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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为报赎生情
  辗转又是几日,颜榛等人终于到达了雪隐城外的巫斥的神坛。但见这神坛,方圆二十四丈,高三层,每一层高约三尺,最下面一层周回插着二十八面宿旗。东方七面青旗,按角、亢、氏、房、心、尾、箕,布青龙之形;西方七面白旗,按奎、娄、胃、昴、毕、觜、参,踞白虎之威;南方七面红旗,按井、鬼、柳、星、张、翼、轸,成朱雀之状;北方七面皂旗,按斗、牛、女、虚、危、室、壁,作玄武之势。
  颜榛等人刚靠近神坛,忽然一个披头散发,身穿黑袍、手捧香炉的年轻男子闪出来,厉声喝道:“什么人敢擅闯巫教神探?擅入者死!”
  颜榛吓了一跳:“呀,这个人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他就是巫斥吧?”
  “颜榛,快躲开!”
  颜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石青云拽向一旁,然后就听见“碰”的一声,是崇阳上人拔剑挡住了巫斥用香炉对颜榛的袭击。
  颜榛惊魂未定地道:“这是怎么一回事?这个人,为什么我感觉到他的周身透着一股强烈的妖气呢?”
  “这不就是……人喝下妖血之后的样子么?”安芝弱上前两步,又朝巫斥问道:“你为什么要喝妖血,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你们今天谁都得死!”
  巫斥更不打话,挥起香炉就朝安芝弱攻去。
  安芝弱躲闪不及,她也完全没有想到巫斥会攻击她,硬生生地受了那一击,顿时口吐鲜血,歪在一旁。眼看的巫斥再次攻来,安芝弱连忙抢上去,按住巫斥的双臂,叫嚷道:“巫斥,你快醒醒啊!”
  “我好像有点搞不懂了,有没有谁能为我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在一旁呆看的石青云抓耳挠腮地问道,“这家伙看起来挺令人棘手的,师父,你行不行?”
  颜榛急道:“额……我想我有机会再给你们解释吧,这个人喝了妖血入了魔,我们还是先帮安芝弱消除这个人的魔性吧。”
  说着,三人也一齐攻上去,有如狂风暴雨般打做一团。
  那巫斥速度极快,手中的香炉应用的活溜溜的,相继击退了颜榛、石青云与安芝弱。此时只剩下崇阳上人还在与之鏖战。
  只见崇阳上人故技重施,用上次对言枫辰的招数来对付巫斥,本以为他的剑光能够困住巫斥,没想到巫斥却不是言枫辰,他操控香炉,捏动口诀,瞬息之间,一团黑气罩身,崇阳上人的剑光根本锁他不住。两人相持半柱香时间,崇阳上人明显有些吃力起来,巫斥瞅准这个机会,一香炉飞射过去,崇阳上人应接不暇,被打翻在地。
  “真是不堪一击!”
  颜榛硬站起来扶起喘息的崇阳上人,道:“这个人……喝了妖血之后怎么会变得如此厉害?”
  “你小心点,等我想想办法!”崇阳上人道。
  就在此时,只见安芝弱也挣扎起身,缓缓朝巫斥走去,口中还道:“巫斥,你怎么可以让自己变成这个样子,难道你真的不认识了么,我是安芝弱,是你的小狼啊。”
  颜榛见势头不对,连忙叫道:“你快别过去,他很危险!”
  “自寻死路!”
  巫斥眼中一道邪光一闪,又是一香炉飞射出去,正打中安芝弱的胸脯,安芝弱顿时哇出一口血来,跪在地上。
  “死吧!”
  眼见得魔化的巫斥就要取安芝弱的性命时,颜榛忍不住大叫:“你不可以杀她,快住手!”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巫斥举起香炉要结果安芝弱,忽然一道红光从斜刺里穿来,隔在巫斥与安芝弱的中间。
  众人看时,却是一个身穿白衣,外罩一件浅红衫子的男子来。
  颜榛见了,顿时想起那日言枫辰所说的就是这样一个男子从言枫辰手中救走的她,忙问道:“你,你是谁?”
