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榛等一行人离开了神印之地,回来的时候却没有再碰见梅寻墨那个老道人了。因为崇阳上人一直是昏迷不醒的,所以当众人到达摹澧卡小镇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又约莫了半个时辰,天已经有些大亮了,此时的崇阳上人逐渐转醒过来。颜榛随即将麒麟角研磨成粉末,让崇阳上人服下,有了火麒麟的神力保护,崇阳体内的剑灵终于被压制住。而颜榛也将莫名其妙得到的力量那件事牢笼去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大家,他们虽然疑惑,但因为颜榛不会再因为使用法术而毙命,这两相抵消,倒也觉得她现在的状况不至于差到哪里去。
只是颜榛在诉说的时候,却发现文朗一直是皱着眉头的,不知道他在思考着什么重大问题。同时,经过颜榛的一番游说,众人终于放下了前嫌。颜榛也从石青云的口中得知,在望幽谷与崇阳上人一别之后,石青云便四下打听,在蜀州的时候,从人们的口中得知一个红眼怪人往西去了,石青云才循着足迹找到了崇阳,两人也得知了占天涯在江湖上放出的关于神印之地火麒麟角的事情,商量要为颜榛找到麒麟角,治好她的仙罚之伤,因为石青云懂得奇门异术,所以一路上倒也不甚困难,却比颜榛与文朗二人接道达尔玛布扎国耽误行程时快了许多。
晚饭时,大家终于愿意同桌进餐。而那个关于嵎山净清派的迷信也随着晚餐进行的同时,渐渐地在颜榛面前揭晓开来……
“所以你三番五次阻止颜榛将收集到的妖灵精华传送回嵎山,就是因为你们的师父那个江林子根本就不是如他所说的那样利用你们门派的什么心法来将妖灵精华净化,而是将妖灵吸收,归于几用,修炼万妖化魔功?”听到最关键处,崇阳上人冷不丁地朝文朗问道。
“正是!”
一旁的颜榛听了颜色大变,以一种惊疑的眼神看着文朗,只听文朗又细细解释道:“我们净清派自祖师爷创派以来,一直都以我们本派独有的内功心法为妖灵精华祛除邪气作为修炼之道。我从小就由师父一手抚育成人,起初师父也是以我道行尚欠还不足以独立完成净化妖灵精华的过程为由,让我把收集到的妖灵精华悉数都传回嵎山,那时的我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师父又任何不良的动机,直到去年,我在后山修炼,机缘巧合,我在剑雨湖得到了师公的佩剑,也就是这把乌青重剑玄霄剑,我才知道原来当年师公坐化并非是寿终正寝,而是被师父谋杀,所幸当时出事的时候师公及时洞悉了师父的意图,将残存的元神藏入了佩剑之中,所以师父当时只是毁掉了师公的肉身而并非元神。之后的许多年月,师公的这柄佩剑一直被藏身在剑雨湖湖底的万剑之中,师父也曾四处查寻,却怎么也没想到这把玄霄剑居然会近在咫尺,我想着也是师公只是就料到了的,所以师公一边躲避着师父的找寻,一边等着可以委以重任的人出现。”
“怪不得前日里在碰见梅寻墨老前辈的时候你说你的剑就是师公的葬身之所了。”
颜榛顿时将所有事情都联想起来了,包括自己梦中与广坤子祖师神交的事情,只不过她没有说出来。
“可是你刚才说了这么一大通,只能说明你那师父欺师灭祖,野心勃勃,却不能完全解释清楚你抢夺颜榛妖灵精华的真正目的。”石青云依然为颜榛辛辛苦苦收集来的妖灵精华一朝全被他人抢夺的事抱不平。
“没错!不过正是因为师公的枉死,所以我下山之后才会隐藏面目身份暗中调查整个事情的原委。两年前我下山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嵎山了。因为那个时候,我也曾尝试过自己独立来净化妖灵精华,我发现我并不是因为道行尚欠,而是师父根本就是刻意不让弟子有所为。那个时候,我去了从前收集过妖灵精华的地方……”
文朗说到这里的时候,轻轻地闭上了眼,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颜榛却早已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文朗依旧沉默了一会儿,又张开眼道:“我发现那些曾经被我收服后将妖灵精华交给我一些良善之妖,却变成了作恶一方的邪灵。我不得不一一斩杀!在这个过程中,我还发现了一个头目,榛儿,你也许很惊讶,也很难相信,不过我还是得告诉你,那个人正是我们的同门涂冬云。”
颜榛吃了一惊,又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难怪我下山的时候,师父救曾说过他早已派涂冬云师兄在九州内大张旗鼓地活动了,原来不是在收服妖邪,而是在释放邪灵。可是,涂冬云师兄为什么会这么做呢,难道他不知道……”
