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陌,怎么不说话?”符子若开口,依旧是淡淡的语气,方才略有深意的眼光忽地变得淡然,冷的急转直下,令人措手不及。
她无奈,只好吞吞吐吐地说道:“羽央姑娘还未与山主成婚,现在喊一声嫂嫂,怕是早了,还是,叫姑娘好些……”
此话一出,边上的漆雕羽央脸色瞬间沉下去,似乎吃了一口黄连一般。因着符子若还在,她总要表现地大度一些,故强装着笑意,赶忙说道:“之陌说的甚是,是羽央未想得周全。只是,此刻既是到了这里,之陌难道就不尽一下地主之谊,让我们坐坐?”
坐坐?云之陌以为自己听错了,眨着眼睛不知要怎样回应,直到边上的符子若开口说道:“坐就免了,既是前来送玉,送到便快些回去,数日后便是成亲之礼,此刻相见着实不好。”
听闻此话,漆雕羽央有些气不打一处来,甚至有些被人欺负的感觉。毕竟长得这般大,还从未有人开口就否了她。但是,眼前的男子又是自己的未婚夫君,心下还不想在外人面前展现夫妻不和,于是,还是赔笑的面色说道:“子若说的是,那你们聊,我这便回玄虚山……”
说完,她嘴角抽搐,还从未受过如此驱赶。
既是符子若说的话,云之陌只得在边上行礼,恭敬道:“羽央姑娘慢走……”
听她这般说,漆雕羽央很是不想领情,仰着脑袋自顾自地捏诀唤云,长发一甩,便已消失地无影无踪。见她离去,云之陌稍稍松口气,心上还在担心被冠上什么罪,现在看来总算是平稳应付过去这傲娇的千金小姐。
正想着应该稍稍庆幸一下,身边的符子若却又逼上前来。无奈,她只好靠上柱子,颇是紧张地问道:“山主,不知还有何事?”
“无事,只是方才风大,你发上落了藤萝花瓣,取下便好。”
符子若抬手,动作轻缓,纱质的袖子随风而起,在云之陌的额间清晰,她呆呆望着,一时竟滞在原地。
就在这时,一股不知名的拉力攀上她的半边身子,刹那间整个人便被玄羽扯到了身后。接着,耳边响起他懒懒的声音。
“我当你是回去休息了,没曾想,竟是在这里与男人幽会。云之陌,你还真是胆大,竟然敢勾引漆雕掌门千金的未婚夫……”
他何曾看不到,是符子若有意调戏,又怎会是眼前的云之陌勾引?想想也是,明明就是与玄虚山掌门同辈,如今竟是要娶他的女儿,如此猜定,他定然不是什么正经之人。如今又对云之陌动手动脚,心下便也有些不屑了。
可是,毕竟是岐山的山主,亦不能得罪,故而就这般将所有的错误推到云之陌的身上好了,也省的连累天玄山,免得树敌。
云之陌委屈又惊讶,正要辩解,符子若却是开了口:“原来天玄山的弟子眼神儿不好,勾引?还真是莫须有的罪名,对自己人亦是这般歹毒的指责?呵呵,方才不过是藤萝花瓣飘落,竟是也能做文章……”
听符子若这话,云之陌心上稍安。眼前的玄羽果然不是善心前来,这般陷害,得亏自己与山主是识得的。否则,今日,怕是就要被玄羽逮到苏岩真人的面前,一顿诬告了。想到这里,方才还是有些感激的心情,此刻便有些厌恶了。
玄羽听闻符子若这番话,如同被蒙头打了一棍一般。这是将计就计,反咬一口?岐山的山主,果然城府极深。不过,现下,若是不能好好同他解释,云之陌必定会将自己怀恨在心,这是什么意思?离间计吗?
“正如仙君所说,大概是玄羽方才看错了。既是如此,那当是玄羽的错,还请仙君见谅。只是,方才仙君所说对同门歹毒的话,还是希望您收回去。天玄山的弟子从来和睦,未曾有过争斗,此话着实言过了。”
玄羽面上平静,依旧是一副恭敬的模样,躬着身子作揖说道。
“希望如此。”符子若淡然。
旁边的云之陌望着眼前的二人,最终能够相信的似乎只有符子若一人。她心上想着,步子不听指挥地离开玄羽的身后,绕到他面前说道:“莫不是你怕我逃走,所以故意前来找我?”
