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树林中还迷漫着一层层未曾消散的雾气,暖暖的软软的阳光从树枝的指缝间穿过来,照在人脸上,使人越发心旷神怡。
颜榛穿出树林抬头看了看面前曲折蜿蜒的山路,不禁停下脚步苦笑道:“我说崇阳上人,我们为什么要一直步行,跋涉这么多天呢?我一个女孩子家的,走这种山路,我的双脚都磨出泡来了,你就那么无动于衷吗?”
只见崇阳上人也停下脚步,冷笑道:“哇靠!不是我无动于衷,不是我想走路,可是,我们有什么快捷办法直接到达目的地呢?”
颜榛满脸鄙视的看着崇阳上人,道:“你不是自称上人的吗?难道你不会‘千里行’‘万里飘’这类的轻行法术吗?”
崇阳上人闻言冷哼一声,微怒道:“哇靠,我堂堂崇阳上人当然会这种入门修行的法术了,只不过我一想到上次在沙河镇外的破庙中你连自己身处何方都不知道的事,我就有些打鼓,倘若我们一起轻行了,到时候我还不得到处找你啊,那岂不是更耽搁功夫。”
颜榛顿时涨的脸红,无法答言。又道:“额……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一语中的,可是你既然作为上人,难道你的功力还不足以一下子携带一个人么?”
“不能!”
“呵……呵!你回答的还真是干净利索啊。”
“怎么?失望了?”
颜榛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只是在想我师父好像可以,不知道我修行到什么时候才能做到。”
“哇靠!你师父能做到?你师父是神么?你见过他传送人么?我告诉你,这同修行的道行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每一个修仙之人都有着自己的内丹心法,想要突破空间的传送是需要自身的强大念力来催动内丹,才能完成,这种事情,旁人怎么施以援手?除非是血遁百里。哎呀,跟你也解释不清楚了,老老实实走吧。”
颜榛听了点了点头,心下自思道:“血遁百里是个什么法术?可是我明明听说师父可以传送门下那些修为有限的弟子的啊,我想应该是崇阳上人的师父也没有教他这门法术吧,我还是不要揭穿好了。”
想毕遂又问道:“对了,还不知道崇阳上人你师从何门呢?是燎山乾真派,还是榴山巽封派,还是舸山闲云派?”
只见崇阳上人嘴角一弯,笑道:“你说的这三派与你们嵎山净清派同为当今四大修仙门派,不过我呢都不是?我无门也无派!”
“可是我觉得你好像对我们净清派很了解的样子……”
“我这个人生性逍遥,喜欢云游,见的多了,当然听的也就多了,这些事不过是我听说的,我还听人说起过绝世妖姬的事呢,好像是一个牡丹花妖,整整三千年的道行,当年就是被四大门派合力绞杀的。”
“牡丹花妖?咦,我也很喜欢牡丹花的,特别是红色的牡丹花,嘻嘻,崇阳上人你走过这么多地方,听过这么多的古迹,不如你给我讲讲那个绝世妖姬的故事吧,我可从来没有听师父说起过呢。”
崇阳上人眼珠儿一转,走到颜榛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哇靠!我倒是还勾起你的好奇心了是吧,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多问题!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讲给你听吧,再不赶路,一会天色晚了咱们还到不了下一个城镇的话,咱们又只能在这荒郊野外露宿了。”
颜榛闻言连忙加快脚步道:“咳咳……好吧好吧,咱们快走!我是真心不想连续几天都朝登险阻、露宿荒林了。”心里却暗暗切齿道:“早知道下山这么累,当初就应该在山上好好跟着师父修行万里飘的。”
“喂喂喂!你这个小丫头怎么回事啊?后面又没有狼追你,跑那么快干嘛?我老人家这几根老骨头可没那么多体力跟你一起狂奔呢。再说了,你又不知道路径,在前面走错了我可不叫你的。”崇阳上人叫嚷道。
颜榛回转过头笑嘻嘻地道:“嘿嘿!这话还真是提醒了我。你说要带我去见识见识真正的妖邪,那么我们的目的地到底是哪啊?”
“是一个叫做青鸾岭的地方!也不知道你听说过没,还有两天的路程就要到了,那里好像有一个修行千年的青蛇妖。你是不是有些害怕了?若是害怕的话,你应该还记得来时的路,自己回去吧,我就不送了。”
“谁说我害怕了,不就是有着千年道行的青蛇妖吗?我倒要看看他是有多厉害……”
一路跋涉,又走了两日日,终于到了青鸾林。
颜榛雀跃地环视四周,但见这里翠林幽篁,颇有几分雎园雅迹世外桃源的感觉,笑叹道:“常听人说现如今王朝大厦将崩,诸侯并起,在此动乱之际,难得还能寻到这么清幽的地方,这种地方有仙人才差不多,怎么会有妖邪呢。我想,住在这里的人们应该都很幸福吧,崇阳上人,你说是吧。”
话音落地半晌,哪里有人回应她。颜榛回头一看,却早已没了崇阳上人的踪影,不禁纳闷道:“汗!这个崇阳上人怎么回事,还真是飘忽不定呢,才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人影了,还口口声声说要带我见识什么真正的妖邪呢,自己却先溜了。唉,罢了,我还是先随处逛逛吧。”
想必遂往前走去,前面正是一条羊肠小径,隐隐有人刚走过的印迹,颜榛又犯嘀咕道:“这条路好像刚刚走过,好像是往山里去的,也不知道崇阳上人是不是从这走了。”
正走到了林中,忽然有人叫道:“站住!”
