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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北风连朔漠
  一连半个月的长途跋涉,颜榛等人终于到了北方的大漠,寒风从四面八方涌来,迫不及待而又争先恐后的雪花密密匝匝地,从灰暗的天空中疾速地落向地面。
  颜榛等人行走在清冷的荒道上,一路上她的心里常会犯嘀咕:“上次去青鸾岭收服两人青蛇妖,这次跑到这么遥远的大漠来不知道又有什么妖邪。”
  正想着,只听石青云冻得瑟瑟地道:“还三四日的行程就能到达塞北的雪隐城了。咱们还是赶快找个地歇息去吧,这里的风雪吹的实在令人冻得慌。”
  就在此时,颜榛忽然在那一瞬间,看到崇阳上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深沉而不可捉摸起来,只听他道:“我总感觉这片地域又问题,似乎又是一股强大的怨念!恩……走吧。”说着,自己却走到了前面。
  于是一行三人又冒着风雪赶路,终于在入夜之时到达了一个依山而建戒备森严的城寨附近。
  颜榛长舒了一口气,又伸手接了一些六角形的雪花,道:“可算见到有人烟的地方了。这雪下了几天了也不见要停一停的样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在嵎山的时候,那山北也是终年积雪,却也都比不上这里的寒冷。”
  “师父,你与没有感觉到,那寨子前的这篇打区域,雪下掩盖着浓浓的血腥味。”石青云皱了皱眉,又看了看崇阳上人,道:“师父,咱们这算是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了么?”
  只见崇阳上人一脸轻松的表情,笑道:“你们不用这么大惊小怪的,也不要担心不要紧张。这血腥味应该是攻打前面寨子的雪隐城的士兵们留下的残血,被雪覆盖不易消散所致。”
  石青云闻言也点了点头道:“我也时常听说这几年来雪隐城在北方异军突起,攻占了附近大大小小的许多区域与部落。也许他们是想趁现在王朝内乱的时机,将北方瓜分与中原对鼎,会不会与师父说的那个异人有关,如果是那样的话,咱们是不是得帮主这寨子抵御雪隐城大军的进攻?”
  崇阳上人哈哈大笑道:“王朝现在大厦将倾,气数将尽,覆灭不覆灭与我崇阳上人毫不搭干,我不过是云游的时候听那些逃往中原的人说起北方战乱一事。据说雪隐城大军之几年能够逐渐吞并北方,全都仰仗一位异人,这个异人似乎是个妖将,所以我才想来查探查探,看能不能从这个最后坚守的城寨,探明那个妖将的虚实。”
  吴青云皱眉道:“可是国家正值动乱之际,危在旦夕,师父有一身的绝学,为什么不愿报效王朝呢?”
  崇阳上人又仰天大笑道:“一朝覆灭一朝兴,我本民来还为民。所以王朝又与我何干?我崇阳上人只愿一生仗剑云游,诛尽世间妖孽!”
  吴青云又反驳道:“师父想诛尽天下妖孽也是想保黎民平安,可是如果王国不兴泰,那么黎民又如何安宁呢?”
  颜榛听这两个大男人说的各有各的道理,心里却更加赞成崇阳上人的观点,遂插嘴道:“能不能打扰一下。其实我觉得吧,我心底的想法更与崇阳上人说的要更加接近一下。想来从古至今,王朝更替已数太多,黎民百姓们其实更求一家之温饱,并不会计较到底由谁来执掌朝堂吧。不过二位啊,我们能不能不要站在这风雪里指点江山、谈古论今了?你们不觉得我们应该先去城寨里找个地方投宿,然后生起一个温暖的火炉,烧上热酒再慢慢聊么?”
  “也是也是!走吧!”那师徒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于是三人一起进城寨寻地安歇。
  当晚深夜,由远而近的马蹄声惊醒了城寨中所有人的梦,那满天尖锐呼啸的狂风与疯狂恣意的砍杀声侵入每个人的耳中。
  颜榛连忙穿衣出来,只见石青云正呆呆地立在高台上,忙问道:“青云,发生什么事啊?”