  那男子嘴角一扬,道:“需要我帮忙么?需要的话那就求我吧。”
  “什么?”
  男子又轻蔑地哼笑道:“如果你在迟疑一会儿的话,那个小狼妖的性命可就没人能保得住了哦。”
  颜榛怔了怔,感觉这男子很厉害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道:“好!我求求你,帮我救救安芝弱!”
  “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男子故意装作没听到的样子问道。
  颜榛又放大了声量道:“我求你,救救安芝弱!”
  男子笑了笑,道:“哼哼!你记好了,你又欠了我一份情,迟早是要还的!”
  “什么叫又……”
  颜榛的话还未出口,只见那男子就朝巫斥冲了过去,就一掌,就那么带着闪电般速度的一掌,就将巫斥打出几丈之外。
  巫斥又退后几步,缓缓立定脚跟:“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就你这个喝了妖血的人还不够资格知道我的身份!”男子说着又回头朝颜榛道:“但是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而且陪你到最后的也只有我!”说完又重回过头朝巫斥道:“区区一个弱到爆的巫师,居然也妄图通过妖血来获得无上的力量,真是可怜又可笑!”
  那巫斥仿佛受到了莫大的耻辱,怪叫一声,如发了疯一样反扑了来。
  只见神秘男子镇定自若,丝毫没有闪躲的意思,脸上的表情也十分轻松,口中还嬉笑道:“他生前就是鲁莽的人,没想到他的妖血在你体内受到刺激之后还能如此火爆!呵呵,有点意思!”
  待巫斥来的近了,神秘男子便单手一挥,瞬间将风雪凝成一道屏障,挡住了巫斥的一记猛击。巫斥一击不成,也未迟疑,顺势击碎那道屏障,碎屑纷纷射向四面八方,而巫斥则紧随其后,似乎在寻找着神秘男子隔挡的空隙。那神秘男子一边抵挡着碎片一边后退,就在此时,巫斥突然加速,手挥香炉,全力指向神秘男子的眉心。这一击,势在取对手之性命。
  颜榛见了,顿时背心一凉,大惊失色,叫道:“小心!”
  “哟!想不到你也会关心我,真让我感到无比的欣慰啊。”
  就在颜榛以为神秘男子即将命丧在巫斥的手中时,耳畔间却突然响起他戏谑的声音。
  原来,方才那一刹那,巫斥的确点中了神秘男子的眉心,可是同时,神秘男子的身体却化为一道光影,早已出现在了有那么一瞬间迟疑的巫斥的身后。
  “我想一定没有人告诉过你,一定要小心对手出现在自己身后。”说着,又是一击重掌。这一掌说来也怪,看似力道很重,实则相当轻柔。
  那巫斥闷哼了一声就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还是太弱了,看来你也并没有得到多少他的妖血,不过是点残血而已,哼,你这个渣滓,现在就与他的妖血一起化作灰烬吧。”神秘男子说着就在手心凝聚一团强大的气。
  “住手!我不准你伤害他!”就在神秘男子将要打出那一击时,安芝弱突然抢到巫斥的身前护住巫斥朝神秘男子吼道。
  “哦?我看你这个小狼妖是活的不耐烦了吧,居然敢朝我大吼大叫。神秘男子冷冷地道。
  “你……”安芝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我也请你不要伤害他们……好不好!”颜榛也求道。
  神秘男子冷笑道:“你们也太不晓事。这个已经魔化的家伙比起青鸾岭的那个鬼舞闲人也差不了多少,他现在只是暂时被我封住了,等他转醒过来依然会失控发疯,他的攻击力有多强你们刚才应该深有体会,你们当中除了那个持神剑的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可是当他的魔性高涨时,恐怕他也不济事,到时候说不定会搅的整个雪原都生灵涂炭,我绝对没有骇人听闻,不知道你们现在是不是依然确定要我放了他。”
  颜榛闻言,顿时犹豫了,忙问道:“我知道你很厉害,我们当中没有一个是你的对手才对,我想你一定知道又别的办法可以救他的,对不对?”