颜榛回头一看,只见草林中跳出两个流寇来。一个头上裹着一条黄巾,手中轮一把斧子,生的尖嘴猴腮;另一个头上裹一条红巾,手中挥一把大刀,生的蜂目豺声。
“哟哟哟老弟干得漂亮啊,你看,这回咱们可算碰上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妞了。那山下的村子还真是奇了怪了,丫的连一个小妞都见不着,都特么一群不堪入目的老太婆,那叫一个道人胃口啊。”黄巾汉子看看颜榛,笑眯眯地道:“你瞧瞧这小妞,这水灵灵的模样,光看着就叫人手痒心痒啊。”
“大哥等等,咱们亲兄弟明算账,这个小妞好像是我先拦下来的吧,这凡事咱们都得讲个先来后到对吧。等我玩够了,再让大哥上吧。”
颜榛还未发出任何反应,只听那黄巾汉子啐了一声道:“哇靠!你个狗瓤子,现在到这个时候你要跟老子分先后了,怎么不用你的破脑袋瓜子仔细想想,上月在黑风山咱们寨子被官府围剿的时候,是谁一路背着你从死人堆逃出来的。”
“呔!大哥,咱们一码归一码,老子也好久都没有享用过这种美餐,难得今儿个逮了这么一个,这个小美人老子今天是要定了。”红巾汉子高嚷道。
“嘿!狗瓤子的,你还跟老子叫起板来了!”
颜榛见他们吵的面红耳赤,弱弱地道:“额……我说两位大哥,你们能不能分开一下……”
未等颜榛把话说完,红巾汉子就吼道:“你吵什么吵!有你说话份儿么?”
黄巾汉子又朝颜榛笑道:“小妞你先不要着急哈,等大爷我先处理完这档子事,再来被你风流快活哈,待会一定让你飘飘欲仙!”
“得了吧,就你那点能耐老子还不清楚?就凭你也想撂倒老子,你是没睡醒还是怎么。”
“怎么着,现在好了伤疤忘了痛是吧?我告诉你,我的斧子好像有点生锈了,大概也是因为饥渴难耐了吧。”
“哇靠!别说小弟不服你,咱们兄弟今天就拉出来练练!”
颜榛见他们都已经摆好了架势,似有一番龙争虎斗的迹象,弱弱地又道:“额……两位啊,你们挡着我的道了,我先过去你们再吵好吗……”
那两个流寇哪里还顾得上她,早已刀斧相向,打的不可开交。
颜榛见了,叹了口气道:“天呐,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么,既然如此,我还是绕道默默地走开吧。”
正绕路时,那红巾汉子叫道:“大哥不好!那个小妞想趁此机会溜走。”
话音一了,两个就立马跳出圈子,又拦在了颜榛的面前。
“你这丫头咋这么不老实,谁特么的让你走了,给我站住!”红巾汉子又大骂道。
颜榛无奈地道:“你们两个要吵要打,我又没有碍着你们,我只想上山去看看,你们个干嘛要一直拦着我?”
黄巾汉子哈哈大笑道:“哇靠!我说你是哪里来的小姑娘,是真傻还是装傻啊,实话告诉你吧,咱们两位爷今儿个可是看上你了,想带你去耍个乐,这么说你明白了。要是还不明白,大爷我也不跟你多说,现在就让你明白,你就等着哇哇叫吧。”
颜榛一阵莫名其妙,道:“什么耍个乐?不好意思,我正要上山去寻找我一个朋友,可没有时间陪两位耍什么乐。”
红巾汉子圆睁怪眼,怒吼道:“呔!你这个小妞,老子警告你别给老子耍什么花招,实话告诉你吧,咱哥俩就是土匪,今儿个吃定你了,你再特么装傻,老子一刀抹了你。”说着就要将大刀朝颜榛脖子上架去。
黄斤汉子忙拦住道:“喂喂喂,你干什么!还没快活你就要抹了人家,水灵灵的小妞你不要,你特么要抱一具尸身啊你。”
红巾汉子白了他一眼,嚷道:“哇靠!你脑袋瓜子是木头做的吧,老子这叫威胁,威胁懂不懂!”
“你丫的脑袋才是木头做的呢!”
颜榛一阵黑线,心中忖道:“天呐,这什么情况,这两人怎么又吵起来了,唉,不行,再耽搁下去天都黑了,不如施个隐身咒脱身吧先。”想毕,扣起手指,念动口诀……
“大大大……大哥!那个小妞……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红巾汉子惊问道。
那黄巾汉子一看,身子抖了一抖,以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四周,道:“等等,我终于知道我跟你为什么一直走不出这片林子了,那个小妞独自上山甚是蹊跷,现在又隐身遁去,看来定是妖邪,这林子估计被她施了什么妖法了。”
红巾汉子闻言,吓得大叫道:“哎呀,我的天,咱们今天撞瘟了,快跑吧大哥。”
颜榛见他们走得远了,才又收了法术,现出身来,自语道:“这两人怎么不枉山下跑却往山上跑,真是的,罢了,我还是先不要上山好了,免得一会子又碰上他们可就不好了。不如先在山下的村子里去转悠转悠吧,说不定崇阳上人在村子里找吃的呢。”
第六章 迷入青鸾岭