未等颜榛问完,文朗便知道颜榛要说什么了,遂打断道:“因为他的意识早已被师父给控制了起来,就像一个傀儡一样。而且,师父也利用起那些妖灵,他吞噬他们的心,那些失去本心的妖精依着记忆深刻最深的思念回到了出生的地方,因为他们不再有心,所以他们杀戮,作恶……而我,也只好亲手终结他们的生命。在这一过程中,我经常遇到一个和我目的的相同的人,这个人也许你们都不陌生,就是楼勇。”
“天啦!居然是勇哥。原来他早就知道我们师父的阴谋了,可是他作为妖界里面最厉害的妖,也没有办法帮助那些妖,为了不让师父扰乱九州,他也杀了不少自己的同伴,我想他,应该也是很痛苦的吧。”
文朗看着颜榛又继续道:“所以两年前我最后一次下山的时候,我就再也没有将妖灵精华传回嵎山了,但是当我查明邪灵的真相后,却意外地发现师父为了修炼万妖化魔功需要大量的妖灵精华,居然连你也派遣下山了,所以那次在鄢州我阻止不及,只好从你手中抢走了妖灵精华,以免诞生更多的邪灵。”
“原来如此……”听完文朗的解释,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发出来。
“还好我一直都没有收集到的妖灵精华传送回去给师父过。”颜榛不禁松了口气道。
文朗望了望远方,叹道:“但愿师父要炼成万妖化魔功所需要的九十九颗妖灵精华,会因为缺少了几颗而有所迟缓吧。希望来得及阻止九州的这场浩劫……”
就在此时,石青云忽然吃了一惊,问道:“且慢!你刚才所说的收集九十九颗妖灵精华……莫非是要以天子血为引,于阳年阴月阳日阴时开坛做法的话,可以扭转天地之势,乾坤之盘?”
颜榛听石青云如此问,顿时感觉这话像是在哪里听过一样,想了一会才想起来,是数月前还在帝京的时候,自己在御花园中闲逛,遇到了那个什么远安侯慕容紫英,从他的口中得知的。
“恩!是,你怎么会知道?”文朗朝石青云问道。
石青云又是一惊,道:“这是我同我的好友远安侯慕容紫英从古书中总结出来的扭转乾坤的方法,为何你们师父也会知道?莫非他想称王?”
颜榛闻言,也激动地道:“对!的确是远安侯说的,他当时还劝我要为了天下苍生,务必帮主青云收集到九十九颗妖灵精华。”
文朗皱了皱眉道:“什么?你们在胡说些什么?我查阅典籍从未见过有这样的扭转乾坤之法,不过收集九十九颗妖灵精华可以修炼成魔功却是真有其事。”
石青云冷笑道:“或许你孤陋寡闻了一些!”
“那你的这种说法又是亲眼所见过的么?”文朗顶针道。
石青云怔了怔,道:“是慕容紫英……从古书上抄录下来给我的……难道他……骗了我?不可能!”
在一旁沉思已久的崇阳上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大事件,朝石青云道:“青云,也许你那个深受你和父皇还有许多大臣与百姓所信任的远安侯真的骗了你。你可还记得数月前我们在北方雪原的时候,我正要取那狼妖安芝弱的性命时,你却阻止了我而要强行抽取她的妖灵精华,却无法得手吗?当时你也说这是古书上记载的方法,那是不是也是远安侯告诉你的呢?”
“他……”石青云登时惊得冷汗直冒,说不出话来。
颜榛忽然也激动地朝青云道:“啊!我也想起来一件事。青云,你可还记得我们在沙河镇初识的时候,你沉浸在了凌沫汐的琴声之中像是中了什么邪咒一样……我当时给你施了凝神咒让你清醒过来,你却说差点就得手了,难道那也是慕容紫英教给你的搜寻妖灵的方法么?”
石青云把颜榛与崇阳提醒他的几件事一时连到一块,忽然震惊地退后两步,颤颤巍巍地道:“紫英,紫英他……为何要骗我?难道他……”
“他要是为了夺取皇位的话,那么这一切都可以说得通。”崇阳上人道。
“皇位!哼,皇位!又是皇位!”石青云激动地冷笑起来,“皇位就真的那么重要么?为了一个皇位,我的兄弟与我反目;为了一个皇位,我的好友居然利用我。呵呵,我真是一个可笑的人……”
“青云……”
石青云忽然大笑起来:“我只是单纯地希望我的父皇能够身体健康,我的皇弟幸福快乐,希望我王朝国泰民安,百姓们安居乐业,为什么?为什么,慕容紫英,你要破坏这些!”
颜榛解劝道:“青云。你还记得崇阳之前说过的话么?他说绝对的权力往往伴随着绝对的腐败,历朝历代同室操戈我想大约那就是皇室的命运。青云,你的理想很好,趁现在还来得及,我们一定帮你铲除远安侯,振兴王朝。”
石青云紧紧握拳道:“现在事情已经很明了了,师父,颜榛,谢谢你们让我明白了慕容紫英的阴谋,我一定不会让他有这样的机会。”
颜榛看着石青云鼓足势气的样子,心中不满叹道:“为什么这世上的人总是会这么得不满足,远安侯利欲熏心妄图倒转乾坤;师父误入歧途意在染指九州,这乱世,到底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第六十二章 群英再聚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