  “你说的真是可笑!我为什么要帮这个与我毫无干系的小狼妖救她喜欢的人,再说了,妖喜欢上人,这难道符合天理么?何况,她也杀了不少的人。”神秘男子反问道。
  “我倒是不知道妖喜欢上人有什么不符合天理的。我只知道她新人我,并且答应过我以后不会再乱杀人了,所以我一定要帮她。”颜榛坚定地道。
  “呵!你可真是心怀仁爱,与她也太相像了。”
  “我不管你怎么说,你要我再求你也可以,我真心希望你能帮帮他们!”
  神秘男子沉思片刻,道:“其实,救他的方法也不是没有……”
  颜榛听了,还未等神秘男子说完,就激动地打断道:“原来你真的有办法,那太好了!”
  “你先别高兴地太早!”说着又看向安芝弱道:“小狼妖,你确定想救他?”
  “是!”
  神秘男子又是神秘地一笑,道:“那好!那你现在就把你的全部妖血给他喝下吧,你原本也是一个心存善念的妖,凭你的这一身妖血,或许真的可以与他体内的那些零星的充满恶念的妖血而抗衡,如果你的妖血赢了,他立马就会脱离现在体内魔性妖血的控制!你觉得如何?”
  颜榛闻言,皱了皱了眉,问道:“你等等,你的意思是说,如果要治好巫斥的话,那安芝弱就必须牺牲自己对吗?”
  神秘男子笑道:“哼,这个小狼妖本身就打算同这个巫师一起死的,现在我说了只需要死他们其中一个,如果她愿意的话,这不是已经很划算了么?”
  “哪有你这么计算的,这太不合理了。”颜榛顿时怒道,“你这是什么鬼方法,还不如不说出来的好。”
  “也是!不如不说出来的好!可是我本来就没准备说的,是你刚才自己亲口求我,我才说的。”
  “我……”颜榛瞬间被那神秘男子堵的无话可说。
  神秘男子又道:“你要知道在这个世上,不是你的每一次好心都能让事情得到你想要的圆满的结果,不是每一个承诺都必须兑现才显得人正直善良诚信可靠。这世上的选择其实也并不是非黑即白,有的时候,从一开始就不要妄想你有得选择!”
  颜榛闻言,似乎有所感触,如参禅一般:“是这样么?”
  “颜榛,谢谢你!”安芝弱突然朝颜榛道。
  “啊?为什么?为什么你还会感谢我?”
  “你真的和别的人不一样,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你不仅救了我,还帮助我,现在又为我求到了救巫斥的方法,我难道就不应该感谢你么?”
  “可是……”
  安芝弱淡淡地笑了笑,道:“你别说了,我的这条命本来就是他救回来的,我如今还给他,就算此生再也不欠他什么了。”
  “你真的舍得么?”颜榛还要劝阻。
  安芝弱顿时不耐烦地道:“为什么你们人类会这么奇怪?既然这个人已经说了这是唯一的方法,既然我内心里十分想救他,那么我照做把妖血给他就是了,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迟疑,反而你却有这么多问题!”
  颜榛顿时无可答言,默然道:“啊,是吗!好吧,原来妖的想法就是这么的简单啊。”
  “也许吧……”安芝弱抱起昏迷过去的巫斥,道:“我娘亲在的时候,果然一点也没说错。你们人类的内心世界实在是太过复杂,我想我始终是没法明白过来的……”她说着便用獠牙刃割破自己的手腕放到了巫斥的嘴边,继续默默道:“不过这些都不要紧,巫斥呀,也许以后我的血液淌过你的心口的时候,我要问问它藏在你心里的真正答案……巫斥,你说在遥远的南方,那广阔的海洋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呀,居然还有比这雪原还要广袤的地方,那么我可以在那里化作一只无忧无虑自由奔驰的狼么?我终于再也不欠你什么了,这样,真好……”
  安芝弱还没有说完,就渐渐消散掉了,只剩下一点光影,和在寒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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