次,放心,本君自会好好疼惜你。”这说话还好,能够勉强忍受。只是说完,他还不忘在承欢的手上摸了一把,这下,承欢倒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自己是直男了。他目中含着莹莹两眶泪,却是始终没有落下来。
不过事情还不需这般悲观,幸好云之陌走得早,若是此刻还在,恐怕承欢真是要伤心到冬天了。想到这里,总算心中得了些安慰。他赶忙一个翻身,立起来,心下思量一瞬,眼前的冥君定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想着,便变了一副妩媚的模样,小步子忸怩半晌,道:“冥君若是真的想要与承欢成亲,这人界的规矩可是懂得?承欢可不是做妾的……”
闻言,北笙倒是笑了。他上前一步,搂住承欢的腰道:“本君怎会这般怠慢你,若不是已经打算好要与欢儿在一起,怎么会将后宫的宠儿们遣散?”
此话入耳,承欢的心中便陷入黑暗了。这是已经断了后路,铁了心要与他成亲了……但是,他虽是出卖了色相,但是这也不能硬生生就一并连后半生也卖了吧?况且,这眼前的冥君虽是个有名的痴情儿,可如此痴情他还是有些受不住。
毕竟,不是每个男子都有断袖之癖。
承欢推开冥君,目光沉落,心下也一起盘算着,唇角上扬小心应付,望着冥君道:“这不是太快了?”
“快?若不是欢儿前来冥界,北笙倒是无缘见到欢儿呢,如此,岂不是上天赐予的缘分?相信,若是欢儿与本君在一起,一定会受到尊帝的祝贺,到时定是也会有好些的机会,解除与仙界的误会了。”北笙呆滞片刻后回过神来,转身看着殿外,语气淡然。
“上君,您的酒打回来了。”
此刻,云之陌正好拎着酒坛走进来,手上牵着的无措仍旧是对眼前的北笙不屑一顾。她颔首,眼前的两位,幸是并未作出什么不妥的行为。
见云之陌前来,北笙似很是不快,瞥一眼她,手上的气力凝聚,刹那之间便将她手上的酒壶拉了过来。接着,冰冷的面,对她道:“你且出去吧。”
“冥君,之陌还有些话要讲,可否听之陌几句?”她继续颔首,闻听北笙要赶她走,倒是更加着急了。
“有何事要说还是以后再议,此刻难道看不到我正在与欢儿对话?”他依旧是冷漠,对于除却承欢之外的人,似乎并无几分在乎。
“冥君,且听之陌说上一说又何妨?”闻言,承欢赶忙上前道,幸好之陌及时赶到,否则,他倒是就要失身了。
北笙瞟一眼承欢,面上似是不太愿意。不过,既是承欢已经出言,为了讨好,便也并未反驳,沉默良久,方才启口道:“既是承欢开口,你便说来听听,若是丝毫无意义的事情便也不用继续了。”
“是,”她欣喜,赶忙答应着,接着,继续说道,“冥君既是与家师有些渊源,那百年之前琈玉盏的事情,必是也知晓些,关于看守琈玉盏仙官的魂灵,不知冥君可知去向?”
“呵,我当你们进入冥地是为何事,原来竟是为了琈玉盏。既是已经将话都说了出来,我亦是不拐弯了。你那师父怀御虽是与我有些渊源,但是这渊源却不是什么好的回忆,所以,自你进殿之时,我便已经有些芥蒂。如今若是想要因着这层关系来打听冥地魂灵的下落,恐怕只能竹篮打水。”
“不过,若是承欢愿意嫁我为妻,那便是一家人,这点小忙自是应该会帮。但是若只是死缠烂打,冥界,你们容易进来,恐怕出去,便不是什么易事了。”他说着,望着承欢的目光亦是变得犀利起来。
“这……”云之陌一惊,思量着,再怎么看,亦是看不出,师父是一个能与人结下梁子的人。此番,倒是令整件事情更加复杂了。但是,师父与冥君之间到底有何恩仇?竟是过了这么些年亦是未能化开?
“怎么?很是为难?你该不会是对欢儿有些意思?”北笙走近云之陌,罕见地用指尖将她的下巴挑起来,目光锋利地看着她。
“你放开她!”
见此景,承欢心间的火瞬间便撺掇了上来,他望着眼前的北笙,方才的妩媚褪去,咬牙切齿的模样。
“放开?你很在乎她?真是稀奇,你不应该是我的妃子?如何竟是心疼一个不相干的人?”他手上更加用力,对于他来说杀死云之陌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而易举。
第七十八章 桃花太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