  “好像是雪隐城的大军借着风雪的掩护强行军来偷袭咱们这里了,这城寨虽然一直戒备着,但今晚的暴风雪实在太厉害,所以还是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如果没有支援的话,城寨明早就会被攻破。”
  颜榛闻言吃了一惊,又问道:“啊?那……那崇阳上人呢?难道闹这么大动静他都还能熟睡么?”
  石青云顿了顿道:“瞧你说的!师父早就往寨门去了,他回房歇息的时候就说感觉雪隐城的妖将今夜可能会率军而来,所以他就没有休息去前头瞧那妖将的真实面目了。”
  “好吧!真没想到他料事会这么准,那咱们也去前头看看吧,万一还能帮手一下呢。”
  “恩!我也正有此意!”
  说着,两人就一起赶到了城寨口,借着星星般闪耀的火把的光亮,只见寨前喊杀震天,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断有轰然倒下的身影。
  颜榛忽然看到崇阳上人站在城寨的高高的瞭望台上,漫天尖锐呼啸的狂风灌满他的长袍,零乱的发丝在风中飘扬,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因为看到那些血肉模糊的亡灵而显得悲悯。
  “崇阳上人!”颜榛叫道。
  “恩?你们怎么也跑出来了?”崇阳上人似乎有些意外。
  “这雪隐城大军来犯,听说妖将今晚会现身,所以我们也想来看看。”
  崇阳上人闻言顿了顿,沉思片刻,道:“你来的正好!毕竟你是修仙之人,那就用你的法术帮我一起找找雪隐城大军主将藏身在哪里。”
  颜榛点了点头,道:“恩,好的。”说着就祭起远视之术。
  借助法术的帮助,颜榛的视野越过城寨门口拼杀的人群来到了雪隐城大军的后方,忽然看到一个身披红色铁鳞甲的年轻女子,不禁纳闷道:“恩?怎么回事?雪隐城大军中为什么会有个女子呢?看她那身装备,好像也是一个将领。难道……”
  此时,颜榛只见那女子正紧紧地注视这前方的战局——突然,有那么一瞬间,那女子的眼神冷冷地朝她的方向看过来,顿时心中一惊:“不会吧!难道她也看得见我不成?”等她再看向那女将时,却见女将顿时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随即战场前线响起异样的哀嚎声。
  颜榛连忙收了法术,朝崇阳上人问道:“崇阳上人,怎么突然……”
  话还未问完,只听崇阳上人正色打断道:“注意!对方的妖将已经现身了。”
  颜榛再看向前方战场时,吃了一惊:“果然!原来她正是你口中说的那个妖将啊。”
  只见那女将挥动着两柄短刀在人群中鏖战,她将全部的妖力都倾注在了刀刃之上,使得她每一刀都饱含破竹之势,城寨原本固若金汤的防御,被她这么一阵乱砍,倏尔间变得乱七八糟不堪一击起来。颜榛也开始注意到了女将的眼神,好像没有一丝生气,只有苍凉的麻木。她每一次的手起刀落,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血花飞溅处便带走大批生命,而她,却始终熟视无睹。那战场上奔涌的妖力,仿佛一头凶恶的雪狼般撕扯着抵抗的军士。终于在看到死者被妖力撕裂地支离破碎的躯体后,颜榛不禁连连退后两步,“哇”的一声干呕了起来。
  与此同时,崇阳上人抽出他的御风神剑,提剑跃出,直攻向那名妖将。而此时的石青云却走到了颜榛的身边,道:“我听师父说你是嵎山净清派的弟子,专门净化妖灵的,既然是和妖精打交道的,难道这种妖精杀人的场面不应该是司空见惯了么?”
  颜榛喘了口气,嘴硬道:“谁,谁说的?我不习惯不行啊。”
  只见石青云又看向远处正在拼杀的战场,道:“你还是别逞强了!”停了停又道:“不过说实话,很少有女子见到了这样的场面居然不尖叫晕倒的,你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颜榛一阵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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