听此言,玄羽轻笑,面上勾起好看的弧度,说道:“此话不假,若是你怕了,我岂不是在天玄台上尴尬?此刻,时辰应是已经差不多了,若是没有什么事情,便快些随我前去,莫要再拖延的好。”
听他此话,云之陌心上亦是明白了。既是明白,也不需再多言,只要跟着他前往天玄台便好。随意找个理由搪塞符子若,谎称怀御还有其他的事情吩咐,便随着玄羽前去方才离开的天玄台下的习武场。
一路共行,抵达习武场上竟是无一人在。空空的场地,就像被水刚冲洗完一遍一般。云之陌心上牢骚,若不是方才符子若追去,怕是自己早已歇息好,等待应战了。如今,因为捉禽,再加上之前又是过度的练习,身上痛感传来,几乎连拿剑的力气都无法使出。
不过,望着眼前玄羽不可一世的模样,她却莫名生出些不知名的倔劲,忍着浑身的痛感将忘忧剑拔了出来。
“此刻无人正好,免得我胜了你,你师兄的身份受人耻笑。”云之陌勉强举起手上的忘忧,目中毫无畏惧地说道。
见她如此,玄羽似是根本就没有当成一回事儿。双手轻松地环在胸前,凝视着身前手臂略微抖动的云之陌,半晌,劝道:“你这样的身板儿,还要坚持?只要认输,喊我一声师父,便无事了,何必在这里倔强?”
闻声,云之陌笃定,愈发倔强地说道:“若是你不尊称师父为仙尊,我是不会认输的。”
无奈,玄羽忽然觉得自己遇上了一头倔牛。他挠挠后脑,甚是无可奈何地说道:“只是一个称呼,至于你这般?”
“虽然我不知道你与师父之间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是,古语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如此,你怎能直呼师父的名讳?师之位,如父母,身体发肤授之父母,如此地位,怎能让你这般蔑视?”云之陌依旧不依不饶,总之,在她的心上除了符子若,怀御是万万不可冒犯的第二人。
玄羽听闻此语,更加无奈。眼前的云之陌怎么如此死板?他想着,明明只是一件小事,她却这般坚持,真是难以理解。
“行行行,我不跟你争。你这般想,我亦没有法子,不过,我跟他之间的事情你解决不了。即使我叫他仙尊又如何?多了修为,还是多了弟子?”玄羽说着,目中是不耐烦的模样,随意摆摆手,表示自己与云之陌根本无法交流。
“如此,多说无益,还是快些开始,免得你一直记挂,以为我会因为害怕,便躲着你。”云之陌说着,自己的脑袋忽地一阵眩晕,好在定力还在,本要倾倒下去,她使劲儿摇摇脑袋,勉强站定,似乎能够令自己的状态好一些。
“我看还是免了吧,瞧着你的模样,此刻来说,改日才是最好的选择。若是今日比试,想来,你怕是都不能接下我一招,如此的胜之不武,可不是我玄羽的风格。”说完,他掸掸身上的灰尘,转身就要离开。
“唰!”
他方才转身,明晃晃的忘忧剑却已横在他面前。剑上寒气逼人,令他心上稍稍吃惊。刹那,那未表现出的惊讶,瞬间泯灭,代之为轻松的笑意。接着,他伸手将眼前的忘忧剑摁回去,回身望着眼前的云之陌说道:“说你倔强,你还真要倔到底?就是倔脾气,也要先考虑自己的身体才是。你还是先休息好再比试才是。如今,你也不过是受了怀御的恩宠才会成为赐剑弟子,我一个执剑弟子,根本就与你不在一个级别,何苦要拿鸡蛋撞石头?”
听他此言,云之陌心上亦是明白。若是真的要与他比试,待到寻得舍利珠,令脉络舒畅,修得仙法,当也公平。只是,之前已经答应,如此听他几句话便要否决,是不是就算不讲信用?
她正思索,眼前的玄羽似乎看出了她的意思。目光如水,清浅透彻,沉落又升起,笑着说:“前几日邀你,不过是脑袋发热。此刻想想,倒是自己欠缺思考了,不如,就改个日子,到时候,我们再比试,如何?”
她稍显犹豫,不过身体似乎真的要撑不住了。无奈只得点点头,勉强撑着身体将忘忧剑送回剑鞘之中。
见她如此,玄羽心上才松口气。这次,是真真知道,劝说一头倔牛是多么不易的事情了。想着,他正欲将自己额间的稀少的汗珠擦去,眼前的云之陌却在晃晃悠悠之间,“噗通”一声,倒了下去。
见状,玄羽心上一阵紧张,手忙脚乱地跑上去,慌慌张张地将地上的云之陌扶起,一边晃她,一边叫道:“醒醒,醒醒,别这般玩笑呀!我可是什么都没干呢!”
第四十四章 倔女晕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